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与君缘》沫夏之初

20、过往:回城

　　年关将近，无论是皇城里的普通老百姓，还是皇宫里的皇亲国戚，天子脚下的皇城向来都是比岚月国的其他十三个城要来得繁华。今天的皇城格外热闹，许多老百姓的脸上都挂满喜气洋洋的笑颜，茶楼上更是挤满了人。

　　而在离皇城城门口最近的茶楼～招福楼里的掌柜更是笑的眼睛都没有了。早知道今天那金狐将军回皇城能够大赚一笔，嗨！没成想今天来了一位贵客，把整座楼都租下来了，而且出手阔绰，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呢？得好好伺候。

　　掌柜这样想着，便把小二叫过来，捏着自己的小胡子，道:“快，把楼里最好的吃食给天字号送过去，真是没有一点眼色的东西。”小二唯唯诺诺有点傻乎乎的点头。

　　此时在招福楼天字号房，里面端坐的俩位公子哥儿，打扮的着实是贵气非常，识货的人一眼望去便瞧得出来这两位公子哥光是身上的料子，就价值百金。

　　若要非要比较，那其中的那个穿着紫衣用金丝绣百兽的年轻公子，才是真的贵气天成，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傲气。

　　只见另一个身着青衣的公子，忽然靠近那紫衣公子，压低声音道:“公主，咋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皇上和太子知道了……”

　　自从那次益雅公主私下去了军营，皇上第发怒，头一次责罚了公主，禁足五天天，在寝宫里日日抄写女戒来着，虽然最后是她们这些奴婢给抄完的，但也禁不住公主再来一次啊！要后天才能解禁呢！今天私下跑出来，实在是让她心里惶恐。

　　那紫衣公主不不甚在意的撇了一眼那青衣公子，道:“迎夏，你逾越了”她益雅要做什么哪里需要别人来提醒。

　　迎夏无奈低头，看了唯一能够治得了公主的皇上和太子也没有用了，只是不知道公主为何忽然对这金狐将军回皇城的消息这么感兴趣，要是真的好奇这位近年来名声大噪金狐将军，直接衣什么理由召进宫里不就可以了吗？从未见公主这般模样。

　　今日是这两年里忽然声名鹊起的金狐将军夜笙回皇城的日子。这将军是在两年前被太子推荐的，那时候巫国正猖狂得狠，总是越境来岚月国的边境上杀人放火，抢劫粮食，无恶不作。还辱骂岚月没有资助他们巫国。

　　可笑！你犯我国，还要给你脸？龙颜大怒，当既下令与巫国开战，可是打了俩月有余，居然没有胜过一次。朝廷上的臣子兢兢战战，就怕皇上一不小心拿他们开刀。

　　而这时候太子私下去和皇上建议，原话如此。

　　“父皇，儿臣斗胆，听闻皇上正在为边境战事烦躁，儿臣有一计。”

　　“哦？说。”

　　“李将军为人刚愎自用，耐心有余，果敢不足。且近来巫国巫术层出不穷。臣斗胆，请更换将军。”

　　长久的静默之后，皇上缓缓开口道:“那谁能替代李将军呢？”语气不明，好似微带嘲讽。

　　“月华殿夜笙”

　　皇帝皱眉“为何？”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皇帝许久才道:“可”。若是有真本事，便可转危为安，若不是，他有办法让那夜笙死无全尸。他好赌，也不差这一回。

　　关于那位将军被任命以来就即刻出发前往边境，来送行的官员寥寥无几，来的多半是看热闹的，来见识一下这将军有何本事，可以代替积威已久的的李将军。又或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呢？

　　李将军忽然被降为副将会服气？而且这个将军虽然是从国师殿里出来的，但是吧！也不代表这个将军有什么过人之处。年纪轻轻的模样，还带个金狐面具。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边境居然在那将军被任命以来频频传来捷报，还把巫国人赶出了岚月国边境，仅用了一月，此后一直镇守边境，和频繁来犯的别国作战，

　　可每年年关的时候一定会回来参加岚月特有的朝阳节，可惜每次回来必然带着面具。至今为止也没有多少人知晓那被称为金狐王的模样。

　　忽然街道两旁开始熙熙攘攘的聚起了行人，都翘首以盼的看着城门口，有些娇羞的姑娘悄悄用手帕掩住嘴角。

　　未见其人，先听见一阵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踏步声。然后一队人马开始缓缓进城，百姓忍不住欢呼起来，那是他们岚月国的战神“金狐王”。

　　益雅在听到欢呼声的时候就已经在窗边了，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目睹夜笙走远后。转身向迎夏道:“走，去将军府。”

　　迎夏有些难为的说:“夜将军拒绝了皇上赏赐的将军府，现在应该是去国师府……”公主一向讨厌国师，所以一向对关于国师的事情都是直接忽视的。

　　是故，为了不惹公主生气，几乎和国师有关的事情都没有人敢在公主面前提起。公主不知道也是正常。

　　果然益雅立刻有些生气的道:“不去了，回宫。”怎么她喜欢的人那南落都要和她抢，哥哥自从和她接触后，竞然开始责骂自己了，肯定是那女人说了她什么坏话，还总是装作一脸淡然的模样让人讨厌。现在连夜笙都…哼！

　　迎夏不敢出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刚刚准备端酒菜上来的小二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益雅和迎夏离开了。

　　那掌柜一出来知道益雅她们已经离开了，一巴掌就拍在小二头上，怒道:“你个蠢货，怎么就不会挽留一下，这得少赚多少钱啊。”掌柜骂骂咧咧，但是没有过多指责，他招这个小二就是看在他好骗而且要的工钱也少，反正今天赚的已经够多了。

　　而小二还是愣愣的想，那个紫衣公子真好看！

　　此时，岚月国师殿。南落正坐一张由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桌子上，上面摆放了两个杯子，其中一杯被南落拿在手上，都在冒着白白的雾气袅袅上升。

　　忽然南落面前的杯子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拿了起来，动听的声音响起，道:“刚热好的上好女儿红~我道你怎么没有迎接我呢！原来是躲这里喝酒了。”

　　南落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再说。夜将军如此貌美，接你的人肯定多了去了，我去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回来温一壶酒来给你解解寒。”

　　夜笙无奈道:“也不知道你是为我，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南落眼神飘忽，又给夜笙倒了一杯酒。夜笙低下头，右手在酒杯上反复摩擦，问道:“明日的祭祀，可还是如往年一般？”

　　南落有些奇怪的问:“当然。”夜笙声音有些飘忽不定的道:“那祭祀后陪我去猜灯谜吧！”

　　南落凤目微挑，想着夜笙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以往都是她拉着他去的。

　　夜笙又道:“听说明日的朝阳节猜灯谜有奖。”南落眼神怀疑的道:“那不是很正常吗？”猜对灯谜有奖，不是一直如此吗？怎么夜笙越来越呆了。

　　夜笙语塞，晓是被戏称为金狐王的夜笙每次在南落面前都是那个当初呆呆的孩子，连谎都不会编。

　　夜笙其实不是岚月国人，是上一任国师在巫国边境采药时带回来。说起来真是幸运得很，当时夜笙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身体却全是毒，有两三种之多，已经奄奄一息了，上一任国师不忍心就把他给带了回来，尝试给夜笙解毒，却没有想到真的成功了。

　　可惜夜笙的皮肤却因此变得剧毒无比，不能和人除了触碰之外有其他亲密的接触。

　　原来夜笙是巫国一位巫师的试药童，简单点来说就是用来试药的。这也是为什么巫国被岚月国所恶的原因，巫国习惯用人来试药，对那些试药童一直都是以死活随天意的态度对待，且不择手段的寻找目标，可是吧！偏偏还虚伪的欲盖弥彰，要在那些试药童面前挂个师尊的名号。

　　小夜笙是被夫母给卖给那巫师的，但夜笙身上的毒却不是试药所致。原来是夜笙生的模样不错，那巫师见色起意，竞然想要侵犯一个小男孩。

　　小夜笙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毫不犹豫的就跳进巫师的毒池中。巫师认为小夜笙没救了，便把人给扔到巫国的边境乱葬岗中，没成想小夜笙还有一口气，撑着爬出来被上一任国师所救，也算是和南落一起长大。

　　前些年，夜笙忽然和南落说想要做将军，保卫岚月。南落听了不语，转头便向太子推荐了夜笙。

　　南落其实早就知道了，从小这个在她眼里呆头呆脑的美人，就开始每日勤练武艺，诵读兵法，只是从来都没有提起，还以为她和国师都不知道。无论怎么变还是在南落面前一如从前的呆愣。

　　夜笙在南落眼里就是一个会严格尊守前任国师的乖孩子，乖巧得被人欺负也不懂得还手，南落偷喝一口酒都会被夜笙举报给前任国师。

　　南落了解夜笙，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嘛！朝阳节的花酒很好喝，反正都是要出去玩乐一番。

　　第二天，南落早早的换上属于祭祀用的礼袍，广袖白袍用金丝绣着岚月国国花无忧花，衣摆处事密密麻麻的符文，半披的长发已经被束起，白纱掩面，过长的的衣摆被几位小宫婢托起。来到广场上人熙熙攘攘，都翘首以盼希望能看一眼他们心中的神。

　　南落当了国师不过三年，如此深得民心的原因是因为南落做了一件历任国师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那就是以手劈开了当时造成岚月某地洪灾的河流，拯救了几百万百姓的性命。自古以来岚月历任国师都不会管这些民间事情，他们只管事关社稷的事情，而且国师一般是岚月国最博学多才的，但是道术却一般。所以说南落一次的无意之举，实际上是做了一件连那些得到飞升的仙人们都没有做过的大事。

　　百姓们口口相传，直接把南落传成了神仙下凡。

　　南落在一片近乎虔诚的目光中迈入那个由青玉打造的祭祀台，开始了神圣的祭祀流程。而同在祭祀台上站着的则是益雅和太子，已及岚月国的帝王。在一片虔诚的膜拜中，没有人发现已经跪倒在祭祀台下的百姓中，有一双眸子紧紧的看着益雅。

　　祭祀完毕，南落淡然的走下祭祀台。长长的衣摆铺散在台阶上，犹如给台阶披上了一层白纱，也把南落衬托得如同天上的九天仙女那般圣洁。

　　跪在地上的的百姓缓缓起身，热烈的目光落在南落身上 忽然一名打扮富贵的商贾小心上前想拦着南落离去的脚步，立马就被一些卫兵给拦着了。

　　那商贾不在意而是有些腼腆的道:“国师大人，小的们打算为您在祭祀雕刻一座神像，以表达我等到感谢之意。”南落微愣，面试下的嘴角勾起，有些柔和的目光落在那些个目露期盼的百姓身上，微笑着回绝了。

　　一来她觉得雕刻那个神像没有意义，二来还不如把雕刻神像的钱给那些穷苦百姓。

　　那商贾忽然后退，跪倒在地上，道:“小民拜见公主殿下，公主万安。”

　　益雅身穿一件橘红色百花流仙裙，娃娃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对那商贾轻轻挥手，娇蛮的道:“按你说的办，下去吧！”然后施施然离去，始终没有看一眼南落，那商贾依言告退。

　　南落有些奇怪的撇了一眼益雅离去的身影，本以为她会把那商贾给骂一顿。

　　南落微微一想还是拒绝了，她并不喜欢这些东西。看着南落走远的背影的商贾有点懵，他到底应该听谁的？

　　待南落回到国师殿偏殿把祭祀服小心脱下，换回平常的装扮出去时，意外的看见了站在国师殿里的一脸嫌弃的益雅，好似在找什么人一般四处张望。

　　南落主动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竞然让益雅来这里了。

　　益雅看见南落走过来，立刻收拾好表情，眼睛稍稍上撇，有些倨傲的道:“本公主今日屈尊来这里，是要你明白一件事。百姓们肯为你塑雕像，是你的福分，容不得你拒绝，不要不识抬举。”

　　她虽然讨厌南落，但是更讨厌南落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百姓肯为南落雕刻神像，在益雅眼里，就应该感激涕零的表达感谢，这般淡然的模样装给谁看？

　　南落笑得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公主，我的事情还是由应该我作主，不需要你担心了”益雅嗤笑一声，有些惊奇的道:“担心你，你配？本公主是来警告你的。”

　　南落稍稍向前靠近，笑容不减，道:“那警告我已经收到了，公主请回如何？”

　　益雅气的脸色微微发红，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如果不是为了找理由进来瞧一瞧夜笙在否，随便来警告一下南落，谁想要进来这里瞧见南落那副万年不变的虚伪笑容。也就那些被南落表面的假象欺骗的人，才会觉得南落淡泊随和，哼！

　　是夜，南落穿着一袭蓝边白衣，外罩绣着几棵墨竹的白纱，脸上蒙着面纱，和身边穿着一袭墨蓝色绣暗金符文的夜笙并肩走在路上，好似一对壁人。

　　晚上的皇城因着今日是朝阳节，热闹非凡。有在猜灯谜的公子哥和娇娘子，也有人在听那些咿咿呀呀在戏台上唱戏的戏子们唱戏的百姓。虽然是晚上，却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街边喧闹的小摊，冒着热气的吃食，还有羞却着互通心意的男女。

　　昏暗的河面被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燃，漂亮非常，宛如天上的点点繁星。夜笙趁机要南落拿着刚刚猜谜赢来的花灯，一齐点亮放于河中。莲花状的俩盏花灯顺着蜿蜒的河流游动 。

　　南落凤眸中带着笑意，白皙的脸上被那些花灯发出的昏黄灯光笼罩，额间桃花印更显得南落动人心魄。夜笙左手悄悄背于身后，清媚无比的脸上微红，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若是让那些个夜笙的手下瞧见了，决然不相信这就是他们的金狐将军。

　　南落调笑道:”夜笙，你许了什么愿？我有些事情求神不如求国师哦！”南落从小便喜欢调戏这个在她面前呆头呆脑的夜美人，总控制不住。对于别的美人却没有这样心思。

　　夜笙憋着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他讲不过南落。夜笙目视前方，轻朗好听的声音轻轻传入南落耳中，他说:“愿岚月国国泰民安。”

　　南落追问道:“没有别的愿望了？”夜笙有些疑惑道:“没有了啊”说不上来为什么，南落忽然感觉有些气闷。

　　忽然河边一朵烟火在天空绽放，是一朵朵盛开的无忧花的模样。夜笙趁南落愣神的功夫，悄悄的把一个玉钗别在南落头上。南落回头，和夜笙的眼神撞在一起。此时空气中仿佛飘荡着一种名叫暧昧的东西。

　　而此时在皇宫过节的迎夏也是兴高采烈的，因为益雅公主今夜给他们这些奴婢的赏银出奇的多呢！恰恰好是他们被罚去的月银的两倍。

　　夜笙正欲和南落说些什么。忽然，有一个小厮匆匆赶来，打破了宁静，只见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国师，太子有急事相邀，要国师现在立刻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