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讲故事的闲人

41、第 41 章

　　74、
　　和向宁分手这事，沈臻并没有对学姐和陈辰提起。
　　除了个人私事这理由以外，她心里有了一种奇怪又强烈的想法：她也许不应该向陈辰出柜，陈辰知道任何她的事也许就等同于陆希知道，而陆希没有资格知道，亦没有必要知道。
　　她并不想让陆希知道她和林颂的虚假婚事，知道她的真实近况，甚至知道和向宁之间的交往。
　　她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便是，不闻不问，你结你的婚，我失我的恋。
　　同样，她也不想从朋友那里偶尔听到陆希的任何事情，但还是能知道些细枝末节。
　　知道她不知为何还未结婚。
　　明明当初分手时，那个人确定以及肯定地对她再三强调她会步入婚姻殿堂的。如今听说依然单身是怎么回事？陆希虽然挑剔，但她父母长袖善舞，合适对象总是能为她寻到的。
　　知道她在前不久对陈辰提起过打算出国工作。
　　明明当初念叨着父母在、不远游，即便机会多多，亦不会长期在外，而今为何又决意漂洋过海。
　　为何当初分开时言辞真切的诸多理由，到如今，却被她自己一点一点驳斥掉。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真是她欣赏不来的黑色幽默。
　　岁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这个人如此做出这般决定？
　　那是她无法清楚知道的谜，却也没有想过再去主动探究，她已经没了从前的那种“求知欲”。
　　只是毋庸置疑，偶尔的，还是会想起这个人。
　　有如斯情绪并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那只是她想要从那段失败恋爱当中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她能拥有的只有努力过后能得到的，而陆希，无疑，是她耗尽心机却终成历史的梦想。梦做过就罢，怎能想着时刻深陷虚幻梦境。
　　和直人纠缠在一起最后大概只会上演出轨不伦的恶俗剧情，她并没有兴致、也不会自甘堕落参演。
　　这种自我说服犹如神经阵痛，在分开的漫长岁月中间歇性出现，让她一如既往地坚持所想。
　　陈辰上次说的挺有道理，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确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地和陆希“杠”着。
　　她无法清楚解释原因。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在她生命中过于特殊，是友人亦是初恋，是曾经最爱更是求而不得，是高中至而立的浓墨重彩痛彻心扉。
　　太多的名词和标签可以往这个人身上贴。
　　当然现在她只有一个标签——不再联系的前前任。
　　她已经平心静气地接受结局且早已认命，根本不会想到对方时至今日依然怀有那么多复杂情绪。
　　再后来某天，她接到了陈辰的电话，说她觉得隐瞒不合适，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陆希，她很抱歉，并说这是最后一回，以后她不会再多加干涉她们之事。
　　知道就知道罢，如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并没有很惊讶，或许在潜意识里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
　　听着陈辰的话，心中生出些许愧疚来，她向陈辰道歉——本不该把她牵扯到这场纠葛中，太为难她了。
　　“道歉个啥，我没觉得为难。就是觉得你和陆希不应该这样，可能是从我的角度看吧。反正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趁着这次机会，你也联系她一下嘛，你们好好谈谈。你看你一个人在C市，向宁应该也不能经常过来，以后产检去医院有点急事什么的，偶尔让阿希帮忙一下，更加方便一点。她这个人，看着不声不响有些闷，朋友的事情其实挺上心的……”
　　陈辰又劝着她。
　　她听着，沉默着，想了想，问了句：“她有没有说什么？”
　　此人会指责她的“刻意隐瞒”，还是会厌恶她最终依然做出了种种她曾彻底否决的选择，还是平心静气听了便罢。
　　问这句话也许是好奇吧。
　　她已经有了她想象中的答案——陆希那种循规蹈矩的人知道，大概率会觉得不合适吧。无论形婚、和同性恋爱，还是让孩子出生在这种“特殊家庭”，这都是她当年不愿意和她一起做的事情。
　　“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你放心吧，陆希她没有生气，也没说什么指责的话。其实我们没聊多久，我去接女儿，她没和我多说什么，反正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样子。”
　　没有生气、没什么特别的——
　　也无风雨也无晴。
　　挺好的。
　　彼此都好。
　　她驱散了心中的那一点点因隐瞒而产生的愧疚感——虽然在她看来，那并不是隐瞒，只是不曾主动告知。
　　又想，陆希知道了这一切，竟然也不来电问一问。
　　至于问什么，她不清楚。
　　或许什么都可以。
　　诸如，干嘛和林颂搞骗人这一套，伯父伯母知道会生气的吧？那个向宁是怎么的人？为什么和她分了——她完全忘了陈辰并不知道这事。听说你怀孕了，还好吗？照顾好身体。甚至会生气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
　　怨怒、质问、关怀，什么都可以。
　　但是没有。
　　连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现代通讯技术如此发达，而她们，却隔阂如天堑，既不相望，亦稀少音讯。
　　既惆怅又感慨。
　　或许对方只是听了听，然后又继续她的忙碌人生。
　　陆希把分开承诺贯彻地如此彻底。
　　当然她自己也是，她应该没理由怪陆希。
　　可是人心就是如此奇怪，极其偶尔的，她依然会怨念她，心中莫名浮现伤怀情绪。
　　冷静下来后又想，这是何必，何苦再纠结，浮想诸多，知道就知道罢，她早已释怀，陆希应该也是，闻得此事，一笑而过。
　　她们的人生轨迹永远无法再重合。
　　她有了红豆，会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即将开启人生新阶段，以后就算找不到合适对象，亦一定会非常快乐而充实。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这梦境中也曾出现过的名字已是过去完成式。
　　挣扎着遗忘，习惯着生活中没有这个人，快乐时没有，难过时也没有，白天黑夜都没有。
　　久而久之，终成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