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浦四月

5、要好好学习

　　季小野一直拉着慕绵回了家还气鼓鼓的，跟个河豚似的。夏彩铃看不明白也懒得理，窝在沙发上勾手套。一双一双又一双，夏彩铃一闲下来就手痒痒，恨不得季小野变成一只八爪鱼。
　　“咋滴啦？又被萌萌打啦？”奶奶勾着老花镜，眼睛从镜框上面往外瞟。
　　季小野不吭声，拉着慕绵就进卧室。
　　“那都多少年的事了妈，萌萌今年都十六啦，不打啦。”夏彩铃在边上喊。
　　慕绵第一次参观季小野的卧室，季小野也睡阴面，南面留给奶奶住。可是夏彩铃害怕冻着宝贝儿子，给季小野的卧室挂了好几排的暖气片，从客厅进来热烘烘的，比别的屋都暖和。
　　“以后都来我家做作业。”季小野把慕绵按到凳子里，怀里的书本往桌上摊。
　　季小野的屋子里满满当当，跟个小卖铺似的。墙上桌上柜子里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慕绵忍不住站起来到处看。书橱里面没几本书，一排排地放满了季小野下了功夫刻的木雕。最上面一排特别丑，夏彩铃季时雨大姑二姑三奶奶，一排亲戚都在最上面，越往下来越好看，慕绵的目光在最底下一个小人身上停下来。
　　季小野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那是刻的你，第一次刻的不成功，我跟李爷爷又要了一块桃木，重新刻了，你看看。”季小野这才从兜里掏出原本要送慕绵的小桃人。眼睛鼻子嘴，说不出像，却透着无比的可爱。慕绵笑着接过来，对着小桃人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慕绵安静地写作业，季小野坐在旁边画素描。两个人安安静静互不打扰。作业一直写到下午三四点，慕绵起身要回家。
　　“我要回去了小野哥。”慕绵转头看着季小野。
　　“你是不是要回家去做饭。”季小野又要不高兴，驴脸一拉怪吓人。
　　慕绵不说话，低着头摩挲手里的小桃人。
　　死活没留住，慕绵还是回了家。季小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边玩边生气。
　　张得许周日骑车过来找季小野，约着一起去锦绣城看电影。季小野想叫慕绵一起去，虽然张得许不太乐意，季小野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去了隔壁的院里。慕卫国难得周末不上班，坐在家里看电视，马晓敏和慕锦在旁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就是没见着慕绵。
　　“叔，慕绵呢？”季小野和马晓敏彼此看着都够够的，季小野索性直接开口问慕卫国。
　　“不知道呢，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儿。”慕卫国这爹当的。
　　季小野想给慕绵打电话，掏出手机才想起来，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慕绵的电话号码。转头又去找慕卫国要号码。电话打了很久没人接，张得许在边上叽叽歪歪，季小野也没再坚持，两个人骑车直奔锦绣城。
　　看电影少不了标配奶茶爆米花，两个大男生跟俩姑娘似的，赖赖唧唧去影城楼下买奶茶。走到窗口去点单，季小野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木棉？你怎么在这儿？”
　　慕绵看到季小野有点羞赧，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好半天没说话。
　　“小野哥，你想喝什么？我请你。”慕绵红了半天脸，吞吞吐吐地说。
　　季小野心里堵得慌。
　　虽然李萌萌隔三差五发传单，但是在季小野心里不一样。李萌萌家里穷，亲爹又常年卧病在床，十六七岁的大男生理所应当帮着家里解决点生活困难。可是慕卫国在铁路局不是个小兵仔，好歹还是机务处的小头头，马晓敏又常年不上班，家里都能有钱给慕锦上双语国际幼儿园。凭什么让慕绵站这儿卖奶茶。
　　季小野越想越心塞，咬牙切齿点了三杯热奶茶。拿走两杯剩一杯，推到慕绵的面前，扫码付完钱就走人。张得许觉得季小野真有病，跟着季小野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赶。一场电影看的没滋没味，季小野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拉着个驴脸。
　　“逗逗，被也许揍啦？”奶奶又扯着嗓子问。
　　“哎哟妈哟，人家叫得许，不是叫也许。”夏彩铃还在坚持勾毛线，“一天到晚拉个脸，再拉我就拿熨斗给你烫平咯！”
　　季小野进了屋，半天又从屋里露出脸。
　　“妈，手套织小点，我要拿去给木棉。”季小野说完又关上门。
　　夏彩铃盯着手套愣了神，织个什么花样上去呢？送给木棉总不能胡乱织，想来想去决定拆掉半拉重新来。
　　慕绵早早在门口等季小野出门，天越来越冷，冻得慕绵原地直跳脚。季小野的腿早就好的挺利索了，今天换他来带慕绵。俩人出发前，季小野在兜里掏扯了好半天，拿出一双天蓝色的大手套递给慕绵。
　　“我妈织的，还有好多呢。这是我的，有点大。这两天给你织新的，先戴着吧。”
　　季小野伸手递出去老半天，慕绵不接不说话，季小野凑近了看，发现慕绵的眼眶竟然红红的。索性拉起慕绵的手，一只一只给套上去。
　　慕绵乖的像个小白兔，坐在季小野后座上不说也不笑。
　　“去卖奶茶，是想攒钱买自行车吗？”季小野故意装作很轻松。
　　慕绵不说话。
　　“别去了，不买了，毕业之前我都带你上下学。”季小野边骑边嘟囔，“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跟你一起去。”
　　慕绵低着头，把脸埋进暖烘烘的手套里。
　　天气好的不像样，一朵云彩也没有，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七班一堆男生掏着袖子挤在走廊边上晒太阳，跟一群老大爷似的。
　　楼下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偶尔过去个美女，几个男生就一顿嗷嗷喊几嗓子，跟一群神经病一样。季小野正被太阳晒的眯缝着个眼，远远瞧见慕绵拿着几把教学几何尺往教学楼这边走。
　　“诶，听说没？四班的刘希秋好像喜欢那小子。”宋柯成伏在旁边神神秘秘地说。
　　“哪个啊？”一帮男生都顺着宋柯成指的方向看过去。
　　“我靠，那不是转学过来的学霸吗？”王骁勇挺惊讶的样子，“刘希秋怎么会喜欢他，虽然长的挺好看的，但听说老跟个哑巴似的。班花喜欢这一挂啊！”
　　张得许听见了赶忙朝王骁勇眨巴眼睛，示意他及时闭上乌鸦嘴。眼睛还没眨巴两下呢，季小野一嗓子就吼了过来。
　　“说谁是哑巴啊？你再说一遍！”季小野眼珠子瞪的溜圆，吓得王骁勇一个愣怔。
　　一帮人惊得不说话，眼看着李语芹抱着书从拐角过来，张得许怜悯似的拍了拍王骁勇的肩。
　　“骁勇啊，如果不是很善战，以后嘴巴安个门吧！”说完就摇摇头进了屋。
　　“逗哥抽什么疯啊。”宋柯成跟在后面表示十分不解。
　　季小野吃过晚饭在家做作业，做着做着就想起刘希秋，真要命。索性放下作业去隔壁找慕绵，生拉硬扯把他拉过来陪自己一起做作业。
　　“木棉啊，我们快期末考试了知道么？”季小野边做作业边嘟囔。
　　“嗯”
　　“期末考试很重要知道么？”
　　“嗯”
　　“出了成绩如果退步要叫家长知道么？”
　　“……嗯”
　　“那平时得好好学习知道么？”
　　慕绵停下笔，眨巴着眼睛看季小野。也不知道季小野哪借的脸，竟然教育慕绵要好好学习。季小野这会儿一本正经，瞧着是在做作业，笔头戳来戳去好半天都不知道写的什么玩意。
　　“小野哥，你怎么了？”慕绵小声问。
　　季小野放下笔，两手托腮好半天，跟个傻子一样。
　　“木棉，你们班有美女么？”季小野拐着弯地问。
　　慕绵想了好半天，思考的样子极认真，季小野眼巴巴地盯着等答案。
　　“我不知道，没认全。”慕绵思索了大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开口说。说完脸颊一片红，又赶忙低头做作业。
　　季小野终于笑着翻了页，笔头甩的刷刷的，跟草上飞一样。看的慕绵瞠目结舌。
　　夏彩铃为了炫耀手艺手套织的嗖嗖的，织给慕绵的手套瓦蓝瓦蓝的，上面还勾了两只小海豚，跟哄幼儿园小孩似的。手套拿给慕绵，慕绵小脸上开心了老半天。扯下手上季小野之前送的手套就要归还。
　　“两个都给你，换着戴。戴破了夏彩铃女士再给你织，织了戴戴了织，织织戴戴无穷尽也。”季小野跟说相声似的。
　　夏彩铃挺开心，转头又拎进来一双小手套。
　　“这是给慕锦的，你给捎回家。”
　　话刚说完，手套被季小野一把扯了回来。
　　“慕什么锦，不给。张得许他妹缺手套，明天我要送给他。”季小野二话不说把手套塞进书包里。
　　夏彩铃尴尬的脸色很不好看，直到慕绵回家了才要关门打狗。
　　“季逗逗我看你是活腻了，你跟慕绵白好了，连副手套都不舍得给人家弟弟戴。”夏彩铃随手就要去抄扫把。
　　“我就讨厌马晓敏，还讨厌她儿子，我就不给！”
　　夏彩铃追，季小野跑，娘俩你追我赶一阵子。夏彩铃追不上，气的又窝在沙发里勾手套。
　　奶奶从卧室出来又看到季小野拉个脸。
　　“咋地啦逗逗，被你妈给打啦？”奶奶又扯着小眼镜问。
　　季小野二话没说，转身又进屋雕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