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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冷静 娱乐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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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匮乏,美食荒漠,以上是在江县住了四天后的赵奕对他的评价。第五天,这位玩咖实在是忍受不了江县养老的生活,他的休假还剩三天,于是买了张去东京的机票,准备享受十八禁的人生。
“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在这种无聊的地方生活一年的。”赵奕嫌弃地看着周围,“你可真是有请饮水饱。”
好在江县还有直达机场的大巴,不用赵奕先回海市再打车去机场。章程送他到车站,离开车还有些时候,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最后再聊两句。
“喂,你在这里这么久,都怎么解决需求的?”机场大巴等候室是一间独立的房间,人很少,都稀稀落落地坐着,小声说话别人听不见。章程被他问的脸一红,支吾着没有回答,赵奕登时挑眉道:“你别告诉我,你都是用手解决的?”
章程的脸更红了:“闭嘴。”
章程这个人,有时候脸皮厚的堪比城墙,有时候又纯情的令人咋舌,赵奕难得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地逗弄道:“老实告诉我,和那样一个年轻小伙子住在一起,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虽然那天只见了一眼,但我感觉他肌肉挺不错的。反正他以后也是你的男朋友,不如……”
章程冷着脸撇过去一眼:“他未成年。”
“所以你其实内心想,只是因为年纪……”
章程气急败坏道:“你别再乱说了,我没把他当做周一鸣!”他说完见赵奕一脸茫然,察觉到自己话里有歧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把他和我前男友当做一个人。其实我想过,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他日后是不是会成长为周一鸣那个样子。或许一开始我把他当做了周一鸣,但是在照顾他的过程里,我发现他们虽然有的地方像,但还是不一样的,我没有把他当做替身,他在我这里就是一个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周一鸣。”章程说完这番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激动,掩饰地挠了挠后脑勺,害羞道:“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章程。”赵奕的声音突然有些严肃,“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对他太过看重了?”
章程愣住,目光不解。
“我来的这几天里,你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陪着他,没有自己的社交,也没有娱乐活动,你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我有说错吗?”
章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然而看着赵奕的眼睛,他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又不想承认,只能移开视线来逃避。
“他应该也很依赖你吧?而你享受着这种依赖,不要否认,你知道我看得出你在撒谎。”
章程头慢慢地低下去,他听见赵奕无奈地叹了口气。情感上他不想再听这人一个字,恨不得立刻马上将他送上车,然而情感上,他知道赵奕说到了自己的痛处。
“你知道吗?”赵奕突然开了个玩笑,“你如果是他的母亲,那他一定是个妈宝男。”
章程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以为是他在照顾你、依赖着你,其实你们是彼此依赖,更确切的说,你对他的依赖要更强一些。没看见他之前,我以为你真的走出了周一鸣的阴影,然而看到他后,我知道你只不过是换了个寄托。你现在的状况,和为了走出失恋的阴影,找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有什么区别呢?不仅对这个人不公平,还治标不治本。”
章程被他说的脸色惨白,赵奕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停下听章程的回答。落地玻璃外机场大巴缓缓驶入,等待的乘客纷纷站起检票,赵奕看了眼时间,离发车还有十分钟,并不着急。他等了会儿,但章程迟迟不开口,只是盯着一个方向出神。赵奕在心里骂着章程傻,为什么非栽在一个人身上,但也有些羡慕他,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起身准备走,却被章程一把抓住衣袖。
章程抬头:“我该怎么做?”
章程回家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刚打完球回来的周一鸣。他浑身是汗,逆光站着,身影被夕阳模糊。他笑的灿烂,眉眼间尽是这个年纪独有的张扬与自信。他身上蒸腾着热气,顺着风传过来,章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冰凉跳的缓慢的心脏,一点一点热起来,那热度一度蔓延到章程的脸上。
他还是和赵奕撒了谎。
怎么可能不动心呢?然而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他的感觉改变的,章程却是记不得了,或许从一开始,他便居心不良吧。
见章程低头不说话,周一鸣推着车子靠近,关切问道:“章老师,你不开心吗?”
“没,刚刚在想事情。”章程看着周一鸣舒展的眉头,突然意识到赵奕所说的,自己更依赖周一鸣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想让周一鸣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然而这个优秀,实际上是以另一个周一鸣为模板的,这其实是将章程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身上。而两人的相处,更多的是周一鸣在照顾他。在吃着味道相似的饭时,他会不会不自觉地将眼前的周一鸣看作是另一个?
章程整个人都混乱了。
他想,他需要冷静一下。
“我该怎么做?”
“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回到原本的位置。”那时候赵奕握住他冰凉的手,认真道,“你要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学生,而不是和你前男友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你可以关心他,但是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不能太过亲昵,要时刻记得界限在哪里。像我之前说的,你可以给自己找些转移兴趣的事,你现在不健身了吧?看看你肚子上的肉,好意思吗?你要做回原来的自己,不能再围着他转了。”
章程想着赵奕的话,心不在焉地一脚踏空向后仰去,他害怕地想扶住栏杆却慢了一步。他在脑海里想着这样摔下去会断几根肋骨时,周一鸣接住了他。
“章老师,你没事吧?”
刚刚运动完的少年体内就是一座火山,被他握住的地方皮肤甚至有了灼烧感。章程站稳后拍拍胸口,后怕道:“幸好你扶住了我……”
“章老师,你怎么和小孩似的,走楼梯不看路。”周一鸣说话的语气,让章程心悸。他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晚饭时,章程对周一鸣道:“你原来的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周一鸣原本想给章程夹个鸡腿,闻言整个人愣住,筷子一松鸡腿掉回盘子里。
“章老师……”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章程。
“不如你住回去吧。”章程全程不敢抬头看周一鸣,他知道,只要对上周一鸣的眼睛,他必定会后悔说不出这句话。他本以为说完后他会有任务完成的轻松感,却没想到一颗心沉甸甸的,一直一直地往下坠。
整个房间里寂静的能够听见窗外树叶掉落的声响,片刻后周一鸣道:“我知道了。”
说完这四个字,是夜周一鸣再没开口同章程说过一句话。第二天醒来,他发现周一鸣的房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已经收拾干净,门上贴着张便签:“章老师,我走了。”
章程游魂般晃荡到客厅,桌上一如既往地摆着早餐。他坐下后咬了口煎饼,突然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他再一次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