《[饥荒]再也不要饿肚子》山间一寺

10、温蒂是个小女孩

　　新工作并不难，但是确实很耗费时间。沙铫在了解了宫殿布局后，决定还是先从基本建筑开始，完成后再重新移植草木花朵。
　　薇洛有事没事过来瞟两眼，发表两句讽刺，然后又高傲地走掉。温蒂对于沙铫的工作很有好奇心，每天都围在沙铫身边默默围观，顺便为沙铫答疑解惑。温蒂是个温和害羞的女孩，薇洛不在的时候，温蒂大多有问必答，沙铫从温蒂这里倒是知道了不少关于麦斯威尔的旧事。
　　麦斯威尔从前确实是个魔术师，而且很有名，在旧金山发家，但在美国各地都有巡演过，算是名动一时的大师了。沙铫原本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岛上虽然很多地方都存在魔法，都更像是游戏设定，薇可夫人在做图书管理员的时候也并不会施展魔法。但魔术师这个职业就很微妙了，许多神奇的现象放在舞台上也像是魔术效果。沙铫不禁想，如果在很久以前，在麦斯威尔还是魔术师的时候，他就会使用魔法呢？是不是也根本有人发现？魔术的噱头会让一切的不真实都变成艺术、惊叹、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
　　麦斯威尔似乎并不太关心工作进度，于是沙铫每天的工作任务也很轻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都有足够的食物，基本生活资源的收集也有暗影的仆人代劳，生活一下子变得平淡又安全，全然不像在部落的样子。
　　但是沙铫心里明白，暗影宫殿的掌权者，麦斯威尔，也许才是最大的boss。一个和许多人有实际联系的人，一个把自己的侄女带进小岛的人，一个能操控暗影的人。他能把温蒂带进世界，有没有可能，所有人，都是麦斯威尔带上小岛的？
　　世界，又究竟是什么呢？
　　像个游戏，但是为什么要玩游戏？
　　又为什么，是一群上世纪的人，和一个21世纪的人玩游戏？

　　千篇一律的工作导致沙铫很快就对时间流逝变得不敏感。小岛进入了寒冬期，每天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来，世界也变得白茫茫一片，路都看得不清楚。狂风能迅速带走身上的温度，室外滴水成冰。幸亏只是简单的工作，沙铫不需要长时间暴露在风雪下，可以经常在火炉边打盹。所有人在大雪天都懒得出门，每天窝在宫殿里找乐子打发时间，无所事事，十分平静。
　　然而，几天的工作过后，暗影宫殿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威尔逊来了。
　　沙铫远远看见威尔逊走进宫殿的范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威尔逊先去见麦斯威尔，过了一会儿，从围墙后面转过来，找到了沙铫。沙铫打发了温蒂去找薇洛玩，拉着威尔逊去海边边钓鱼边说话。
　　“沙沙，几天不见，过得好吗？”
　　沙铫许久不见威尔逊，莫名地有点害羞，挠了挠头发，说：“倒是也没几天没见，你怎么过来了，部落最近怎么样？”
　　“我……来这边采矿，部落很好，沃姆伍德很想念你，希望你快点回去。”
　　“我会的，我的工作很简单，大概在冬天结束前，我就能回到部落。”
　　威尔逊皱了皱眉头，“麦斯威尔究竟邀请叫你来做什么？”
　　“他……似乎是个，强迫症患者。他只交代我，把这个宫殿所有的建筑都整齐地重新建造一遍。”
　　“强迫症患者……吗？”威尔逊微微侧头，说：“可是你的工作进度并不算快。”
　　“麦斯威尔并没有催促我。”话说出口，沙铫也发觉问题所在了。既然是所谓的看到不整齐地建筑分布就会心烦意乱到呼吸困难，又怎么可能不催着自己尽快做完工作？
　　“所以……他邀请我来究竟是为什么呢？”沙铫自言自语。
　　“麦斯威尔有说过什么话吗？关于你的。”
　　“他对我很好，没说过什么特别的……”沙铫突然想起来刚刚到宫殿的那天的情形，“他说，他从薇洛那里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独一无二的。但我不确定，他只是恭维，或者是无心之言，或者是……真的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威尔逊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沉默了一会儿：“沙沙，麦斯威尔说得没错，你的确是独一无二。”
　　沙铫不解，盯着手里的鱼竿，“为什么你们都说过我是特殊的。”
　　威尔逊没有正面回答沙铫的问题，只是说：“不是我们，是世界，世界认定你是特殊的。麦斯威尔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沙铫明白威尔逊不想谈论这个，于是也不再追问，“没有了，他每天说话都是一副在唱歌剧的腔调，真真假假的，大多没什么意义。”
　　“说说别人吧，有什么新的消息？”
　　沙铫想了想，“温蒂其实和我聊了一些往事，说了麦斯威尔的过去。”
　　“说了他是个魔术师？”
　　“原来你知道？”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然后呢？”
　　“然后……没有什么了，他曾经很有名，名噪一时。”沙铫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在林场里看到麦斯威尔召唤暗影的仆从，说：“我看到过他使用暗影魔法，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麦斯威尔在变魔术的时候，也使用过魔法？”
　　威尔逊思索了一番：“你是说，在现实中吗？”
　　“你觉得呢？如果他在现实中变魔术就会使用暗影魔法，大概观众也发现不了。”
　　“那他又是怎么实现这一点的呢？我是说，他的魔法从哪里来？薇可夫人的魔法可是在来到小岛上后，世界赐予的。”
　　沙铫无法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毕竟，魔术师这个职业，比较特殊。”
　　威尔逊似乎对沙铫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也许你的猜测是对的，他很久以前就会使用魔法，通过魔法赚取自己的名声。薇洛如何？我没有和薇洛接触过，麦斯威尔为什么让薇洛留在暗影宫殿？”
　　“听温蒂说是她需要一个玩伴，于是麦斯威尔就收留了薇洛。”
　　“我可不知道麦斯威尔有这么好心。”
　　沙铫想了想，说：“倒也不一定真有所企图，他似乎很宠着他的侄女，最近几天在我看来，他对温蒂有求必应。”
　　威尔逊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薇洛的天赋是什么？”
　　“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表现过。她和温蒂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倒也没有展现的机会。”
　　“我曾经见到过温蒂身边跟着一个幽灵，而且似乎并不是岛上人的幽灵。”
　　这个沙铫倒是了解得很清楚：“你知道温蒂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吗？她的妹妹后来去世了，灵魂藏在一朵花里，你看见的应该是她的妹妹。但我不确定这是麦斯威尔的魔法还是温蒂的天赋。”
　　威尔逊很确定地回答：“这一定是她的天赋，麦斯威尔只会暗影魔法，这个魔法不像是麦斯威尔做出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沙铫问：“对了，你知道查理是谁吗？”
　　“查理？”威尔逊仔细想了想，说：“不认识，怎么了？”
　　沙铫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麦斯威尔浮夸有戏剧性的样子：“我之前听到过……也许只是麦斯威尔随口一说，他说‘查理祝福我’。”
　　威尔逊也不明白，“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神，或者是什么信仰……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沙铫说：“或许是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也说不定。”
　　威尔逊也同意沙铫的看法：“也许我们该留意这个名字。”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沙铫恍惚觉得和威尔逊在这里站了很久，也不见有鱼上钩。“威尔逊，为什么我们这么久都没有钓上鱼？”
　　威尔逊笑出声来，眼底都漾着光，“因为没放鱼饵啊，你个傻瓜。”

　　威尔逊只在海边待了一小会就提出要离开了，临走前，交给了沙铫一块有尖锐棱角的石头，并且嘱咐沙铫别告诉任何人。
　　“这是什么？”
　　“这是沙之石，”威尔逊压低声音，“外面是一层外壳，里面是疏松的沙子。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沙之石，它能带你回到部落。”
　　威尔逊走出几步，又返回来，说：“小心薇洛，我听说她曾经是个精神病患者。”
　　“万事小心。”

　　沙铫恋恋不舍地和威尔逊告别，看着远方的夕阳，又把威尔逊和身影拉得很长。威尔逊和夕阳很衬，总有金色的光点在他茂密的发丝间跳跃，有种柔和的美。
　　在寒冷的冬天，出门是件困难的事，一不小心就会有冻伤的风险。沙铫才不信威尔逊真的赶在这个鬼天气，跨越整个小岛来采矿。他心里明白，威尔逊是为自己而来。
　　“这总让我想起在旧金山，我也经常这样，去表演前看看夕阳。”
　　沙铫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是麦斯威尔站在身后，于是打了个招呼：“您好啊，麦斯威尔殿下。”
　　麦斯威尔笑得一脸精明，“沙沙先生，看来威尔逊是特意来看望您的。您不会要抛弃我，和威尔逊回去了吧？”
　　这几天类似的试探从来没少过，沙铫回答起来得心应手：“怎么会呢，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说的也是，沙沙先生，您可一定要为我治好心病。请不必着急，慢工出细活。”
　　沙铫例行汇报工作进度，“其实我的工作进度很慢了……前院的建筑都还没有重建完。对了，明天我要重新放置灭火器，所有的设备都需要关闭一段时间，没关系吗？”
　　麦斯威尔摆摆手，说：“当然没关系，以您的工作需求为先。”

　　远处薇洛拉着温蒂跑过来，“麦斯威尔殿下，还有你，蠢建筑师，我们该用晚餐了。”
　　麦斯威尔摸了摸薇洛的脑袋，“薇洛，好姑娘要学会尊重别人哦。”
　　薇洛轻哼了一声，毫不在乎地走远了。麦斯威尔也不在意地笑了笑，向餐桌走过去。
　　温蒂小心地拽了拽沙铫的衣摆，小声又抱歉地说：“沙沙先生，请别生气，是薇洛，今天心情不好。”
　　沙铫习惯了薇洛时好时坏的脾气，也不生气，安抚了温蒂，去愉快地享用晚餐了。这时候，沙铫还丝毫没有察觉，明天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