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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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中学门口的那条小街，每天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总是白烟滚滚，人潮涌动。值班老师看着像粘稠的糊浆的车辆手足无措。
自管会的学生全部被压榨去当苦力，齐悠宇从横贯自管会教室的会议桌上扒拉出一个红袖章。
“一到开学就事多。”徐和森从会议桌另一头绕过来，顺带着将桌子上散落的资料摞成一摞，放在最上面的是最近的安排。
“新生入学完后就差不多了吧？”
“你在想什么呢，高三学业紧张，高一刚进来什么都不懂，那高二肯定是能榨一点是一点。之后的什么社团报名，各种讲座，有的忙呢。”
尾音随着徐和森出了门而变得不太确定。齐悠宇拿着袖章按照惯例去教务处拿最新的分班表。
“那我就给你排到一班去了，正好你爸爸也是这个意思的。”
教务处主任是个头发有点稀疏的大叔，姓吉，莫珈楠看着他拿起已经有点发黄的玻璃杯，里面飘着几颗枸杞红枣。
“谢谢。”
吉添添喝了口水，手握着鼠标不停地操作着，视线越过莫珈楠落在了门外：“哎齐悠宇啊？怎么了？”
“我来拿宣传手册。”
齐悠宇的目光落在了莫珈楠身上。
吉添添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张破课桌，其他乱七八糟的打印纸和什么年度报告都混杂在一起，最旁边的是被冷落的安全手册。
“也正好省了我叫人的力气。”吉添添一指莫珈楠，“你们班的，一起认领走吧。”
莫珈楠：“……”
莫珈楠的行李是提早一天就去寝室收拾好的，一班也是必去无疑的，只是他嫌弃麻烦，大多数的日用品都要靠现买。
拿着宣传手册去教学楼的路和去小卖部的路正好错开。莫珈楠刚想着开学应该没什么事，就没太在意什么时候买。
齐悠宇走出教导处后又折了回去拿了本小本子塞给了莫珈楠。本子摸起来还算有些厚度，蓝色的封皮。
已经到了秋天，外面的骄阳仍然似火，只是会偶尔吹来几丝夹裹着热浪的风。莫珈楠把书摊开举过头顶遮阳，篮球场边的梧桐树疯长，枝桠交错在一起。
“你和杨琛，都是一班的？”
“嗯。学校分班结果公布得比较早，就都知道了。”
“那之前呢？能一起去国外度假，应该关系也不错吧。”刚走进树荫下，莫珈楠就把本子当扇子扇。
齐悠宇撇过头看向篮球场上盯着烈日打球的少年，杨琛带着球绕过前面的防守上了篮，球却在篮板上弹了一下没进。“之前就打篮球认识的，关系也就不温不热那么回事，会偶尔去外面吃个烧烤烤肉什么的。”
他顿了下，继续开口道：“暑假那次其实算是意外，我也没想到能和他遇到，也没想到还能在坐电车的时候被人偷了钱包。”
杨琛似乎是隔着绿色的铁网看见了他们俩，远远的就朝这边挥手，引得人注目连连。
“那你们也够可以的啊。”
莫珈楠将册子拿下来，目光落在“圣贤中学校训校规”几个大字上，瞪了齐悠宇一眼。
“你呢，一个人去旅游？”
齐悠宇假装没看见莫珈楠的眼神，往教学楼走了几步。莫珈楠在后面驻足。
绿色的铁网像是将篮球场和小道横切开来，分成两个世界，里面是少年们挥汗如雨。
齐悠宇听见莫珈楠很轻地“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杨琛大概是想要齐悠宇过去一起打的，但看见他手里的一摞书就知道又被教导处拉去坐苦力了就放弃了，转头看向莫珈楠，眼神里带了点求助。
“杨琛怎么了？”
齐悠宇只是转头瞥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下巴一扬，点了点场边。场边放置了木制长凳，日晒雨淋得竟品出了一些年代感。似乎已经成了默认，大家都往上面堆各种各样的饮料和衣服。
场边是零零散散站着的女生，打着伞的都有。莫珈楠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蹲在边上，藏青色的衬衫加水蓝色的牛仔裤。
长得很出挑。莫珈楠不得不承认。
特别是细碎的光漏下来在她脸上晕开的时候，蓬勃的朝气连同这盛夏的气息相融，让人移不开眼。
莫珈楠一下子就懂了。
“你就是那新来的？一起打个比赛？”
穿着二十三号球衣的男生拍着球。杨琛率先勾过莫珈楠的脖子，大声喊着：“我兄弟。”随即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来嘛，到时候多传点球给我，完事了请你喝奶茶。”
打篮球似乎是所有男生都有的共识，一群人很快分好了队。
球打得很猛，球到对面的时候，对面竟然不紧不慢地运着球绕来绕去，突破防守准备上篮的同时，莫珈楠也跟到了篮筐下准备起跳。
像是早有防备莫珈楠，对面还在空中做了个假动作，想把球传给另一半，结果没想到莫珈楠也是个假动作直接把球截住了。
他把球传给杨琛。
如果杨琛能突破对面防守投机篮筐……
当杨琛第三次把球运飞后莫珈楠终于忍不住骂了句“操”。周围女生倒是越围越多，莫珈楠摆摆手示意不打了，撩起T恤擦汗。衣服已经半湿，微微映出点肤色。
一群人好像终于有了倦意，开始休息，莫珈楠往洗手间走去。
“你们小卖部在哪？”莫珈楠一边用冷水洗脸洗手一边问，没注意镜子里多了个男生，一直盯着他看。
没听见杨琛的回答，他刚想再问一遍，就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我带你去吧。”声音很特别，没有那种富有磁性的金属质感，倒是有一种像雪松的冷冽。
莫珈楠的动作瞬间停住了，水从指缝间流下去。他听见他说：“珈楠，好久不见啊。”
莫珈楠一下子就记起来是谁了。
“那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走近了一些就闻到了对方身上很淡的雪松味。
杨琛挠了挠头：“你们认识？”莫珈楠应了声，当杨琛明显地感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但也没好过问，手机一直振动，他拿起来一看，全是齐悠宇。
齐悠宇：你们在哪呢？
齐悠宇：不在篮球场？
齐悠宇：回教室了吗？
……
杨琛看着莫珈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些惊悚，手一抖打出了好几个错别字。
柯桥杨哥：旁边洗手间，救命！
“你去一班了？”程澈伸出了手想揽过莫珈楠的肩膀，却被莫珈楠侧身躲开了。杨琛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和莫珈楠说到底只有一面之缘一起吃了个串串，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程澈不一样。高一刚进校就因为打扑克牌带手机被处分，但真正出名是因为校级运动会一挑三把高二的给打了。
“嗯。”
“那学校的篮球队，你会报名吗？现在篮球队好像还缺个小前锋，我记得你以前就打这个位置的。”程澈眼睛弯起来，似乎是心情很好。
“不了。”
“别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啊。”程澈把手插进裤带，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不会还斤斤计较着吧？”
“程澈，有事好好说啊，别动手。我兄弟对于打架这种事情一窍不通的。”杨琛握着手机，一边思考齐悠宇怎么还没到，一边劝着。
莫珈楠抽了张纸擦手：“不打架，走吧。”
倒是程澈，像是听见了很大的笑话：“你真的是他兄弟吗？他之前在校外一打五的时候都没说他一窍不通，怎么熟练了反而手无缚鸡之力了呢？”
从篮球场到洗手间中间有一段路，说长不长的，齐悠宇硬是走出了八百米的错觉，到的时候三个人还僵在里面。
“齐哥你来了。”
气氛稍稍有些缓和。
莫珈楠看见齐悠宇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想着对方应该去了小卖部，挑了挑眉：“给我的吗？”
杨琛这才注意到塑料袋里的饮料。
“嗯，不过没有刚刚那么冰了。”
莫珈楠随便拿了一瓶出去，程澈跟在后面笑着，什么也没说，给了齐悠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齐悠宇说不出这眼神里的意味，有挑衅，让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也很不舒服。
他站在门口，程澈出去的时候，还有意无意撞了齐悠宇一下。齐悠宇没意料到对方会使暗招，被撞了个踉跄。
“卧槽你…”杨琛比齐悠宇更早爆发，却被拦了下来。如果换作刚才他一定不敢发作，但齐悠宇来了，他就有了大半个靠山，加上莫珈楠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底气就更足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拦住他的人是齐悠宇。
“让他们去吧，要打的话不至于拖那么长久。”
齐悠宇掏出手机打开了莫珈楠的聊天页面。自从暑假里偶遇加了好友后，两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再联系，像是只走了个过场。整一页干干净净没有绿色的聊天框，只有初始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原先说要发给莫珈楠的录音最后还是没发过去。
齐悠宇：我们先回教室了。
好像是不放心，齐悠宇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齐悠宇：你记得自己是哪个班吧，别走错了，在顶楼。
莫珈楠没回复。
“齐哥。”
杨琛看着天，脚不自觉地摩着地面：“有件事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和莫珈楠以前就认识吗？我怎么看着像，又不像。”
齐悠宇把手机收起来。
“确切地来说，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们以前同校过一段时间，但后来他好像有事转学了。”
“什么事啊？”杨琛问出来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似乎不应该去关心别人的私事。
“谁知道呢，就一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