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再也不要饿肚子》山间一寺

9、麦斯威尔是个魔法师

　　威尔逊最终也没能拦下沙铫出远门的脚步，一天过去，沙铫准备好了路上的干粮，带了一身冬衣，答应了沃姆伍德一定会再回到部落为她重新布置狗牙陷阱，感谢了薇格芙德的教导，并和众人道过别。好好休息一夜后，第二天，沙铫和韦斯聒噪的灵魂上了路。
　　韦斯话唠属性发挥无疑，沙铫用了三天时间，在秋季最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耳朵长出来了厚厚的茧子，成功修炼出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技能的时候，暗影宫殿终于到了。
　　沙铫心想，果然早就不该对什么宫殿抱有真的宫殿的幻想。

　　眼前是一片称得广阔的建筑群，占地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头，眼前可见就大概是部落的四倍有余。面前一个大门，进去一路是一条中轴线，所有的布置，帐篷、火炉、植物、农田、树木都是左右各一，看得出来建造者努力地想要左右对称。再往前走，是两片很大的花田，蝴蝶缭绕翩飞，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在采花。
　　“沙沙，这就是暗影宫殿了。”韦斯说：“这时候麦斯威尔殿下应该在和温蒂聊天，我带你去找他。”
　　沙铫心想，威尔逊说的没错，这地方也就叫个宫殿，再广阔还不是连房子都没有，甚至不如个河姆渡文化。
　　“麦斯威尔殿下，我带着沙沙来了。”韦斯对着远处的一个人影说。
　　“沙沙！沙沙先生！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远处的人影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沙铫的手。
　　沙铫定睛一看，这个人瘦瘦高高，头上有点秃，笑得很猥琐，穿着一身黑条纹的西装，胸前插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
　　这！
　　这不就是第一天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大叔吗！
　　“啊，您就是沙沙先生，听薇洛说起您的名字时，我就知道您是那么的独一无二。初次见面，我是麦克斯。”
　　“不，不，等等，麦……斯威尔先生，”沙铫努力把自己的手从麦斯威尔的手里抽出来，“我之前见过您，在我第一天来到小岛的时候，可是您好像……并不认识我。”
　　“啊您之前看见的一定是我的另一部分，它只是一个傀儡，一个木偶，不用太在意它。请快进来，我们正在用餐，请来加入我们吧。”说完不等沙铫回话，扔下韦斯，就把沙铫拉走了。
　　“沙沙先生，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叫麦斯威尔，曾经是一名沉迷于魔术之美的魔术师。您或许曾经在旧金山或者纽约看过我的表演。”
　　“呃……不，我——”
　　“不过，这并不重要，谁还没点过去呢？皆如过眼云烟而已，我可不会去追寻那些前尘往事，现在的我可是麦斯威尔殿下了。当然了，对于您而言，您不必如此称呼我，叫我麦克斯即可。”说完又朝餐桌示意，说：“请入座。”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个穿一身粉色衣服的小姑娘，低着头，沙铫坐在了小姑娘对面。
　　“您应该还不认识，我来介绍——”麦斯威尔指着桌旁的小女孩，“这是温蒂，我的侄女。”
　　眼前的小姑娘抬起头，一头金发，容貌昳丽，神色却哀伤，沙铫显得有点局促：“温蒂……小姐，你好。”
　　温蒂微微脸红，弱弱地说了句：“您好，沙沙先生。”
　　一顿饭吃得沙铫莫名其妙、提心吊胆又食不知味，好几次想问又被麦斯威尔过于殷勤热情的态度打断。好不容易吃完饭，麦斯威尔什么靠谱的话都没说，只是让温蒂先带沙铫在附近转转，熟悉宫殿的结构布局。
　　“您长途跋涉，请先好好休息一天吧。明天就是冬季了，您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来安排您的工作。”

　　温蒂是个内敛害羞的小姑娘，沙铫说三句话温蒂也说不了半句，实在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导览员。沙铫全凭着自己在部落的所见所闻，认全了这个宫殿里的布置。之前沙铫的认知没错，这个所谓的“暗影宫殿”确实所有的分布都力求沿着中轴线对称，所有的建筑成双成对，倒是显得设计者很花了心思。
　　“那个女孩，”沙铫指着远处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她是谁？”
　　“她，她是薇洛……”温蒂小声回答。
　　“就是她知道了我的事，并且告诉你叔叔的？”
　　“……嗯。”
　　“我能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嗯。”
　　沙铫内心崩溃无比，温蒂简直是个不说话的大家闺秀，这要怎么打探消息。不如趁早转移目标，薇洛看起来倒是很活泼开朗，不如找她问问这个宫殿的基本情况。
　　“薇洛小姐，”沙铫走上前去，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初次见面，我是沙沙。”
　　前面的女孩转过身来，一张巴掌大的脸，两只大眼睛格外有神，下巴尖尖的，扎着两个羊角辫，十分惹人怜爱。可是薇洛一开口说话，沙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你就是新来的沙沙先生，我可当不起你这么称呼我，”薇洛扔了一个白眼，“你都是麦斯威尔殿下的座上宾了。”
　　沙铫心想，看来这个薇洛不是很好相处，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敌意这么大。“您说笑了，我不过是来为麦斯威尔殿下工作的人，您才是这个宫殿里的常住人口。”
　　“哼，油嘴滑舌。”
　　“……薇洛，”身后温蒂走上前来，递给薇洛一顶好看的贝雷帽，“你又忘记带帽子了。”
　　那是一顶红蓝相间的帽子，普通的贝雷帽样式，倒是很衬薇洛的红裙子。
　　“又是戴帽子。”薇洛嘴里嘟哝，“丑死了。”

　　沙铫和温蒂跟在薇洛旁边，温蒂显然和薇洛是小姐妹，这会话都比和沙铫待在一起的时候多。薇洛是个脾气古怪的小姑娘，对温蒂很温声细语，但是对沙铫却总是恶语相向。沙铫问的问题，心情好了会回答上一两句，心情不好就甩过来一个白眼，阴晴不定。好在薇洛不愿意理沙铫的时候，温蒂大多都会解围，聊天倒也不至于太尴尬沉闷。
　　薇洛一直在宫殿周边溜达，一会抓住蝴蝶撕了翅膀，一会又对小鸟百般蹂躏。虽说小岛上捕杀动物果腹是常事，但这样的举动也让沙铫皱眉。
　　沙铫问：“整个暗影宫殿只有你们三个人住吗？”
　　薇洛有杠精的潜质，说：“三个人还不够拥挤吗？”
　　“当然，任何住所都配不上您高贵的灵魂。”沙铫一路奉承，空有一颗暗探的心，却得干着舔狗的事。
　　“为什么宫殿面积这么大？”
　　“你这个人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啊！我都说啦，太挤啦！”
　　……也不知道你们每个人占地面积都是多少会觉得挤。
　　“听说麦斯威尔殿下会有很多仆从？”
　　“哼，那也不是伺候你的。”
　　“……叔叔，叔叔能召唤仆从，他们正在林场里伐木呢。”
　　“那确实是幸福的日子……他们只听从麦斯威尔殿下的命令吗？”
　　“喂，大叔，你事情好多！”薇洛朝着沙铫踢出一块小石头，砸在沙铫小腿骨上，生疼。
　　……真是熊孩子，还叫大叔，好气！
　　沙铫注意到这个宫殿里，许多设施都一直处于开启的状态。即使在白天，步道上造型精美的立灯也一直亮着，锅上总是有食物，就连很消耗资源的灭火器也一直开着，还一开就是八个。
　　“为什么那个灯一直开着？不会浪费吗？”
　　“你管的真宽，我们资源多不行啊！”
　　“行、行……当然可以。”

　　这一下午的聊天比工作还让沙铫心累，伺候这薇洛这个姑奶奶让沙铫精疲力竭，收获却不多。沙铫大致了解了这个大型部落的构造，暗影宫殿分为三个大部分九个小部分。宫殿的前方是种植区，中间是生活区，后面是一片大大的林场。种植区里种植了基本的作物，农田稻草浆果灌木应有尽有，生活区里花圃帐篷宴会桌也都备齐，林场里有三个黑色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在伐木。中间铺有步道穿行，路两边都是华美的路灯，五彩斑斓，白天也显得很梦幻。要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歪歪扭扭，沙铫能想象，这一定是个很壮美的建筑群。
　　关于麦斯威尔，通过薇洛和温蒂，沙铫也有了初步了解。麦斯威尔是温蒂的叔叔，在岛上之前就是如此。但是两人却不是同一时间来到岛上的，温蒂说，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岛上了，她来的时候，麦斯威尔就已经有了暗影宫殿，自封为麦斯威尔殿下，有了神奇的魔力了，但是在美国的时候，麦斯威尔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术师。薇洛对沙铫总是没有好脸色，对麦斯威尔倒是十分敬畏，总是言辞充满尊敬。
　　而至于温蒂，她有一个死去的双胞胎妹妹，叫阿比盖尔。阿比盖尔的灵魂栖息在一朵美丽的花中，每当温蒂想念妹妹的时候，就能够呼唤出来她。沙铫不知道这算温蒂的天赋，或者是麦斯威尔的魔法。
　　薇洛和麦斯威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麦斯威尔邀请薇洛来暗影宫殿，据温蒂说是来日常陪伴她的。温蒂很怕孤单，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薇洛可以在留在宫殿里什么都不干。也或者正是因为这样，薇洛十分排斥沙铫，毕竟现在麦斯威尔嘱咐沙铫来陪着温蒂了。
　　沙铫对宫殿中的人际关系有许多猜测，但还是不明白麦斯威尔究竟为什么找他来。他想到了麦斯威尔说过的话，也许到了第二天，答案自会揭晓。

　　第二天清晨，沙铫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晶莹的雪花飘落，远处白茫茫一片。真正入冬了，沙铫感觉一阵寒冷，连忙去火炉边暖暖身子。
　　“沙沙先生，您昨晚睡得好吗？”麦斯威尔的声音传来。
　　沙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笑着说：“非常好，殿下，您这里的帐篷舒适极了。”
　　“您记得穿上冬衣，戴上帽子。冬天实在是不利于出门，怒号的风雪简直会把人刮跑。这时候，我想您留在宫殿里规划完成一些工作，是再好不过了。”
　　“殿下，您至今都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让您把我召唤过来呢？”
　　“小事情，沙沙先生，对您来说易如反掌。我希望您作为建筑师，为我重新建造暗影宫殿。”
　　沙铫一时间不明所以，“您是说，我为您修建宫殿？”
　　“不是新修，是翻新。我听说您种的植物整齐极了，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麦斯威尔冲着沙铫眨眨眼睛，“那您一定也可以完美的摆放建筑，我猜的对吗？我深爱我的宫殿，可是每次看到它歪歪扭扭不笔挺的样子，我就觉得呼吸困难，您一定要帮帮我。”
　　哦……那你为什么还没有窒息而亡呢？
　　“您尽管用锤子，把原本的东西都砸了。宫殿里有大把的原材料，你照着原有的样子，重新造出来一个新的宫殿，查理祝福我，要整齐的，漂亮的，要更加富丽堂皇，无与伦比，美不胜收！”
　　沙铫听明白了，伟大的麦斯威尔殿下，他是个强迫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