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恋人》王右一

36、女友 新的一

　　新的一周，章程如往日一般去上早自习，突然被肖主任自身后喊住：“章老师！”
　　章程回头，就见肖主任身边站了个面容稚嫩的年轻人，看模样有些陌生，应该是新来的老师，章程心里顿时就有了猜想。
　　肖主任上来就握住章程的手，热情道：“章老师啊，上个学期辛苦你了，没有你的辛勤付出，我到哪里去给那群兔崽子找英语老师哦！现在好了，学校里聘请了新的英语老师，介绍一下，这位是谢老师，名牌大学英语系毕业，还有出国留学的经历，和你一样是个学霸呢！”
　　谢然笑着向章程伸出手：“章老师您好，我叫谢然，您叫我小谢就成。”
　　肖主任看见他手里的资料，笑道：“章老师你这是去早自习吧，正好就带谢老师去认一下班级，以后他就是13班的班主任了。”
　　当班主任的时候，尤其是熬夜改卷子时，章程天天骂着肖主任说话不算话，说好的很快就找老师来接替自己，结果影子都没有，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松了一口气。带着谢老师去班级的路上，章程有些失神，回答他的问题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谢然看出他魂不守舍，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在章程下楼梯一脚踩空的时候及时拉住了他，关切道：“章老师，您没事吧？”
　　章程回神，这才有些后怕，连忙收拢了心思道了声谢。之后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班主任和英语老师的职责：“大体上就是这样，还有一些细节一时半伙地也说不清，等下了早自习你来我办公室，我一项一项地告诉你。”
　　“好。”谢然乖巧地点头，章程猜测他应该刚毕业，身上还带着明显的学生气。
　　章程领着谢然从窗口经过的时候，张之易夸张地爆了声粗口：“卧槽！章老师身后这个小鲜肉是谁啊！现在老师也要长的好看吗！能不能行了，再来几个这样的老师，我还能不能早恋了！”
　　周一鸣在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猛地抬头，正巧章程踏进教室，两人目光相接又是滑开，周一鸣的视线落在谢然身上，他正低头与章程说着话，两人凑的有些近，周一鸣不满地抿起唇：这家伙是谁！
　　“介绍一下，这是谢老师，以后由他接替我的事物，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
　　章程话音刚落，班里的女生齐齐发出哀嚎：“不要啊~章老师你要抛弃我们吗？”
　　“虽然这位谢老师长的也很不错啦，可是还是章老师你更帅一点！”
　　“以后只能一周见一次章老师了吗！太残忍啦~”
　　章程被他们逗笑，开了个玩笑道：“既然喜欢我，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吧，自从当了你们的班主任，我照镜子都有白头发了。”
　　回应章程的是一片嘘声。
　　学生们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事实，闹了两句就停下，转而去骚扰新老师。十分钟后大家就都知道新老师脸皮薄容易害羞，逗起来比章程好玩多了，登时就把这个旧人抛到了脑后。章程看着谢然被学生们包围住手足无措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他移过视线，却发现周一鸣一直看着自己，见他看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不仅如此，每次见到周一鸣的时候章程都有些慌张，他不知道周一鸣是否知道了另一个周一鸣的存在，这就像薛定谔的猫，除非章程问出口，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然而他又是不可能主动开口问周一鸣的。
　　谢然来的当真是好，这样章程就从一天见周一鸣几次变为一周见一次，见面的次数少了，想念的次数也会减少，渐渐地感情说不定就淡了，章程这样安慰着自己。
　　新老师的第一天总是像打仗一样手忙脚乱，即便有章程在旁边协助，谢然依旧屡屡出错，章程看出他很紧张，忍不住安慰道：“放轻松，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不是吃人的怪物，你不用怕他们。”章程说完，班级里的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周一鸣磨着后槽牙看章程对谢然温柔的笑，偏偏张之易还在那煽风点火：“章老师看起来挺喜欢这个谢老师的嘛。”
　　谢然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鸡仔认准了章程，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跟着，弄得章程哭笑不得，但考虑他是第一天什么都不知道，肖主任既然将人交给了自己，他也有义务带他熟悉一切不仅仅包括上课，于是喊他一起吃午饭，顺带着介绍每个窗口打饭阿姨的喜好和第二中学的特色菜。
　　“每周二都会有糖醋排骨，你一定要尝尝，特别好吃！就是记得要早来，有一次我忙着批卷子忘了，等想起来赶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卖光了，那次我足足懊悔了三天！”
　　谢然有些不敢相信：“真的这么好吃？”
　　“我们这里很多老师都会多打一份带回家给孩子吃，只要尝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念念不忘的。”
　　“果然啊……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我以前可没见过章老师和其他老师一起吃饭。”周一鸣看着两人说笑的模样，听着张之易的话，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张之易看着他的脸色，嘿嘿笑道，“你就承认吧，你一定是被女生甩了！我真想让你看看你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和我那天放学看见去抓奸的男人一模一样！”
　　张之易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一鸣的心上，如果只是生气章程的抛弃，那为什么在看见他与他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内心会泛着酸涩呢？就像是啃了一口没未成熟的青苹果，酸的他胸口疼。他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人吸引，即便隔着几个队伍，他总是能一眼找到那个人。然而对方却压根没有感受到，依旧和他人说笑着。章程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能和所有人成为朋友，不像他，除了张之易，就只有章程一人了。
　　然而这两人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是云泥之别。
　　昨晚回家后，周一鸣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他究竟想要从章程那里得到什么。其实从路人的角度来说，章程对他已经很好了，不仅供他吃住、也答应了会供他上大学，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周一鸣闭上眼，眼前不由地浮现出那几个支离破碎的梦，引人遐想的脊背，如蜻蜓点水的吻……他其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在看见那个笔记本时，才会那样的生气。
　　但他知道自己所求的都是奢望，于是刻意地否认自己的妄想，并且卑劣地将一切归咎于章程。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为什么拉住了我的手，又要松开呢？
　　明明从一开始，章程就没有伸手的义务。
　　周一鸣回神，面前的女孩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低头看着脚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头顶的发旋。体育课刚下课，和他们一起上课的隔壁班突然跑出来一个女生，脸颊红红地对周一鸣说有话要讲。周一鸣本不愿搭理她，但张之易在他身边小声道：“我看这个女生不错，可可爱爱的，你那个前任究竟有什么好？让你念念不忘的？你不知道吗，有句话说的好，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周一鸣已懒得纠正他没有前任，听见张之易的话，不知怎么就跟着这女生出来了。
　　周一鸣：“你刚刚说什么。”
　　姚希以为周一鸣在捉弄自己，抬头埋怨地瞪他，但是他脸上的疑惑情真意切，像是真的不知道，姚希只能红着脸轻声又说了一遍：“周一鸣，我喜欢你，你能当我男朋友吗？”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喜欢周一鸣的女生很多，但除了传言他曾和郑慧竹在一起后，他便再没有其他的绯闻女友，给他送情书的女生一茬茬，也没见谁成功过。姚希本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没想到周一鸣道：“好。”
　　周一鸣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皮肤极白，在周一鸣见过的人里，也只有章程比她再白一些。刚刚她抬头瞪眼的刹那，周一鸣突然在她的眉眼处看到了另一人的影子，于是一个“好”字就这样脱口而出。
　　姚希惊喜地跳起来，一下搂住周一鸣的手臂，雀跃地确认道：“你说真的？”
　　“嗯。”周一鸣看着她的笑，心里想：试试吧，张之易说的也不无道理。
　　于是这天晚上，章程收到了谢然的求助：“章老师章老师，学生早恋怎么办？我到底要不要管啊？”
　　章程八卦心起：“哪个学生？”他想起班上的陈诚和许艺似乎有些暧昧，本以为是这一对，然而谢然道：“是周一鸣！”
　　章程嘴边的笑容僵住。
　　“我听他们班里人说的，他好像和五班的姚希在一起了！”谢然愁的真情实感，“周一鸣成绩那么好，谈恋爱会不会影响学习啊！我……”
　　之后他说什么章程都没听见，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周一鸣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