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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琴音 指尖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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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击打键盘,发出一连串悠扬的乐声。姚希一曲奏毕,扭头问周一鸣:“好听吗?”
周一鸣捧着本书,翻过一页头也不抬道:“好听。”
“你也太敷衍了!”姚希的语气说是指责更像是撒娇,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弹奏,却不是刚刚练习的那首,而是另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致爱丽丝》。前奏响起的时候他就猛地抬起头,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翩翩起舞,钢琴靠着窗,此时正是午时阳光最灿烂的时候,姚希的身形几乎被阳光所淹没,周一鸣恍惚间,眼前浮现出章程的身影。
周一鸣一眨不眨地看着。
于是章程来到琴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女孩脊背挺的笔直,嘴角带着恬淡的笑。她整个人都陶醉在跳跃的音符中,发丝垂落脸庞,衬得她一张脸莹白如玉。旁边的少年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痴迷,如同看着生命中的珍宝。
章程打开门就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副画面里,他正准备悄悄关上门离去,然而琴房的门年老体衰,稍稍移动就发出“嘎吱”的声响,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立刻看了过来。
章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进来走到姚希的身旁问:“国庆典礼上你准备弹《致爱丽丝》?”
姚希吐了吐舌头:“不是啦章老师,我准备弹的是《秋日私语》,只不过刚刚练的有些无聊,就换首曲子放松一下。”姚希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周一鸣,她脸颊红红,联想到刚刚的曲子,章程立刻就知道了她的那点小心思。章程只觉得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凿着自己的心脏,泛着细细密密无法忽视的疼。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便走到姚希旁边,将曲谱翻到第一页,对她道:“你把《秋日私语》弹一下,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哇章老师亲自指导我,感觉好荣幸啊!”姚希正准备弹,突然意识到章程还站在自己身边,回头道,“章老师你要不坐着吧,你站在这里,我压力很大的。”
章程笑道:“这点压力就受不了,到时候要在全校人面前表演,你要怎么办?”
“那不一样!”姚希捧住脸,“章老师你的存在感太强了。”
原本因着周一鸣的初恋,章程以为他喜欢的是温柔有书生气的女生,没想到姚希却是个十分活泼的女孩,登时有些意外。他看了眼教室,唯一的椅子就是周一鸣坐着的一张长凳,看样子应该也是从别的教室搬来的。周一鸣本坐在椅子中间,见章程看过来,收了脚往旁边挪了挪,章程其实宁愿站着,但看他这个动作也不好拒绝,只能在周一鸣身旁坐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还好两人体型偏瘦坐的下,但还是有些紧,为了避免与周一鸣贴着,章程小半个屁股都离了凳子,但即便这样,两人微微岔开的腿也不时碰在一起,叫章程心慌。他听着姚希的弹奏,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周一鸣一眼,但后者像是没感觉似的,全程盯着姚希眨也不眨。
“叮、叮、叮……”他又听见凿心脏的声音了。
章程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里,他就不该因为好奇推开门,不该因为无聊四处闲逛,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江县!
“章老师、章老师?”章程猛地回神,他刚刚虽没认真听,但水平毕竟在,指导一个业务的小姑娘自然绰绰有余。他起身走到姚希身边,翻着曲谱道:“没练几遍吧?”
姚希顿时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笑了。
章程指着曲谱道:“前面还好,后面因为不熟练,不仅节奏乱了,弹的也是一塌糊涂,还要多练练。前面的话这几个音的跳跃感要再强一点,你太软绵绵了,要硬。”章程做了几个示范,姚希在一旁听的练练点头,章程几乎花了五分钟将姚希的问题指出来,到最后小姑娘整个人趴在琴键上,砸出来的声音如同她的心情一样郁闷:“章老师,听了你的话,我感觉我那天不是去出风头而是去出丑的。”
章程顿时笑了:“压力不要这么大,一般人耳朵里,你弹的还是很好的。”章程笑容看向周一鸣,“你说呢,小男友?”
从章程嘴里说出的“小男友”三字让周一鸣内心不由地泛起一阵涟漪,然而对上那人的笑,他这点涟漪又变成了令人牙痒痒的气愤。他居然在嘲笑自己!周一鸣赌气一般地冲姚希露出笑容,声音也放轻了些:“嗯,弹的很好。”
章程从未在周一鸣脸上见过这般温柔的笑。
他不能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了。
“行了,好好练。”章程鼓励地拍拍姚希肩膀,“老师期待你在表演那天一鸣惊人!”
章程快步走出琴房,却靠着门没有立刻离开。动人的琴音再次从门缝里流淌而出,章程想象着周一鸣看向姚希的眼神,深呼吸一口,缓慢离去。
姚希那天的表演十分成功,人美琴声也美,几乎掀起了当天表演的高潮。演出结束后,章程看着她飞奔下台扑进周一鸣的怀里,周一鸣递给她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少年少女的感情美好的像是一个梦。
“年轻真好啊……”旁边的老师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
“章老师现在是周一鸣的监护人吧?周一鸣早恋你不管管?”
“幸好今天肖老头不在,不然他们……”说话的老师比了个抹脖的姿势,章程淡笑道,“这是他自己的事,我管不了。”章程想,还好他悬崖勒马。周一鸣以后会有喜欢的女孩,组建幸福的家庭,他该做的,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帮助他获取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以参与者的身份,搅乱他的生活。周一鸣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自私的人,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是在对周一鸣好,说不定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对方想要的。
章程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安静下来,虽然那种钝痛还时常困扰着自己,但比起一开始无法忽略的疼,现在的疼痛就像是隔了层纱,或许再过些日子,他就可以完全平静地对待周一鸣了。
然而他的这种想法,却在几天后的晚上被彻底打破了。
“您好,请问是周一鸣的家长吗?”任何人在接到警察的电话时都会下意识的紧张,在听见周一鸣的名字后,这种紧张彻底化为了害怕:“周一鸣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