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恋人》王右一

30、意外 周末的

　　周末的早晨，章程被电话铃声吵醒，接起后发现是赵奕那家伙：“猜猜我现在在哪？”他这话几乎就是将答案送到了章程面前，他登时惊醒，猛地起身坐在床上道：“赵奕，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事实上，永远不要高估你朋友的智商。
　　“我已经下了高速，估计还有半小时到长途客运站。”赵奕欢快道，“我特意坐了三小时车来见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章程挂了电话，捂住脸长叹一声。他多希望这只是一个梦，醒来后赵奕还乖乖待在他的海市。他认命地下床，洗漱完毕后吃了周一鸣留下的早餐，恹恹地出了门。赵奕这个人，不论在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章程一眼就看见他像着火的脑袋。
　　“你每次染个周末，上班又要染回黑色，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赵奕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赵奕看见章程就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因为冲击力太强章程差点被他掀翻在地。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勾着章程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末了真心实意道：“本来你告诉我在江县过的不错我还以为你在逞强，现在看你唇红齿白脸色红润爸爸也就放心了。”章程其实知道赵奕一直担心着自己，听到他前半句还有些感动，后面“爸爸”两个字出来，他就忍不住锤了他胸口：“好好讲话，谁是爸爸？”
　　章程威胁他：“再口出狂言，我现在就给你买回去的票。”
　　“别呀……”赵奕拎起行李箱，“我正好休年假，你这边山清水秀的也安静，是个不错的休养地方，我可准备待个三四五天的。”
　　往年赵奕年假都是往国外跑，这次会来江县，也是因为担心章程。章程虽然感动，但赵奕的到来确实让他头疼，该如何处理赵奕与周一鸣，在来的路上他一直没想到万全的方法。两人上了出租车，章程问赵奕定好酒店没有，赵奕一副被渣男抛弃的夸张模样道：“我们俩这样的关系，你居然让我住酒店！程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家里养了小妖精！”还是1.5米的，我怕你睡了不舒服。还是你愿意睡沙发？不过事先说明，我家沙发可只有1米2。”
　　“和程程睡一张床，我愿意的。”赵奕羞涩地低下头，那副表情让章程恨不得暴打他一顿，“反正大家都是姐妹，睡一张床也不会出事。”
　　章程冷着脸道：“露宿街头还是住酒店，你自己选一个吧。”
　　见章程态度坚决，赵奕只能妥协住了江县最好的酒店。虽然他一眼就看出章程有事瞒着自己，但也没有太过深究，只是觉得奇怪。两人多年的朋友，如果只是家里有人的话，没必要藏着掖着，当初章程苦追周一鸣，还是赵奕给他当了半年的树洞，按理说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赵奕摸着下巴，心里暗暗盘算着。
　　江县靠海，因此这里的海鲜十分出名。章程带赵奕吃了顿特色菜，商量着下午的行程。因赵奕会在这逗留几天，时间充裕，没必要安排的太紧。赵奕故意说想去章程家里坐坐，章程却说家里太乱需要打扫一番，更加肯定了赵奕的猜测。他看出章程是真的不想自己去他家，只能突击，于是嘴上喊着累，说下午要回酒店休息，却偷偷跟在章程的身后，到了他的小区。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十分的热情，加上赵奕人美嘴甜，听说他是章程的朋友，大妈们立刻热心地告诉了他章程的门牌号。站在章程家门口时，赵奕十分的得意，按下门铃时内心道：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小秘密。
　　听见开门声，赵奕道：“程程，惊不惊喜，意……卧槽！”
　　章程点了奶茶，本以为敲门的是外卖小哥，还嘀咕着居然这么快送到，犯懒让周一鸣去开了门。在听见赵奕的声音后道了句不好就要去关门，然而一切都晚了。赵奕那句平地惊雷的“卧槽”将三个人都震在那里，在看见开门人是周一鸣后，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如同白日见鬼了一般，哆哆嗦嗦道：“周……周一鸣！”他声音里带了哭腔，“你……你是人是鬼啊！章程你个王八蛋，我只以为你养了小情人，没想到你居然养小鬼！”
　　章程头疼地捂住脑袋，在周一鸣“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的目光中拍拍他肩：“我回来再和你解释。”他说完出去关上门，提溜着赵奕的衣领将他领到了附近的咖啡厅里，将领养周一鸣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赵奕全程维持着呐喊的表情，在章程说完后，问的第一句话竟是：“所以他不是鬼，是人？”他问的时候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像是怕周一鸣躲在一旁似的，章程虽然生气，但架不住他这模样实在好笑，忍不住道：“他有影子的，你刚刚没留心看吗？”
　　赵奕挠着脸颊，尴尬道：“我刚才都差点吓尿了，哪还有心思去看他有没有影子。”赵奕喝了口咖啡压压惊，在知道“周一鸣”是人不是鬼后，他提着的心猛地落地，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重生？这也太扯了吧，又不是小说……”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章程道，“你说重生吧，但这不是针对周一鸣的吗？魂穿也不是，我观察过，他完全没有之后的记忆。最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他不仅样貌一样，而且之前的人生也一模一样，简直就像……”章程斟酌了下用词，“简直就像是平行时空的周一鸣来到了这个世界一样。”
　　赵奕听的云里雾里，最后举起白旗：“算了，弄清楚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还能凭空消失吗？那你现在就这样养着他？养到上大学？”
　　“嗯，我现在是这样打算的。”
　　赵奕的表情突然变的微妙起来：“程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喜欢养成。”
　　“赵奕你他妈想什么呢！”章程简直被这人脑袋里的黄色废料给惊呆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
　　章程被他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砸的无话可说，赵奕见他涨红了一张脸不说话，又凑过来撩拨道：“都说十八岁的小男生硬的和铁一样，是不是真的？两个周一鸣，哪个更厉害？”章程听着这些问题，简直想把面前的蛋糕砸在他脸上。
　　“赶紧吃吧。”章程用勺子敲敲瓷碟的边缘，“吃完我送你回海市，江县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察觉到章程是真生气了，赵奕才有所收敛。两人之间沉默片刻，赵奕收敛了笑，认真问道：“说真的，你对这个周一鸣，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现在我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地成长。”章程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你知道他之前，过的有多么的不好，我只是不想他再经历那样的伤痛与不公，想让他开心地、无忧无虑地成长为一个出色的人。”
　　“只是这样？”作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咨询师，赵奕最擅长挖出咨询者内心的隐秘，他看着章程，或许他的确是这样想的，换个更确切的说法，他以为自己是这样的想的。但是赵奕轻而易举地揭下了他遮掩的面纱，“你扪心自问，你不想索求更多吗？如果日后他谈恋爱了、结婚、生子，你是怎样的心情？你真的会为他感到高兴吗？你会真心实意地祝福他吗？”赵奕的话语像是一柄利刃切进章程的心脏，他的脸色一寸寸的变白，牙齿紧咬着下唇。
　　他其实知道的，所以才一直拒绝思考这些问题。章程最是清楚，自己有多么的自私，多么的霸道。他抬头看向赵奕，眼睛亮的惊人：“我不会感到高兴，但我会祝福他，不管这个祝福是否出自真心。”
　　赵奕看了他良久，最后长叹一声：“你这个傻子。”两人说开以后，赵奕开始讲起圈子里的八卦，他消息灵通的程度一直让章程咋舌，并且一度觉得他入错了行，说不定做狗仔赚的更多。章程陪着赵奕回了酒店，途径便利店时进去买了酒和零食，两人越聊越是兴奋，最后章程干脆在他房间住下来。
　　“晚上我不回来，记得锁门。”
　　看到消息的时候，周一鸣课文背了一半，他看了眼就放下手机准备继续背，但是脑海里尽是那条消息，明明已经背下来的课文瞬间被忘光。他索性拿起手机躺到床上，想起下午见到的那个人。周一鸣发现章程是个十足的颜控，至今他见到的章程的朋友们，外貌无一不出色。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晚上都不回来？
　　周一鸣……今天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人的一切。他打开手机，找到章程的微博，在里面搜索“周一鸣”三个字，却显示“无法找到相关内容”。周一鸣想了想，开始一条条翻看章程的微博，发现章程2015至2018年一条微博都没发，明显是内容被删除了，看来都是与“周一鸣”有关的内容。
　　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几年发的内容都与他有关？
　　周一鸣觉得自己像是锅上的烙饼，自己又给自己翻了一面。他内心焦躁，猛地从床上坐起，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章程今天不回来……
　　一分钟后，周一鸣打开了章程的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