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与君缘》沫夏之初

19、过往:公主

　　回到军营里的将军住所，那面戴金狐面具的年轻将军便把那士兵带进了那里，待周围的其他人退下后，忽然半跪在地上，行了一个礼，声音轻脆微带笑意，道:“未将刚才多有得罪，还望益雅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未将计较。”

　　那士兵冷哼一声，微微昂起头，道:“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吗？”半跪在地上的将军疑惑不解，还该如何？露在外面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早闻这位益雅公主任性娇纵，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只是还应该如何？

　　益雅双目微怒的盯着半跪着的将军，心中烦躁至极，愚蠢至极，难道和她说话都不会脱下面具吗？

　　虽然益雅这样想着，可是她觉得身为公主，天生带有的骄傲不允许她提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

　　忽然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用命令的语气道:“本公主要沐浴更衣，你安排一下。”

　　那戴金狐面具的将军有些无力的问了一下:“现在？”益雅轻轻点头，目视前方，眼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而那将军却有些为难，军营里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哪里有女孩子该有的东西，而这里又是边境，百姓也不见得多么富裕，只怕这位公主穿不惯这些衣服。

　　只好先把原本准备给南落的礼物给拿出来了。戴着金狐面具的将军微微叹气，起身走到营外，吩咐下面的人去暂时去找一家民舍借用一下，安排一下丫鬟侍候，备好沐浴的工具。

　　那黑脸士兵听的愣愣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了一个贵客，自己都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这里的边境缺水，洗澡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呢。又不敢多问，点点头，便下去安排了。

　　而身处将军营里的益雅已经施施然坐在一把椅子上，脸上端着属于公主的傲气，过于端正的坐姿，小心翼翼乱撇的小眼神，无声透露出她对这里的好奇。

　　待那仍然戴着金狐面具的将军再次回来，眼神微移，道:“如何，能去否？”

　　那将军微微点头，随后便走进来一个身穿浅棕色沃袄裙的姑娘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恭敬道:“奴家拜见公主殿下，公主金安。”

　　益雅嗯了一声，便要和这姑娘去沐浴更衣，出去前，益雅若有若无的撇了一眼那戴着金狐面具的将军，发现他已经在书桌上开始看书了。便有些不服气的咬了一下嘴唇。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将军营的幕帘被撩开，因此忽然被光线吸引的将军抬起头，看到已经换回女子衣服的益雅走了进来。

　　那将军看到益雅后，毫不吝啬的夸道:“窈窕淑女，美人兮！”

　　益雅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又很好的掩饰住，杏目依然带着一丝傲气，道:“当然。”

　　此时益雅穿着一袭月牙白的宽袖长袍，衣摆上面点缀着一朵朵蓝色小花，头上挽着百合髻，头戴由白玉打造的百蝶镂空雕花金步摇，居然把那素净的月白衣裙衬托出几分贵气逼人的凌厉感。

　　益雅顿了顿又道:“这衣裙料子很好，应该是丝国的月蚕丝织的吧！衣裙上点缀的无忧花倒是别致。可惜这衣服太素了，本公主勉强将就一下，夜笙，本公主还是喜欢艳一点的颜色。”说完，又装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夜笙。

　　她承认她看上夜笙了，只是公主有公主的骄傲，就算是喜欢也应该要夜笙先表露出来。

　　夜笙在益雅刚刚去沐浴更衣的时候就已经把面具摘下，此时的夜笙头发全束了起来，以玉冠束之，身着铠甲，硬生生的把天身带来的柔媚惑人的感觉削去了几分，端的是翩翩公子，艳色无边。

　　夜笙依然笑意盈盈，心里感叹到。可惜，果然白衣还是与她最配。

　　夜笙依然笑得灿烂无比，让益雅悄悄红了脸。夜笙道:“还请公主不要介意，边境荒凉，只能将就一下公主了，未将明日会将公主安全送回皇城的，请公主放心！”

　　益雅皱眉，道:“本公主何时想回去，自然会告诉你。”

　　夜笙的声音有些无奈道:“公主，太子病了。”益雅抿着嘴巴，一甩衣袍，正坐在高位之上，有些气闷的开口，道:“你安排吧！”

　　皇兄总是会拿捏她的弱点，知道她最担忧他的身体，哼！她千里迢迢来来这里就是想来看看边境的模样，见识一下这位将军的本事是否真的配得上那些百姓的爱戴，要是她在这里立了功名，就要皇兄瞧瞧她的真本事。如果不是皇兄不肯让她来这里，她何须如此狼狈的装做一个小小士兵，刚刚到这里便要经历那样可怕的事情。

　　是夜，高高的弯月高挂在天上，要比中原上的月亮要大的多，微微透露出淡黄色的光芒，而军营里今夜多加了一个帐篷，还让一些士兵后退十丈把守着，灯影照在那帐篷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是一个窈窕的女子。

　　士兵甲悄悄的问在那营帐旁把守的兄弟道:“嘿！那就是今天来找将军的那个女子吗？啧~你说那是什么来头啊！这么大的排场。”

　　那把守着的士兵有些自得的道:“那是我们岚月国的公主殿下，那排场能不大吗？”

　　士兵甲疑惑道:“可公主怎么会来这个荒凉之地？”那把守的士兵不耐烦的说:“这个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问那么做甚。”士兵甲点点头，又想和那把守的士兵聊些其他的，可惜被那把守的士兵给赶走了。

　　要是被将军看到他聊天怎么办，还是乖乖的守着吧！

　　将军营里，昏暗的灯火摇曳，照在夜笙脸上时给他添上了几分妖娆的感觉，让在一边报告关于巫国退军的李副将心里感慨，怪不得将军要戴面具，要不然得残害多少无辜的好儿郎啊~

　　那李副将看样子是有些年纪了，头发微白，在报告完公文后，有些担忧的道:“退军倒是好，只怕另有所图啊~”

　　夜笙只道:“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李副将舒了一口气，才笑道:“小笙啊！你瞧那公主如何，嘿！就凭老夫这眼神，瞧得出那公主对你还算看得上，今个就正眼瞧你罢了，你也是老大不小了。”

　　夜笙无奈的到:“老滑头，别瞎想，我早已心有所属。”似是想起那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李副将一瞧夜笙那模样便知道是真的了，谁还没有年少过，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能得这个美娇郎的心咯！

　　副将摇了摇头，把眼睛笑得咪起来，摸着下巴稀疏的胡子，道:“现在大敌已退，况且也已进年关，你寻个时机娶了那姑娘算了。”

　　夜笙有些害羞一般道:“等军营里的事情安定好了，也该是表明一下心意。”

　　副将却忽然道:“小笙啊！你不是女的真是可惜了，要不是老夫只生了一个儿子，指定把人嫁给你。哈哈哈！”

　　夜笙:“……”他并无龙阳之好。

　　次日清晨，益雅就被一队精兵护送回皇城，夜笙戴着金狐面具送行。车队哒哒哒的开始前行，渐渐离开军营，在马车经过夜笙的身边时，益雅也不掀开帘子只在马车上问道:“将军何时回皇城？”

　　夜笙笑着回答:“多谢公主关心，应该在年关之前回去。”

　　马车里的益雅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马车缓缓离开了军营，估计不久便能回到皇城中去。

　　这也让夜笙松了一口气。夜笙心里感慨的想，让他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公主。

　　三天后马车到达皇城，益雅却没有先回到自己的宫殿，而是先去探访了当今太子益宣，也就是益雅的亲哥哥。

　　可当益雅急急赶来益宣的寝宫时，却只见益宣正在好端端的品茶，一袭明黄色的绣金云纹长袍随意的散在地上，头戴玉冠，脸色还是一贯的苍白，淡粉色的薄唇在看到益雅的时候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道:“益雅，你来了。”

　　而益雅则快步向前，着急的四处查看益宣的身体状况，有些气急道:“皇兄，你欺骗益雅~”而益宣脸色如常的道:“前几日确实是顽疾加重，只是现今又好些了罢了。

　　益雅气急，又无处发泄，便从益宣手中夺过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上好的青玉缠藤杯，这个价值百金的东西，转眼就碎了一地。

　　益宣忍不住皱眉，轻喝道:“益雅，你这是做甚？”益雅轻提衣裙，也端坐在茶几边，冷笑道:“你这般欺骗我，还不许我报复一下。”

　　益宣有些严厉的喝道:“胡闹，那军营里全是男儿，你身为一介公主去哪里做甚，是平日里为兄太放纵你了，才让你如此任性。”益雅身为一介公主，往那军营里跑着实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被那些多事之人，随意编排，那可了得！也难怪益宣动怒。

　　益雅不屑道:“公主又如何，也能巾帼不让须眉。”

　　益宣哼了一声，道:“怎么，你这次做了巾帼，还是须眉，差点就没命了。”想到这里益宣就来气，红妆不爱，却净爱些刀剑，真的是不知好歹，还只留一封书信，便跑去边境说要看看那金狐将军是否值得他如此提拔。又有些心疼益雅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娇生惯养的益雅忍受得了，忽然益宣又骂不下去了。

　　益雅忽然又道:“那金狐将军还行。”益宣不语。

　　只顾再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消消火气。低垂的眼睛忽然在身后的屏风撇见了一抹白色衣角。抬起头和益雅说道:“好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益雅点头，还算乖乖的起身离去。这一路上的确疲劳，她也想回去洗梳一翻。

　　待门处传来关门声时，屏风后面走出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那女子面容绝色，额间一点桃花印，正是南落。

　　南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坐在茶几旁。益宣忍不住笑道:“还是这么怕益雅么？”

　　南落有些无奈的道:“不能说是怕，躲着她也是对她好，她不喜见我，我也免得在她眼前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益雅公主总是不喜欢自己，基本看到自己都会被她冷嘲热讽一翻，她也不愿和小丫头计较，便能躲则躲吧！

　　益宣笑道:“亏你还是一国之师。”南落不甚在意的一笑置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嗅一下，眼睛一亮。夸到:“可是用冬天里第一场雪泡的茶？”又轻轻喝了一口，惬意道:“自从认识了你，对茶也是越来越挑剔了。”益宣却道:“可别赖我，哈哈！”。

　　众所周知，国师南落虽然负责教导太子益宣，可是这两个人相处更像是朋友。

　　在岚月国里的历代国师都会负责教导太子，因为国师一般都是岚月国学识最为渊博的人，而且精通道法。自岚月开国以来一直如此，而南落是岚月国第三十七代国师。

　　可极少数人知道这一任国师并不是岚月国人，而是由上一任国师在悬崖上捡到了还是小女孩的南落，然后慧眼识英才，觉得南落是个好苗子，便把南落培养在其身旁，作为下一任国师。

　　前些年，上一任国师没能得道成仙，已经先逝，南落便成了岚月的国师，同时负责教导太子。

　　南落则天生聪颖，好似天生知晓这天上地上的事情，连上一任国师还在时都已经自叹不如。

　　而益雅回到自己的寝宫的梳洗完毕后坐在铜镜面前，身后有是益雅的大宫婢迎夏在为她挽着头发，手指在发间灵巧的翻飞很快便挽成一个百合髻，在为她带上金步摇，把一个垂珠发饰缀于发上如红梅般的红色珊瑚垂珠刚好及额，与洁白无瑕的肤色相映对比，更显益雅面如娇花。

　　迎夏微微退下身子，轻声询问道:“公主，那件月白色的衣服该如何处理？”

　　益雅公主厌恶国师，连带那国师平日身穿的白衣都被厌恶，益雅公主从来不穿这样素净的衣服，讥笑白衣穿着好似奔丧一样，就连侍候公主的奴婢都不许穿白衣。

　　可这会负责公主起居的迎夏却发现在公主从军营回来后，多了一件月牙白衣，不知道如何处理的迎夏只好询问公主。

　　益雅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闻言绽开一抹微笑，道:“先把那衣服用檀木盒子装着收好。”迎夏答道:“诺”弯腰退下，只感觉身体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益雅公主私下出行，他们这些奴婢被责以照看不周，都挨了十大板子，月奉被扣一年。伤是小事，可是那银钱对于他们这些底微的奴婢来说是和命一样重要的东西啊。

　　当年华耗尽，是要靠这些日月积累的小钱生活的，迎夏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