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恋人》王右一

32、生病 “我发

　　“我发烧了吗？”周一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嘟囔道，“我没觉得热啊。”
　　章程没好气地看着他烧红的两颊，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让周一鸣放在脸上降温，就要拉他去医院，谁知周一鸣杵在那不走：“我不要去医院。”他说完转身走回房里，“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对于周一鸣来说，感冒、发烧都称不上是生病。小时候的周一鸣出现流鼻涕、咳嗽、发热这些症状，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自己是不是生病时，周母直接塞一杯热水给他，哄他上床道：“没事，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如果情况再严重发起烧来，周母就会给他搬来厚厚一床被子，出一身汗病就好了，这都是贫穷人家悟出来的治病方法。
　　“那怎么行！你烧的这么厉害，现在就和我去医院！”章程不由分说地拽着周一鸣出门，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公立医院。周一鸣整个脑子已经烧糊涂了，本能地就想往凉快的地方靠，于是上车后直接抱住章程不撒手。章程被他黏了一身汗，嫌弃地推开他：“离我远点，别把发烧传给我。”
　　章程嘴上这样说，视线却根本不敢看向周一鸣，少年人灼热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脊背发麻，下车的时候差点因为腿软而摔倒。
　　章程扶着周一鸣去挂了门诊，小地方还有一点好，不管什么时候，医院里都没有太多的人。
　　“38度2，还行烧的不是特别厉害，先挂水看看，如果烧退下去了之后在家吃点药就行。”听医生这样讲，章程一颗心才落了地，方才看周一鸣的模样，他真担心这人把脑子烧坏了。
　　章程交完钱回到病房，周一鸣已经打上了点滴。之前章程给他的水被护士放在桌上，水已经不凉了，瓶身上积满了水珠，章程拧开喝了一口，此时护士进来，章程问道：“他这水大概要挂多久？”
　　“两个多小时，这一包不能挂太快时间要久一点，后面两包快一点。”护士调好了点滴的速度，叮嘱道，“盐水快没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换。”
　　章程道了声谢，在周一鸣身边坐下。他沉沉地睡着，眉头皱起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样子，章程伸出手轻柔地揉着他的眉心，自言自语道：“眉头皱的这么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章程出去喊护士换盐水的时候，章程接到了赵奕的电话，他这才发现对方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几个未接的语音电话。
　　“章程你……”赵奕的质问刚说了三个字，就被章程一连串的“对不起”给堵了回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周一鸣发烧了，我刚刚急着送他去医院没看手机，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不要生我的气啦~”
　　被这样一打断，赵奕找茬的气势顿时一泻如洪：“我知道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他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关心道，“那小崽子病的严重吗？”
　　“还行，温度不是很高，我现在在医院里陪他挂水。”章程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周一鸣还未醒来，他继续道，“你找我有事吗？”
　　“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地方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吗？我今天睡了一整天，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酒吧有几个，我就去过一次，只能说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也别要求太多，随便喝喝酒应该还行。”
　　赵奕声音郁闷：“你这样说我一点玩的兴趣都没了。”
　　章程笑道：“你不是来修养的嘛，正好在酒店里好好休息。”
　　“没劲。”赵奕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不甘心地挂了电话。
　　……
　　周一鸣醒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对于发烧的人自然是辨别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在一个漆黑的、全然陌生的空间里，孤独与恐惧立刻将他包围。周一鸣刚想掀被子下床，左手的手背传来一阵刺痛。
　　眼睛适应了黑暗，周一鸣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挂水。
　　门开着一条缝，走廊上的光隐隐透进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一颗心稍稍安定下来，随后就听见了章程的声音。他的身影在门缝一闪而过，周一鸣努力移动着身子，只看见他的背影。他像是在和谁打电话，语调轻快，周一鸣在黑暗中想象着章程的模样，想必是嘴角带笑，眼角弯弯。
　　这时门突然打开，两秒后室内的灯骤然亮起，章程脸上带着未褪去的笑意，在看见醒转的周一鸣后，立刻惊讶地愣住。随后他快步走到周一鸣的床边，手探上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烧的厉害吗？”
　　周一鸣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的像是被黏住一般，嘴唇也干的裂开，他只能摇了摇头。章程注意到他的动作，拿了旁边桌子上插了吸管的水凑到周一鸣嘴边，周一鸣迫不及待地咬上吸管，足足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周一鸣抬头就看见点滴，章程道：“这么多的话大概二十分钟能挂完。”他见周一鸣满头是汗，抽了纸巾擦着她脸颊，问：“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垫垫？”
　　“不太饿，没什么胃口。”他躺了几个小时，浑身都僵了，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见状章程连忙扶住他。
　　“章老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周一鸣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明明平时挺会照顾人的，怎么我不在身边一天就把自己折腾病了？”章程本打算调侃一下他，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亲昵，好像对方离不开他似的，登时就脸颊发烫。没想到周一鸣点头道：“嗯，所以章老师，以后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家了。”周一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章程。他因为生病人看上去十分的虚弱，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水光荡漾，看上去委屈的不行，章程立刻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在家！”
　　章程说完，就感觉小拇指被人拉住，他低头，看见周一鸣的小指勾着自己。他再抬头，周一鸣冲他微微一笑。
　　他突然觉得周一鸣有哪里不一样了。
　　周一鸣本以为，在看完日记后，再见到章程时他会愤怒，会质问，然而事实上，他感受到的只有害怕。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章程对他的好，是他偷来的。如果他不是和那个“周一鸣”长的一模一样，章程与他根本不会有交集，他仍旧是那个阴郁的、悲惨的少年。除了害怕，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有对章程的占有欲，想继续装作不知道获得章程的牵爱，甚至在知道那人与章程是情侣后……生出了一些无法言语的遐想。
　　罗正与那个男孩的吻，再次冲入周一鸣的脑海。
　　手背上的刺痛让周一鸣猛地回神。
　　“用力按着，一分钟以后放开。”周一鸣下意识按照护士的吩咐按住棉球，这才意识到点滴挂完，他可以回家了。
　　章程闻言立刻打开手机设置了倒计时，见周一鸣想要下床，连忙阻止他：“不急，你再躺一会儿，等不流血了再走。”
　　“我不想呆在医院。”周一鸣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章程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这是在和我撒娇吗？
　　因着周一鸣多一秒都不想在医院待着，章程只能带他离开，他按着棉球不好穿鞋，章程便蹲下身替他穿。周一鸣居高临下地看着章程的头顶，内心想的确是：章程也会这样照顾另一个“周一鸣”吗？
　　章程打算在医院附近吃完再回去，因为周一鸣生着病，饮食必须清淡，他便选了一家粥店。这家店生意很不错，都是打包的人，估计是带给住院的亲属。章程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周一鸣点了香菇鸡蛋粥，另外还添了点小吃。粥上的很快，味道意外的还不错，两人都饿极了，两三下就将碗底刮的干干净净。
　　章程放下碗：“回家吧？”
　　周一鸣微笑地看着他：“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