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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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过被子罩过头顶，强迫自己不去想，迷迷糊糊眯了两个小时，才去前台退了房。
上飞机前他拿出手机时电量已经告急，匆匆忙忙地给他爸发了条短信后还没来得及等一条回复，伴随着“吱”的一声，成功罢了工。
他最后的页面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就黑了屏。
楠.：上飞机了。
手机关了机，莫珈楠下午眯了一小会现在困意涌上来，上下眼皮子打架。他在飞机上的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躺姿，身边有人坐下来也没管，想也没想就扯过一件衣服就往头上罩。
手上阻力有点大。
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萦绕在鼻尖，莫珈楠察觉到这不是他衣服。他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拿错了，他把衣服还回去，摸了摸鼻子说了声抱歉。他在地上看到了自己滑落在地的外套，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眼前的男生显然是经过一番打理，蓝色T恤已经被换下来，清清爽爽地穿着衬衫，衬衫下摆一半被系进裤子，一半留在外面，腰挺细。
“抱歉，拿错衣服了，我以为是我的。”他把衣服抖了抖，没往头上罩，只是搭放在腿上。
“没事。”
莫珈楠往边上挪，刚阖上眼睛，就听见旁边传来带着压制的声音：“这不是我们下午遇到的那位小弟弟吗？这怎么还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莫珈楠：“……”
他心说我只是困了，精神萎靡个屁。
心里想着，困意真的一股脑涌上头来。
“嘘。”
这一声很轻，也很压制，大概是这种声线的缘故，微微有点催眠的效果，莫珈楠头往旁边歪，靠着后枕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眉间微微瞥着。梦境杂乱无章，他知道睡死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飞机上的时间还是一晃而过，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夜风徐徐吹着，带着夏夜里的闷热，树枝枝头基本上没大幅度地摆动。
刚睡醒的莫珈楠眼角还泛着点红。
自从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后他和外界基本上就是失联状态，莫珈楠考虑着要不要去找个地方充个电，或者找人借个充电宝。
前者不知道去哪，而后者，他又碍于面子不肯开口。
斟酌一番，他还是屈服于现实，打算暂时抛弃面子。他叫住前面的齐悠宇：“唉，那个，有充电宝吗？”
“有的，你等等。”
一个白色的充电宝被伴随着体温递过来，莫珈楠拿着数据线插上，手机亮起：“谢谢。”
正看着一股脑涌进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把手机弄得卡顿了好几秒，结果还没等几秒他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莫珈楠往旁边走了几步接通。
“爸。”
“下飞机了吗？”
“嗯，下了，刚刚手机没电了。”
“嗯。你自己打个车吧，爸爸有事不能来接了。”莫父在电话顿了顿，“打不到车的话就给你哥打电话，他会来接你的，早点睡，别太晚。”
莫珈楠答应了声，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多一点，离睡觉还早得很。这个点的少年们总热血沸腾想再干点什么。
“你们吃饭了吗？”
齐悠宇拎出自己的行李：“还没，怎么了？”
“弟弟你是要请我们吗？”杨琛没形象地坐在地上，戏谑地说着，手指一圈一圈缠着衣服上多出来的线头。
莫珈楠一哂：“你觉得我像那么闲的人吗？况且，拉着行李箱去吃大排档，合适吗？”
“合适，特别合适。”杨琛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蹦起来，眼里发着光，手指向远处一个破败的站台，“这里，做808路那一班，三十站，笛扬路口下车，那有大排档，去吗？”
两个人都看着莫珈楠做决定。
莫珈楠晃了晃手机：“我可能还得借你们充电宝用用。”
这个城市很繁华，越往城里开越能体现。高楼耸立，彩色的灯牌熠熠生辉，耀眼的光打在四周。超市里每一首摇滚乐都要放到高潮的副歌部分，循环播放，周而复始。
每一个站点都空了，车厢内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加一个司机。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莫珈楠拿脚踢了踢杨琛：“你经常在这一地带玩？”
杨琛懒散地嗯了声，用手笔画了一圈：“别说，柯桥就这么大块地，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摸索画出一副地图来，什么公交车路线都是小意思。”
莫珈楠突然来了心情：“比如？”
“比如我们刚刚是绍兴北站，其实有很多班次都能到笛扬路，像803东环和西环，但它们到的笛扬路又离终点太远，走路太麻烦，所以直接pass。”
杨琛的英语不是很好，说话的时候却喜欢带点英文装装逼，跟人瞎掰时会硬气地吼：“我这叫洋气，懂不懂啊？！”
“我们现在这班，30站，虽然多吧，但到时候步行不超过八百米，最近！”
“为什么不打车？”
“印钞机你家开的啊？”杨琛“啧”了声，继续说，“况且，现在开出租车的不都是年过四十沧桑脸的油腻大叔吗？这个点他们都睡了，根本打不到车。你不是本地人？”
齐悠宇：“你可就得了吧，人家又像你，把站点当自家钱账本似的记这么牢。”
杨琛：“……”
一条小街越走近，烟味越来越呛人，夜市的风貌也暴露出来。一条街基本上都是烧烤摊，水迹漫过地面，反射着各色灯光，啤酒瓶倒了一地。
杨琛率先迈着大步到前面去占位子，轻车熟路一下子就没了影子。莫珈楠和齐悠宇在人群后边并肩慢慢走着。
夜风轻轻撩起发尖，在小街里穿堂而过。
“你们等会回去有人接吗？”莫珈楠低着头单手拉着行李箱，单手把弄着手机，看页面是在和谁聊天。
“没，看能不能打到车了，实在不行的话走回去，反正不是很远。”
“其实如果你们没有人接的话，我可以送你们。”
或许是等了太久，杨琛先挡不住了。
“齐哥，快点！”杨琛帮着老板腾出一张桌子来，自己坐在那，娴熟地朝里面喊了句，“三十串烤肉，四瓶啤酒。老样子，啤酒要冰的。”
老板一看就是和杨琛很熟，把脖子上挂的黄毛巾往脸上擦汗，笑着喊：“好嘞！”
肉串和酒很快就送了上来，烟呛味很重，每串上面都滴着油，撒着很多孜然粉和辣椒粉。老板手艺很好，金黄金黄的，没一点焦了糊了的地方。杨琛麻利地开了瓶啤酒，往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泛起一层白沫。
手里已经忍不住往嘴里塞肉：“好久没来王老板这吃烧烤了！这条街的烤肉就他家最好吃，弟弟你能喝酒吗？”
“不太能。”莫珈楠老实地承认。
杨琛若有所思地点头，手一扬：“那行，王叔，来瓶橙汁吧。你这不能喝酒就少了很多趣味啊，夏天小龙虾配啤酒，绝配！”
托杨琛这个话痨小王子的福，吃烧烤时一点都不无聊，嘴和手都没停下来过，又叫了三十串和三瓶啤酒。
这种大排档莫珈楠基本上没来过，平时出来吃饭更不会注意到这些角落里在干什么，他扯下一块肉，在嘴里滚了滚，嚼了两下咽下去，问：“你们经常来？”
杨琛吃得满嘴流油，齐悠宇淡淡地应了声：“嗯。”
“不常来不行，这一条街的老板我都认识了，学校食堂那是人吃的东西吗？我和齐哥这叫被生活所迫。这周围的小吃，外卖，没有一家是我杨琛不知道的，没吃过的。”
“真庆幸你没说哪家店铺进去，报你名字能打折。”莫珈楠眼神投向远方，盯着远处的一男一女出神，周围环境太吵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齐悠宇没忍住，笑出声去拿眼前的杯子。
杨琛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他们的英勇事迹：“那个夏秃驴，整天不好好待在办公室，还天天堵在厕所门口抓早恋，谁给他的灵感？上次我还看见他在修墙。还有他那个地中海发型，知道我们学生都说什么吗？说他就是管太多了，所以才秃。”说罢打了个酒嗝。
“我们之前学校没什么事情，出校门走个十分钟都不见人影的。设施伙食什么的都还好，就是夏天蚊子特别多。”
“弟弟哪个学校？”
“阳明。现在我转学了。”
“那转学后呢？”大概是酒喝多了，醉意上头来什么都不管，杨琛一挥手，差点掀翻了酒瓶。
被齐悠宇眼疾手快地接住。
莫珈楠看了眼时间：“圣贤，我也不知道是哪所中学，没去过。”
“圣贤好啊，弟弟你刚转来吗？选班自己选吗？一班！哥哥我罩你！”
“他和我们不同届，比我们大一届。”
齐悠宇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莫珈楠怔了怔。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男生：“我们见过吗？”
齐悠宇只是轻轻地勾起嘴角，笑声像叹息一样轻。
没说认识，也没说见过。
莫珈楠猜了个大概。
“我和你们是同届，我今年高二。”莫珈楠抽了张纸巾擦手，看了眼愣住的齐悠宇，“原先我应该高你们一届，但之前我休学过一年。”
杨琛一拍桌子：“什么？”
“你是不是喝醉了？”
“屁，你杨哥我酒量有那么差吗？再吹三瓶我都不会醉。”
“……回去吧。”
夏日的燥热一点点褪下去，不知道从哪一点爆发出一阵整齐的蝉鸣声，只有面前徐徐的带这些凉意的微风吹着清醒了点，莫珈楠去店前结了账，又帮着齐悠宇一左一右扛着杨琛。
杨琛被搀扶着还是走出了蛇形路道，到最后还抱着电线杆不肯走了，嘟闹着什么。
“什么？”莫珈楠凑过去听，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完了才觉得不妥，转过头看，齐悠宇把头转了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虽然没声音，但莫珈楠知道他也在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知道我是谁吗？”
杨琛仍然意志恍惚地嘟囔着。
莫珈楠转过头，对上眼神，两人又是一阵傻笑，停不下来。
“你等会我拍个照，留个证据，你手机有电的话录个音回头发我。”莫珈楠差点笑岔了气。
方才他喝了橙汁又给自己倒了两杯酒，最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酒劲上来了意识有点恍惚，话明显多了起来，拿着手机拍照的手都不稳了。
后来劲儿全上来后连路都走不稳妥，直接把手机塞给了齐悠宇让他打电话给他哥。全是无意识的。
两个醉鬼。一个抱着电线杆说醉话，一个扶着墙靠着，什么都没做。
齐悠宇拿着一只未解锁的手机在莫珈楠眼前晃了晃，没有面部识别解锁：“还知道怎么解锁吗？”
莫珈楠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主键上。
他的手指是凉的，有意无意蹭过齐悠宇的手指。
壁纸是全黑的，什么都没有，倒是软件下载得很多，打游戏的，社交软件，听歌的，看电视的，占了整整三页。微信信息一条条跳出来，齐悠宇没忍住看了眼。
[徐和森]：你还记得程澈吗？
[徐和森]：我今天看见他了。
[徐和森]：你是傻了还是失忆了转来和他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前的事你忘了？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齐悠宇也不好过多干涉，手指还没点进通讯录就来了电话，备注是哥。
齐悠宇几句话解释了一下情况，说了地址。
许久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旁边，上面下来一个男人帮忙扶人。
似乎是酒疯发累了，杨琛没有更多多余的动作，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你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莫珈楠也容易喝醉，酒品很差，但他有自知之明，所以基本上没有在外人面前喝过酒，这次是例外。他小心翼翼从来不会把最软弱的一面放出来给人看，相反给自己披上一层坚硬的铠甲，自己却缩在里面。
不给人看，也不让人摸。
“有点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齐悠宇没推辞。
这天确实有点晚，特别是经过杨琛的一番折腾，一个人带着一个酒鬼走回去不太现实。
车在前方红路灯口掉了个头，车内开着空调。莫斯钰看了眼后视镜，笑着问：“怎么出来玩还喝醉了，给阿姨打个电话准备点醒酒汤吧，到时候胃要难受。”他看了眼后视镜，“楠楠你朋友吗？”
莫珈楠很困，换了个姿势躺着睡觉，听见了也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说完又觉得不妥，迷糊着又补上一句：“刚认识的。”
“是应该多出来玩玩，还有好几天才开学，整天在家待着也不好，上次去医……”
莫斯钰趁着红灯的空隙给莫珈楠拿了毛毯。
莫珈楠烦躁地打断：“别说了。”
莫斯钰立马没了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