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让我来》化妆盒

4、第 4 章

　　带着大获全胜的喜悦，我哼着歌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在二楼中间偏左的位置，窗户朝阳，正对着别墅外头的小花园。别墅位置比较高，几乎能将整个不利斯堡公园尽收眼底。
　　凉风冷却了我胜利的兴奋，我想起刚醒来时的打算：好好思考一下重生这件事。
　　但沮丧的是，当我在窗边坐下来时，我压根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思考。
　　也许思考一下为什么重生？
　　算了，那一定是我搞不懂的东西。那些复杂的理论和公式让我头痛。也许我更应该想一下，既然重生这件事已经发生，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然而当我真正打定主意时，大脑仍旧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我自问虽然不是什么有智慧的人，但还算天生有几分机灵劲儿，不然也不会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可每每真正遇到问题时，我却总是成为最没主意的那个。
　　我不得不沮丧地承认，我不善于思考。可我总不能空握着这样宝贵的机会而什么都不做。而且隐隐的我也有些恐慌，我怕布莱恩不会再一次爱上我。
　　这种恐慌源于我对他的不了解。实难想象，一个博学、文静、善良、勇敢的人，为何会狂热地爱上一个我这样的女人。而且，谁又能保证我不是重生在什么平行世界呢？虽然科学院从未证实过平行世界的存在，但大众总是有许多猜想。
　　越是胡思乱想，我就越是恐惧。如果重来一次不能弥补那些我曾亏欠过、伤害过的人，那重生的意义何在？
　　不知坐了多久，我的大脑始终空空荡荡。我烦躁地在屋里一圈又一圈地踱步，可那些稍稍可行的念头就像胡乱飘着的柳絮，根本抓不住。
　　“你可真是个二流货色。”
　　我喃喃道，旋即一愣，这竟然是我对自己的评价吗？不过恍惚记得，“二流”这个词是从我一次与沃顿先生的闲谈中听到的，那时我们在谈论石林星的总督夫人。
　　“哦，她对那些人其实挺敷衍的。”沃顿说：“一群只知道打扮调情的二流货色。”
　　“我以为大家族会更注重仪表举止？”
　　我心头微微不快，因为我隐隐觉得自己也被含沙射影成“二流货色”中的一员。
　　但其实总督夫人从第一天起就对我很好，我之所以会觉得难受是因为，我清楚这种好源于彼此的不了解。一想到若她知道我来石林的真实原因，我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不过最终还是我对豪门大族的生活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沃顿耸耸肩，满不在乎地道：“这我哪儿知道呢。若是必要，夫人自然可以成为全场最耀眼的那位名姝。不过我觉得，什么打扮规矩，对她来说不过是必要时拿出来吓唬人的东西。她骨子里可没那么在乎繁文缛节。相比研究每一季流行什么花样，她更在意最新的一期‘科研论坛’杂志会刊登哪些成果——那本杂志她可是一期都不落，听仆从说夫人只要把杂志拿到手就一秒钟都不肯耽搁。”
　　我由衷赞叹道：“夫人可真是博学。”
　　沃顿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滑稽古怪的笑：“哦哦，那到未必。”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沃顿仍旧维持着他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让人觉得，他似乎对一切都不上心。
　　“曾经的贵族们都喜欢这一套东西，就连我以前也常会学着父亲祖父的样子，捧起《科研论坛》看上一看。但实话说，里头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算法，我一丁点儿都不能理解。而且我敢保证，大多数购买这个杂志的豪门子弟，都对里头的东西一窍不通。”
　　我更加奇怪了。要是我，肯定不会耐下性子来，去看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于是，我问道：“那你们看它做什么？”
　　“正因为不懂才去看。”沃顿挤了挤眼睛：“这是标准答案。但真正的答案是——”
　　“我猜夫人也看不懂它。不过她看书的目的也不是搞懂其中的原理（专业的东西就要留给专业的人干），她在意的是，那些成果有什么优点和缺陷，以及能够在什么地方派上用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儿，我觉得他落拓不羁的半长额发十分吸引人。
　　“思考，才是夫人最爱做的事。”他说。
　　末了，沃顿轻描淡写地为这次谈话画上了句号：“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对夫人来说，这世上压根儿就没什么困难事儿。‘方法总比困难多’，这是她亲口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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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安？薇薇安！”
　　我猛地一惊，这才发现妹妹碧翠丝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了。她皱着眉有点不高兴地瞅着我，小胖手里还艰难地握着一本大部头——封皮上写着联邦史。
　　“Vi,做什么走来走去的。我甚至不能好好看一会儿书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我脑海中闪过。上辈子无论相貌、身材还是社交，碧翠丝都差我许多。但最后却是她，成功高嫁了一位年轻的大法官（这位大法官甚至还有一个荣誉爵位，这在联邦可不多见）。
　　我曾经对此嗤之以鼻，笃定那位法官没有品位。但现在想想，我的评价标准完全来自于我的母亲——既脸蛋，体态，舞姿和是否健谈——但或许妹妹身上真有我所不及之处。
　　我好似在黑暗中窥见一丝曙光，愉悦地对妹妹说：“我很抱歉打扰到你，碧翠丝。阅读是个好习惯，我应该向你学习。”
　　碧翠丝脸色古怪地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