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北宸宸宸

16、新生？

　　“你可知，皇上…噢不，应该是太上皇因为身子原因，提前退位了！”

　　“我听说了，昨天这太子就登了基，他好像是个狠角，所有达官贵族显赫世家都在忙着整顿家中作风呢！”

　　“别看他以前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像还很有本事，看来咱们国终于有救了啊！”

　　“是啊！”

　　姜南末坐在酒馆中，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随意抓了把碎银放在桌上，便起身离去了。昨日麟华的确登了基，锦华也因此退到了个刚修建好的御花园中过下半辈子。而姜南末也因此得呆在府上调养生息，她在边疆的位置暂时由姜才悟顶上。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沿街叫卖着新出的糕点，惹得姜南末停下步子：“这糕点怎么卖？”

　　“小姐好眼光啊！这是我家为了庆太子登基，所以刚出的金桂糕！才做好，今儿就便宜卖，一斤也就五两银子。”卖家笑脸相迎，又立马递给姜南末一小块，说：“尝尝看，就知道买了一定不亏！”姜南末接过来，咬下一块，微甜，于是就称了三斤多糕点，向家走去。

　　还没踩上门前的台阶，姜南末就已经听见青箬的声音：“你家小姐出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门口守门的小兵立马恭敬地说：“青姑娘放心，小姐很快就回来了。”

　　姜南末趁着青箬还未再开口问，便敲门带着笑说：“姐姐，别急，我回来了。”

　　门立马被打开来，青箬一身朴素的白裙，站在门前，面露微愠：“你去…”姜南末立马扬了扬手中那一大盒糕点：“给你买了糕点。”

　　青箬一下愣住，又极力保持怒色，转身向内院走去：“我不稀罕。我说了今儿早要来找你，我在这儿等了你大半天，你却一人跑上了街。感觉好似…”她停顿了下，声音渐渐没了刚才的气势，“好似你在躲避我似的。”

　　“哪能呢？”姜南末快步追上去，牵住嫩滑的手：“我真是给姐姐买糕点去了。”

　　青箬停在房门前：“给我尝尝，有什么好吃的勾住了你的魂。”

　　姜南末立马打开糕点盒，细细挑了块完整的，喂给青箬：“姐姐别气，这糕点没有那么甜腻，酥酥软软的。”

　　青箬品了品味道，终于忍不住，绽放微笑：“好了，既然你也道了歉，我也没必要逗你了。这糕点还怪好吃的。”

　　“姐姐喜欢，我去学了这手艺，天天给你做。”

　　“你这傻孩子，店家怎可能卖给你？”

　　“我就说是，我不做给别人，就只给一个人做，做一辈子，他一定会把手艺卖给我。”

　　青箬埋下头又吃了块糕点，通红的耳根子在碎发下若隐若现：“对了，你…”

　　“姜将军。”庭院传来姜才悟的声音。姜南末眉头一下皱在一起，他不是在边疆么，怎么来这儿了？

　　“皇上有请将军明日上早朝议事。”姜才悟没有进来，只在院外道。“我知道了。”听见姜南末应下后，姜才悟才离开。

　　“这次皇上定是为了之前的承诺，所以才让你上朝的。”

　　“许是吧。”姜南末揉揉眉心，心中的不安又被将来人生的憧憬冲散开来。

　　“之后咱们去之前小村子里吧，那儿冬日有雪，你又喜好雪。”青箬拿了块糕点喂给姜南末。

　　“嗯，可那儿没法种桂花树，我就做不了这糕点了。”

　　青箬噗嗤笑出声来，捏了捏手心中姜南末的指尖，又与她十指相扣：“你心还在这糕点上？”

　　“当然，同你一起，自然得万事都得完美无缺才行。你忘了，我可说过你要的我誓死也要给你。”

　　“嘘！”青箬抬头吻住姜南末的唇，松开后责怪道：“什么死不死的，不许再我面前再提这些了。”

　　姜南末笑着，抿抿唇上余下的微甜，反亲回去，闷声说：“好，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

　　两人手牵手向着庭院里走着。姜南末顿了顿，道：“你想出去走走么？去我以前打猎的小树林里。”

　　青箬想也不想就应下：“好啊，我还从没去过。”

　　…

　　姜南末一手扶住身前女人的腰肢，一手抓住马鞍，坐下的骏马灵的很，不紧不慢地踱步，远方暖阳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身上，一切都如同梦境。姜南末笑了起来，低下头，用唇轻碰了下青箬的耳骨。

　　“好痒。”青箬嘴上如此说，却没有避开。

　　“青箬…”姜南末抵着她的耳朵轻喃，声音灌了蜜似的甜。

　　青箬侧过了头，两人呼吸紧紧相贴缠绕：“终于能够像平常人一样生活了。”

　　姜南末点点头：“你喜欢小孩吗？”

　　青箬一愣，忽而笑出声来：“你想的这么远么？”

　　姜南末的脸颊瞬间红透，她脱身出来直起身子：“我就好奇问问。”

　　青箬攀上那只紧紧扶住自己腰肢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当然喜欢。不仅喜欢小孩，还喜欢养只白猫。”

　　姜南末唇角翘起来，紧了紧手间，“这样种地织布，就如同平凡的百姓，不需要多少金钱不需要多少名利，就普普通通地活着，也让人向往啊。”

　　马停在一片被阳光渲染成金色的草地上，姜南末翻身下马，又扶着青箬下来。姜南末坐在草地上，青箬倚着姜南末，静静地看着天上滚动的云彩。

　　“你说，麟华他会不会反悔？”姜南末轻声问。

　　“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青箬身子一下绷紧了，“我同他相处那么多年，他几乎是答应了便就会做到。”

　　姜南末垂下目光，轻声回答：“我信你，我信他，毕竟事已至此，哪怕有变数我也无能为力。”

　　青箬捏紧拳头，缩在姜南末怀中：“明日你回来了，咱们便动身，好吗？”

　　“好。”姜南末把怀中人的碎发理到耳后，又肯定了一次，“回来就动身。”

　　两人一直坐到了太阳下山，才起身返回。青箬站在姜府门前，还是被姜南末制止了：“今日姐姐先回去住吧，免得在走之前会引起些许人的注意。明早我会备好马匹，上了朝后，就来找你。”

　　青箬显然是犹豫了，没有立即回复。姜南末见状，拉着她进来，瞧着四下没人的地方便偷偷亲了她一口，这样青箬才答应下来：“那好吧，我也正好最后再见见爹。”

　　姜南末送走了心上人，便回到房内收拾东西。

　　“小姐，您是要出远门吗？”小合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

　　“是，最近有事，估计得出趟门。”

　　“为何不让我来帮小姐收拾呢？”小合带着哭腔。

　　姜南末停下手中动作，上前开了门：“我并非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长久没回来，早已习惯自己做事罢了，你别胡思乱想。”她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袋子银两：“这些你拿着，就当是这么多年陪伴我的报酬了。俸禄你还是照样拿着，这些只是我给你的。”说完塞进小合手心中。

　　“这，小姐，万万不可啊，我要是接了，就是…”小合睁大眼睛，想把银两换回去。

　　“你要是不收下，就等于是看不起我了，那你之后也别想拿俸禄。”

　　小合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打转，忽然说道：“小姐是不是不回来了？”

　　姜南末一怔，忙道：“瞎说些什么。”她叹了口气，立马转移话题，问：“你看见我娘亲了么？”

　　“夫人在老爷…老爷那儿呢。”

　　“好，谢谢了。”姜南末关上门，不再理睬小合，直身向姜母所在走去。在她眼中，在这儿的一切都将会变成回忆的沼泽地，自己也没必要再在这沼泽里打转，反而会越陷越深。

　　“你来了？”姜母坐在坟前，“我懂你是来告别的。”

　　“娘，我…”

　　“要走便走吧，若外人问起，我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娘…是孩儿不孝。”

　　“多说无益，走吧。”姜母声音没有波动，整个人坐在那，如同一节枯死的木头。

　　“孩儿告辞，娘多保重。”姜南末跪下磕了三个头，深深看了眼墓碑，便离开了…

　　这一去，便是新生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