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浦四月

4、嗨！小学霸

　　慕绵的礼物盒子让季小野一整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季小野把盒子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等着回家自个儿看。
　　明天又是月考，李语芹下了英语课站在讲台上磨磨唧唧不肯走。
　　“希望大家用一个正确的心态面对明天的月考。月考不仅仅是为了考试而考试，是要你跟之前的成绩作比较，好好衡量自己这阵子以来到底有没有做到全力以赴……”
　　“放学打会篮球？”张得许趴在旁边小声问。
　　季小野好一阵子没打篮球了，有点手痒痒。答应完了，又想起放学要带着慕绵回家。
　　李语芹一直拖到历史老师快进门才恋恋不舍地擦了擦唾沫星子走出门。前脚刚踏出门，季小野就贴着她的后脚跟跑了出去，一路狼窜到了四班的教室门口。
　　四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老师还没来，一帮人组着团大声聊着天，一堆一堆的。季小野进门就看到慕绵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刷刷刷地写着字。
　　“木棉，我放学要去打篮球。车钥匙给你，自己骑车回家。”季小野说完把钥匙放到慕绵的面前。
　　“不用，小野哥。”慕绵抬起头，一张精致的小脸晃的季小野有点头晕。
　　“路上小心点。打完球张得许送我到半道儿。”季小野说完，扭头又狼窜回了七班。
　　“你跟季帅哥很熟啊？”同桌王晓晨一脸羡慕地凑过来问慕绵。
　　“邻居”慕绵冷冷清清的。
　　季小野一上球场就撒了欢。好一阵子不打了，胳膊腿活动起来感觉都咔嚓咔嚓的响。一起打球的人好几个都不认识，初中时候的球友好些个都去了别的中学，季小野和张得许纯粹为了强身健体，也不挑人。一帮人在球场上一直玩到天黑，球场边的大灯都亮起来了还意犹未尽。
　　为了防止夏彩铃再叨叨，季小野准备再玩一小会就撤退。最后几下运球上篮时，却不小心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大高个给撞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疼的季小野龇牙咧嘴好半天。
　　张得许没把季小野扔到半道，季小野的脚踝肿的挺厉害，不知道有没有摔到骨头。被张得许搀进院子的时候，季小野看到自己的自行车停靠在院子里的老位置。夏彩铃从屋里出来看到季小野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进屋找白药喷雾。
　　季小野从小就调皮，家里乱七八糟的药常年配着，烧伤烫伤跌打损伤，夏彩铃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为啥就这么能作妖。
　　晚上躺在自己卧室里，季小野小心翼翼地拿出慕绵送他的盒子。挺激动似的，还伸手哈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
　　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观音，挺迷你的，比季小野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用一根红绳系着。包在一块红绒布里。绒布的底下还用橡皮筋包了一小沓卡片，季小野拿出来，发现是水浒传的好汉卡。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慕绵对他说不许动。
　　季小野靠在床头止不住地笑，两排又白又整齐的小牙露出来，特别干净特别好看。
　　季小野小心翼翼地把好汉卡放在了自己抽屉的铁皮盒子里，铁皮盒子里收着好些他自认为的好宝贝，有第一次在幼儿园得的小红花，还有爷爷当年给他亲手做的小柳笛，多少年过去了，干干巴巴的也不舍得扔。
　　季小野对着镜子，把小观音带到了自己脖子上，美得不行，左看右看舍不得睡觉，美滋滋地欣赏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是觉得观音好看还是自个儿好看。
　　夏彩铃担心季小野的脚脖子，一大早就嚷嚷着让季时雨去学校送季小野。季小野不干，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气的夏彩铃站在院子里吹胡子瞪眼。夏彩铃磨叨的时间有点长，季小野一瘸一拐推着车出门的时候，慕绵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了，一打眼就看到了季小野瘸着的腿。
　　“小野哥，你怎么了？”慕绵凑过来，想靠近，又不好意思，离着半米远的距离盯着季小野的脚。
　　“不碍事，打球摔了一下。”季小野嘿嘿笑，扭头示意慕绵坐到后座上。
　　夏彩铃从院子里面咋咋呼呼跳出来：“季逗逗，老娘的话你从来就当耳旁风，下次你腿折了我也不管你！”说完又气冲冲地往屋里去，季小野听到她跑进去找奶奶告状的声音。正走神呢，车把被慕绵一把夺了过去。
　　“小野哥，我带你。”慕绵把大书包挂在车把上，坐在车上等季小野上车。
　　“你行吗？”季小野看着慕绵瘦瘦小小的样子，越看越心疼。他比慕绵就大几个月，个头却比他高了七八公分。
　　“行。”慕绵挺坚定。
　　季小野有点忐忑地坐上车，直到慕绵骑了挺远，稳稳当当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季小野看着慕绵骑车的背影又抿嘴自个儿傻笑，笑着笑着就把手悄悄环在了慕绵的腰上。慕绵的腰很细，季小野感觉自己两把就能掐过来。
　　车稍微一晃，接着又稳稳地往前去。慕绵没有说话，季小野笑的更甜了，跟喝了蜜一样。
　　月考连着考了两天半，考的季小野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的成绩本来就烂，连着几天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题瞎发呆，季小野觉得自己脑门上可能都长了好几根白头发。
　　月考一考完，各科老师批个卷子就跟赶着上战场似的，嗖嗖的。季小野真希望他们能稍微别这么勤快，一想到成绩出来李语芹又要阴腔怪调地埋汰自己，他就觉得脑仁都跟着一豁一豁的疼。
　　张得许趴在季小野的旁边，脸上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
　　“逗哥，你知道你家隔壁那小孩考多少分吗？”
　　“慕绵？”季小野问，脑子里面竟在糊里八涂地算总分是多少分。
　　张得许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也没概念。人全校第三名。”
　　季小野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给自己呛个半死，吴洪亮站在讲台上目露凶光，狠狠盯着呛得脸通红的季小野和茫然不知所措的张得许。
　　“你俩数学考几分啊这么开心？”
　　吴洪亮一生气，哆哆嗦嗦的都忘了上句话讲到了哪里。
　　晚上慕绵骑车带季小野回家。其实季小野的腿脚都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慕绵非得坚持带他一个星期。季小野也没拒绝。这会儿坐在慕绵的车后座上，季小野觉得自己像个要饭的，正坐在一个大明星的车上，连带着自己的破衣烂衫都跟着熠熠生辉，忍不住一阵骄傲。
　　“嗨！小学霸。”季小野突然神经兮兮地说。
　　慕绵没吱声，只顾使劲蹬脚蹬子。
　　“怪不得吴老头说要是我的成绩像你那样，他就替我爸妈烧高香了呢。”季小野说的还挺不好意思，“不过一听你这成绩，他就是烧一卡车的高香，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慕绵蹬着车，听着季小野碎碎念，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笑，笑起来还有俩酒窝，真好看。
　　周末不上学，季小野在家折腾够了那块破木头，带着自己的成品去找慕绵玩。马晓敏自从上次季小野来家抽风之后对他的热情就减少了不少。看到季小野进门，头都懒的抬一抬。
　　“慕绵呢？”季小野问。
　　马晓敏抬抬下巴朝着厕所边上的小卧室示意了一下，跟个哑巴似的。
　　季小野没别的话，走到慕绵的卧室敲了敲门，慕绵过来开门，愣了一下。
　　“我能进去坐坐吗？”季小野一脸傻不愣登的笑。
　　慕绵侧了侧身子，让季小野进来。
　　当年张奶奶在这住的时候，慕绵的这间卧室一直被当做储物间。背光靠阴面，一年到头也没个阳光。因为没人睡，为了节约俩钱，张奶奶愣是没把这屋铺进暖气片。
　　季小野走进来，只觉得屋里冷飕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就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简单的小衣柜。
　　“你怎么睡这儿？”季小野的脸又拉成了驴，“南面卧室有暖气片，你为啥睡这儿？”季小野不服气似的，一根筋问来问去。
　　“慕锦小，怕冷，睡南面。”慕绵小声说。
　　季小野气呼呼的，也不知道自己干嘛来了，只觉得一股火烧的自己脑门子疼。慕绵的桌子上摊开着几本习题册，看样子是在做作业。季小野本来想把桃木小人送给慕绵，这会儿脑门不清醒，说话也没了欲望。蹭到桌子边，三下五除二把慕绵的作业本都收了收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拉着慕绵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小野哥？”慕绵瞪着清洌洌的大眼睛。
　　“去我家，陪我做作业！”季小野把半掩的门一脚勾开，拉着慕绵气哄哄地往外走。慕绵像个小媳妇，被拉的一个又一个的小趔趄。
　　“嘿！新鲜！”马晓敏气的眼珠子疼，“见天来别人家抽风，有病赶紧吃药！”马晓敏在后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