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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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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华居高临下,倚着一个把手,坐在皇位上,显得极为玩世不恭:“各位早上好。”
“吾王万岁,万…”
“好了,别说这些虚的了。”他坐直起来,倚着靠背,手指悬空点了点台下:“那个,姜南末。”
“末将在。”姜南末右跨一步,单膝跪地,配剑剑鞘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啧,轻点对本王赐给你的宝剑。”他叹了口气,“你整个府邸赔出去可都买不起这剑上那一枚宝石啊。”
“末将知罪。”
“不逗你玩了,朝堂之上你也不比平时差太远,像块木头。”麟华居高临下地浅笑了一声,挥挥手,旁侧立马出现一行宫女端着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这是赏你的,念在你对我有功。”
“谢陛下恩赐。”
“其他的已经送入了你家。”麟华挥挥手:“你可以退下了。”
“谢陛下!”姜南末又谢了一声,却不起身,等待下文。
“啧。你是要耽误本王上朝么?”
“陛下,末将不敢,只是陛下之前所做的承诺…”
麟华哈哈一笑,身子向前倾斜,一脸玩味看着她:“是么,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访问军营时,我听闻姜将军的才干可是这天下无人能敌的啊,这样免除你的官职送你离开,本王又觉得,有些可惜。”
姜南末捏紧拳头,她目光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全身微微颤抖。
“所以啊,姜将军日后便是我国的首席大将军了!大家说怎么样?”
“臣觉得,这再好不过,姜将军立的功和本事值得上这个职位和称号。”
“臣也觉得!陛下圣明!”
姜南末抬头抱拳说:“陛下,我们曾经约好了誓言,难道陛下如今就视它不存在了么?”
麟华哈哈大笑:“我只是可惜你的才干而已。”他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不想拥有,那行吧,你走之前,我得收了属于我的东西,不过你要觉得这东西还值得这个价,你便接受了这旨意,当我的大将军。”
姜南末皱眉。
麟华笑了笑:“宝剑还我吧。”
姜南末立马解开佩剑,递给身旁的太监。
“行,你退下吧,我还有事要和别的大臣商量。”
“谢陛下!”姜南末眉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她在害怕一件事情。之后众臣和麟华谈论的东西,姜南末一概没有听进去,心思早已远远飞走,只听的说了些关于邻国的事情。
朝一退,姜南末便立马向回赶去。
“小姜将军,怎么如此着急?”方才在朝上为首附和麟华的大臣笑着问她。
“哈哈,怕不是姜将军受了功有些急切想回去瞅瞅了。听说陛下还为将军备了些美女。”
“是么?看来陛下很懂咱们将军的心思啊!”
姜南末皱着眉,一语不发穿过哈哈大笑的众臣。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她气喘吁吁停在青箬府邸门口,还没敲门,却听见自家屋里传来刺耳的尖叫。
她惊的手一抖,咬住下唇,还是冲回了姜府。
府上居然一人没有,连守门的护卫也不知去了哪儿。姜南末心头更加不安,她加快步子向深处走去,那一箱箱放在门前几乎堵了整条路的金银珠宝恍的她眼睛生疼。
下人层层叠叠围住姜父坟前那两棵参天柏树,树下的影子吞噬掉他们的身体。母亲种的那柏树树枝发出瘆人的吱呀声,如同挂着无法承受的重物。
“你们围在这儿里做什么?”姜南末眉头拧成一团,压住心头的不安。她推开人群,或是说下人们主动让开来。
眼前场景她这辈子也从未预料到。
那重物面对着她,瘆人的寒风卷乱她的白发。
“小姐…节…节哀。”下人们哭丧着脸,有人跪在地上,吓得发抖。
母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姜南末全身开始打着冷颤,冷到发丝再穿回心脏。
母亲脸苍白无色,眼睛突兀出来,手臂粗细的麻绳紧紧勾住她的脑袋,衣衫下摆跟着那乱发随风摆动…姜南末不敢再多看一眼:“把,把娘…把夫人取下来。”她转过身,咬紧牙关竭力不让自己倒下,“什么时候…发生的?”
“回小姐,刚才你来之前,夫人就已经…,是小合发现夫人的。”
众人又让开一个缺口,小合出现在人群边沿,“小姐,我…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夫人,所以…”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是我害了母亲么,是我做的决定,让母亲…姜南末眼泪鼻涕止不住,她无力地抹掉,又接二连三地往下淌。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又回到了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害的,都是因为自己喜欢青箬…
青箬!
姜南末一惊,脑海里瞬时被这个名字充满。她用力推开人群,冲向府外,还没踏出府门,就看见青箬单薄的身子前站着一行护卫,而麟华则居高临下倚着轿子边沿。
“哟,姜大将军来了。”他面带瘆人的笑容,“正巧,你再想想今早的提议值不值得。”
姜南末咬牙冲到青箬面前,把她极力护在自己身后:“你想要怎么样?你居然如此言而无信?!”
“我何时言而无信了?我只是来取属于我的东西,我还没将女人交给你,她便是身属于我的。”麟华抬眼,压下嘴角的笑,声音平静,像是诉说一桩事实。
众官兵冲上去,扯开寡不敌众的姜南末,虏过青箬的胳膊,这次便换成青箬问道:“麟华,你到底想如何?”
麟华严肃起来,低眼对着她说:“青箬,我认你是个看得懂大局的女人,你若不上来…”他仰仰头,以下巴指了指被官兵钳住双手,跪在地上的姜南末。
青箬眸子这一刻深沉如水,她没有犹豫就抬脚上了轿子。
“青箬!别去!求你了…”“姜南末带着哭腔。“你知道这一去,咱们永远没法像那样生活了!”她几乎祈求着,恳求着。
青箬脚下一顿,没有回头,擦过麟华的身走了进去。麟华拍拍方才被碰过的肩膀:“姜南末,好好想想上午的旨意。”说完进了轿子,官兵等着轿子走远才放开姜南末。
这一切都完了么?她依旧跪在地上。这一切都完了。什么新生?自己什么也没有了,还要什么新生。她侧身趁着官兵不注意,抓过他腰间佩剑,架在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如同几月前那水牢中,冰冷刺骨的水腐蚀她的皮肤。她犹豫了。剑被夺了去。
“将军,万万不可啊!”方才钳住她的官兵道,“恕小辈直言,国家的存亡只能靠您,您不要再因为这些私事而左右自己了,想想国家吧!”
姜南末垂下死水般的目光,国?她冷笑一声:“我爱的人一个都无法保护,我护这国有何用处?”
“将军你想想,陛下发过毒誓不会再娶侧妃,太子妃如今便是陛下唯一的妃子,她所孕育的子孙必定将来会…”
“你说什么?!”姜南末一下暴起,扑倒官兵,按在地上:“她绝不会给那狗贼生孩子!!”
周围官兵连忙拉走姜南末。
被扑倒的官兵揉揉喉咙:“将军,不论怎样,皇位定会有人接手,如果你爱她,就应该让她享尽荣华富贵,让全国全天下的人拥戴她啊,而不是带着她如同逃难一般生活。”
姜南末身子软下来,没有反抗。
那官兵借机立马补充:“你想,只要你收复了那些土地,日后继位的太子一定是皇后的孩子,如此一来,他坐拥天下,而皇后便是天下的母亲,你是收复土地的大功臣,这买卖有何不行的?”
姜南末闭上眼睛:“不必再说,我明白了。转告教你说这些话的狗贼,我接受他的旨意,我为他收复江山。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不能伤青箬丝毫,否则,我定杀到都城,提着他的头喂狗。”
“将军是个明白人。”官兵带队离开。
姜南末还是躺在地上,努力睁开眼,针尖般阳光刺进心头,疼得四周的景色变得恍惚。忽然想起昨日她同青箬相互倚靠在一起,那时的太阳明明是同一轮,为何此刻如此的尖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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