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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剑 ...

  •   马蹄声缓缓伴着铃声在山林中萦绕着,足响到了斜阳日暮才渐渐出了山林,被称作王叔的车夫大声的吆喝了个号子,拉车的两匹老马缓缓停了步子。

      王叔拉开车厢上的活页窗,对着车厢内多少已经冷静了下来的李瑾说到。

      “小瑾子,西城就在前面了,你和你师父就在这边下车吧,再往前走一走我这马车可就不好回头了。”

      李瑾这才从思量的呆滞中惊醒了过来,一面应着一面将车厢后门推开,可等到他跳下车厢伸展身体时,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车头的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幢高大的石城门,石城上的石砖并未经过打磨张扬的参差着,城门正上方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石质竖匾,石匾上描红刻了西城两个大字,城门两侧一片城墙皆是由未经打磨的巨型石砖建成。

      城墙虽然高大可城内繁华的光景却遮掩不住的透了出来,不少正灯火通明的楼厦从城墙后冒出来。

      李瑾眯眼一看还能看到有熙攘的人影在楼宇灯火后行走,几只孔明灯正从楼厦屋顶被缓缓放飞,向着天空摇晃着前进着。

      李瑾从未见过如此光景,倒是薛江图临着那行李木箱从车厢上跃下的,他将木箱子放在李瑾脚下,右手单拎着自己的茶盒,左手在李瑾背后轻轻一拍。

      “走吧。”

      两人向着那灯火繁盛的城门越走越近,王叔也不着急驱车回程,只是看着那两道影子俞行俞远,渐渐在灯火中模糊了起来。

      不知怎得,王叔心里突然对小瑾子口中那个从不下山的铸剑师父有些别样的意味。

      夜晚的山林森然甚甚,赶路的车夫却毫不顾忌前路模糊,只是一个劲的甩着缰绳,让拉车的那两匹壮马像是疯了似的撒开四蹄,但更令人称奇的是这辆跑夜道的马车上,居然一盏烛灯都没点上。

      那车夫又用力甩了甩缰绳,似乎在忌惮什么的探出头去顺着车厢向后看去,来路上也是漆黑的一片,夜里的山雾将远处笼罩成了一团。

      车夫用自己的衣袖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欲转过头来继续赶车,但伴着一阵急促的风声,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的瞳仁瞬间缩如针尖——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路旁的树荫中窜了出来。

      那身影在树荫从中不断的跃起,像是阴魂不散的厉鬼追逐着马车,还没等车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道身影却突然高高跃起,随机一柄匕首伴着罡风便向着车夫射了过去。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衣物撕裂声,那柄匕首直接没入了车夫的心口,那身影见车夫已死,便几经腾挪后如一只利箭向这车厢冲去,同时一道钢鞭直对着车厢击打而去。

      “哼!”

      车厢中猛地传出一声冷哼,声音虽不大却令那身影双眼一睁,随即一股强横的内力从车厢中猛地扑出,内力强横至极竟将车轴生生震断。

      两匹壮马发出了声悲鸣,直接被那股内力生生震起撞在四周树干上,眼看是不活了。

      那道身影在空中借着长鞭与内力的对撞,在空中做出一道漂亮的空翻后落地,身影伸手按住自己的红底黑纹斗笠,一袭火红色的纱子在夜风中缓缓摇摆着,赫然正是早晨时在茶馆中问话的血蝎。

      “在下刺客榜第二十三位,血蝎,拜见前辈。”

      血蝎竟就这么对着车厢弯下腰拜了下去,原本漆黑一片的车厢内突然点起一柄火烛,烛光将一个干瘦的男人影子打在车窗上,那男人轻轻叹出口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清楚的仿佛他就在血蝎耳边。

      “江湖刺客榜……是不打算放过在下了?”

      “是的,前辈。”

      血蝎见那人点起火烛,便收了礼数直起身来,先前的对撞血蝎吃了点暗亏,握着钢鞭的手直到现在都还略略有些生疼。

      车厢里的男人听罢略略点了点头,口气中带上了些许的无奈:“好吧,接招吧。”

      话音刚落,那车厢内突然传出一声出鞘剑鸣,随机又是一股强横的内力喷薄而出,密集的剑气混在内力中如狂风般携起飞沙走石向四周无死角的杀去。

      血蝎脸色一变,虽然知道这次的刺杀目标有些棘手,却没想到对方强横到这个地步。

      寻常侠客如果碰见以真气为主的对手,多半会仗着自己的兵器强行破开对方的真气,可血蝎面对着眼前的状况却迟迟不敢以钢鞭硬撼。

      正当血蝎准备向后避让再作打算时,眼前的局面却突然扭转了,对方那令人生俱真气杀阵的顶空却出现了断层。

      血蝎银牙一咬,用长鞭卷携了一旁车夫尸体上的匕首,整个人便重新化为黑影高高跃起。

      这种断层她不止一次见过,且往往是在拼死搏杀的最后一刻,这是人无法撑起真气的象征,对于她这种刺客来说,这也是致命的机会。

      可就在她跃起后,那车厢里却又传出一声冷哼。

      不好!

      血蝎一个拧身将匕首再次甩向车厢,但同时一股强横剑气也从车厢中极快速的刺向血蝎。

      血蝎此时正浮在空中,绝无掉转身位的可能,而那道剑气又来势凶猛,血蝎眼见着那道剑气愈来愈近,怕是今日命丧至此了。

      正欲闭上双眼坦然受了,却凭空乍起一声鹰唳,随机那道剑气便被一片翎羽生生击碎。

      翎羽?

      血蝎虽然心中一惊,却还是安安稳稳的落了地,四周的树林早已被剑气斩出一个诡异的怪圈,而土地则像是被整个翻过来了似的。

      唯一没变的只有那辆四轮马车仍安稳的停在原地。

      还没等血蝎抬起头去寻那翎羽的主人,便有一人缓缓落在了她身前,血蝎赶忙站起身来准备行礼道谢,可她刚起身便由再次拜下了身子。

      “血蝎拜见方师。”

      被称作方师的人身着了一身黑衣且用一条皮带勒了腰,袖口也用一道黑色布条绑起,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匀称高挑了,手中则握着一柄展开的铁扇。

      最令人称奇的是他脸上所带的面具,那是一面椭圆的白色面具,将他整个脸都牢牢的遮挡住,却又有一道墨笔从面具的右下升腾而起,令人啧然。

      “刺客榜的方师?”

      车厢里的男人显然是听闻过方师的,言语中的忌惮意味慢慢浓了起来,方师也不着急再次出手,只是把铁扇在掌心中一打合了起来,这才应了对方的话。

      “在下的确是方师。”

      “能将我这招剑气完整接下的,全江湖也不超过五个,方师好手段。”

      车厢内的烛火似被风吹拂了似的有些摇曳,男人的影子也跟着在纸窗上飘忽不定了起来,或许是之前那招消耗有些大,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喘息。

      “全江湖不超过五个……前辈,江湖变了,而你太老了。”

      方师言语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可后半句的杀气却又如有实态,直逼马车而去。

      话音落了,方师脚边的气流却突然开始了龙卷般的暴动,大量携着山雾的气息开始向着方师涌去,方师的身影渐渐被雾气埋没。

      “呵……那就让我看看现在的江湖吧,年轻人。”

      男人的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车厢里的烛火受了气流的影响,忽地灭了。

      就在烛火灭掉的瞬间,方师周身的气流随之一窒,一只黑色的翎羽刺破了气流中的水雾向着车厢极速刺去。

      翎羽如热刀切豆腐般刺入了车厢,车厢内依旧毫无声响,正当血蝎认为一切都尘埃落地后,车厢却突然炸裂开来,一柄长剑裹着强横的罡风真气,直奔方师射去。

      方师周身的雾气早就消散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他却只是漠然的看着那柄射来的长剑,周身的气流却俞转俞快,大有形成风暴的架势。

      正当血蝎思索着是否要主动提方师挡下这剑时,方师动了,他右手持铁扇如长剑上挑,扇骨碰撞青锋发出一声铁石清脆声。

      长剑被他挑起后左手顺势成掌,向着随后的真气罡风拍去。

      那道来势凶狠的罡气就被方师这掌风轻云淡的拍散掉,却见一道干瘦的身影同时从炸裂开的车厢内飞窜而起,向着远方逃离而去。

      方师就这么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远去,语气中再次带上那丝玩味。

      “都说了江湖变了,老家伙怎么会听不懂人话呢。”

      话音未落,方师左手双指成一剑诀,对着那道极速逃逸的身影刺去,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刺,却将他周身围绕着的气息尽数激荡而出。

      丛林上顿时被犁出一道如刀劈出的沟壑,而那道身影也彻底被埋没在了气息之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方师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仍拜在地上的血蝎,此时的血蝎早已被方师这番手段惊得一身冷汗,见他转过身来不由得将头再低了下去。

      “好了,无需行礼,我本在刺客榜上无名,你我无上下之分。”

      方师淡淡的摆了摆手,走上前去将自己之前挑飞的长剑捡起,借着月光端详了起来,这只是一柄寻常的好剑,剑身上千锤万锻的纹理在月光下泛着光,他只端详了片刻便将那把剑再次插在了地上。

      “这柄剑可以证明他死了。”

      血蝎依旧拜在地上深埋着头,可方师久久的没有言语,血蝎微微抬起头去看向方师之前站着的位置。

      却只见到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剑柄上横着一片有些卷曲的黑色羽毛,在夜风中还在轻轻的摇摆着……

      方师从出现到现在的离去间,不过寥寥几句话,可血蝎却觉得自己仿佛在热水中过了一遍。

      从方师的声音来看也不过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龄,内力却已经浩瀚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

      血蝎此前从未见过方师,方师仿佛只存在于刺客榜内的流言中,据传闻方师是没有排号的,实际上他并不属于刺客榜,他只与榜首间有联系。

      此时这通流言在血蝎心里无疑是属实了,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她现在接手的任务开始设计到江湖榜的内核了,她站起身来甩甩脑袋,将这些凌乱的思绪甩在脑后。

      随后将那把长剑拔起,颇为熟练的把绑腕拆了将那长剑捆在身后。

      她再次扭头看了眼先前方师一个剑诀刺出的沟壑,在初秋的凉风中吐出一口微微白气,随后运转轻功向着反方向窜去了。

      石洞内一个盘着腿人影正静静地打坐,半晌后这人突然一挺身深深吸入一口气,顿时石洞内气流异行,一时间犹如鲸吞大海,仿佛整个山洞内的空气都要被此人吞入肺中。

      那人足足吸了半分钟的气,随后一口极凝练的、带着白霜的气息,如钢针般从他嘴中吐出,在他面前粗糙的石壁上喷出了一个印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虽是从入定中破出,但人影依旧盘腿坐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只是面对着空旷的石洞似在自言自语。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另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赫然是刚刚将血蝎救下的方师。

      方师在石洞中寻了一块还算平坦的石头坐下,似乎对眼前人之前那叹为观止的鲸吞大海毫无反应:“万剑宗的前宗主死了。”

      先前打坐的那人听完方师的回答后,缓缓抬起头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才又开腔询问道。

      “你觉得警醒的力度够大么?”

      “够了,我亲自出的手。”

      方师似乎在他这里并不愿意多嘴,先前语气中的玩味也消失了,语气多有冷淡,那人也好像已经习惯了方师这样讲话,只是听闻后点了点头。

      “我希望计划一切如常。”

      “只要我需要你出山的时候,你不掉链子。”

      方师与他言语间似乎多有针对,但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再次点了点头,方师见他许久都未再讲话,便也没再招呼一声,径直顺着洞口离去了。

      方师离去后不久,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山洞里,打坐的人影再次深沉的叹出一口气,随后才张开嘴:“你们觉得方师还牢靠么?”

      那两道身影,左侧的生的虎背熊腰、身材魁梧,而右侧的与他虽一般高,但浑身用了块紫色的破裹布包着,两人谁都没有回答他们面前打坐着的男人。

      那男人见半晌都无回话,轻轻的摇了摇头。

      “先不管方师了,朱厌、魍魉,我们的计划不能再失败了。”

      “是。”

      被称作朱厌和魍魉的两道身影同时应了一声,随后就如他们的突然出现,两人身影一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血蝎此时也在这石洞内,便能认出这两道身影,赫然是当今刺客榜的榜眼探花——朱厌、魍魉。

      而能号令他们二人的那道身影,只能是当今刺客榜的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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