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的恋人》王右一

28、两难 “你怎

　　“你怎么回事啊？整天心不在焉的！”当周一鸣再次错过了张之易扔来的球，张之易终于忍不住问他。
　　周一鸣手插进发间，摸到一手淋漓的汗。他坐在地上，斜眼看向张之易，欲言又止。张之易从包里摸出手机，眉开眼笑地回着消息，一看就是和之前暧昧的女生聊天。
　　“你们……在一起了？”周一鸣斟酌着问。
　　“嗯。”张之易头也不抬。
　　“那你们……”虽然在学校里，他曾听同学谈论过校花的胸、腰、腿，但他一向对此嗤之以鼻，从未参与过讨论。不过他想，同龄人之间讨论这些应是正常，便装作无意地问：“接吻了吗？”
　　正在喝水的张之易立刻一口水喷在地上，接着是一连串夸张的咳嗽声。他咳的眼泪汪汪，一张脸通红：“你……你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
　　“我们……”张之易原本想实话实说，然而周一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突然想起偶然听见的班里女生对他的评价，一时有些嫉妒，头脑发热道，“我们当然亲过，还亲了好几下！”
　　“感觉怎么样？”周一鸣追问。
　　“就……软软的，香香的……”张之易脑海里想象着奶油蛋糕的味道，说到最后自己都相信了，没想到周一鸣打断他：“你说谎！”
　　周一鸣拍拍手从地上起来：“我果然不应该问你。”
　　张之易不服气地跳起来，气鼓鼓地像个河豚：“周一鸣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应该问我！我怎么了？我好歹还有女朋友呢！你有吗！”他追在周一鸣的身后，一路跟到了小区门口，就要他给个说法，正好遇上了下楼倒垃圾的章程。章程见到他，立刻笑眯眯地问：“暑假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这句话对于学生、尤其是张之易这种差生来说，威力堪比核武器，他整个人都是委顿下去，含糊道：“做……做了一点。”
　　章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做，忍不住道：“离开学也没几天了，收收心看看书，别忘了开学的时候还有摸底考，要是考不好……”章程话还未说完，张之易直接捂着耳朵掉头就跑，章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毫不掩饰的，顿时就愣在了那里，无奈地摇头笑道：“这个张之易……”他回头看到乖乖站在自己身边的周一鸣，少年的眉眼被阳光勾勒的越发精致，看向自己的目光认真又带着儒慕，忍不住赞道：“幸好你是这种性格，要是张之易那样的，我可受不了。”
　　周一鸣闻言，害羞又矜持地笑了笑。他跟着章程回家，不敢靠他太近又不想离的远，两人的手臂时不时地碰上，周一鸣耳朵红红地看着章程手臂沾上自己的汗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那日梦见章程的吻后，他便总想离他近些，但内心又慌张，结果落入个进退两难的窘境。章程回头就看见周一鸣一张脸红的不正常，不由地伸手想探一下他体温，谁知手还未碰上脸颊，就被周一鸣抓住。
　　周一鸣掌心的温度如烙铁一般。
　　“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这么烫。”
　　周一鸣几乎是用丢的松开章程的手，钻进房里道：“大夏天的怎么会发烧，应该是刚打完球体温还没下去，我冲个凉就行。”
　　章程拉住他：“别洗澡了，去游泳吧。这个夏天也没见你游几次，暑假都要结束了，再不去办的卡就浪费了。”见周一鸣盯着自己握住他的手，章程也随着看过去，顿时就忍不住笑了。周一鸣这个夏天都在外面打球，男生并没有防晒的意识，因此他整个人几乎黑了几个度。章程又不是一般的白，两人的手并排放在一起，就像是黑白巧克力一般。周一鸣立刻缩回了手，见他面容窘迫，章程忍笑安慰道：“男孩子黑点没关系，再说了，一个冬天就白回来了，不用担心。”
　　周一鸣最后还是冲了个澡，他实在没法忍受自己一身的汗臭味，章程便将游泳的时间改到了明天。暑假接近尾声，游泳馆里的孩子也少了许多，如今周一鸣蛙泳已经十分娴熟，可以来回十几圈不费力，自由泳还需要再练练，五十米的池子游到四分之三的地方就会沉下去。
　　“你手的动作不对，是大臂抬起带动小臂……”章程示范着动作，突然他感觉水下有人在摸自己的腿。一开始他以为是旁人经过无意中碰到，可是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立刻扭身躲避，但他忘了这里是深水区，足有两米深，脚下动作乱了后整个人立刻沉下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游泳的姿势通通忘记，只能凭借本能挥舞着手臂，试图探出水面，但慌张之下适得其反。
　　“章老师！章老师你冷静一点！”耳边响起周一鸣的声音，“没事了。”
　　章程感觉自己抱住了什么，他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周一鸣的脸近在咫尺，两人几乎鼻尖相对。
　　章程呆了。
　　两人的躯体紧紧相贴，章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扒住周一鸣，他立刻臊地想松手，谁知周一鸣立刻搂着他的腰将人按在自己身上：“章老师，你这时候松手，我怕你又呛到。”
　　章程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窘迫，脸瞬间就烧起来。但是再保持这个姿势，章程害怕另一件更加窘迫的事会发生，挣扎着想从周一鸣身上下去：“刚……刚才是意外，我现在没事了，你松开吧。”
　　“不行！”周一鸣一口回绝，“等到了一米六的地方我再放你下来。”
　　两人紧贴着，行进之时难免有摩擦，很快周一鸣就感受到了异样，立刻惊讶地看向章程：“章老师……”
　　“你还不放我下来！”章程恼羞成怒。
　　周一鸣松手，然而当温度撤离，水流涌进来时他又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然而章程已如一条鱼般溜走。周一鸣回想起说话时的情形，脸颊绯红，眼神似嗔似怒，不像责备，倒更像撒娇。
　　撒娇。
　　想起这两个字就仿佛有一串电流顺着脊背网上爬，周一鸣眼看着章程出了泳池，每一步都留下一滩水渍，浑身有些燥热。章程都走了，周一鸣自然也没有继续游泳的心情，也跟着上去了。游泳馆的洗澡间很大，彼此之间有隔栏，周一鸣找了大半个地方，才在角落里看见他。章程背对着外面，水柱冲刷着他的脊背，也掩盖了细微的声音。联想到他刚刚的反应，周一鸣自是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瞥了一眼就脸红的去了旁边的隔间。
　　章程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进行着手上的运动，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只是蹭了几下就有了反应，当时他根本就不敢看周一鸣的神情。释放出来的时候，章程仰起脖颈，怔怔地看着头顶发霉的天花板。舒服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空虚与茫然。章程手撑着墙壁，任由水流冲刷着躯体。尽管只是短暂的接触，却让章程意识到，他渴求着肌肤的接触，渴求着温暖的拥抱，渴求的急切的亲吻……他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被狠狠地贯穿，他想要牙印与疼痛，血与泪水。
　　周一鸣捕捉着水流下的喘息声，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章程仰头等待亲吻的模样，像是神坛上的祭品，又像是屠刀下的羔羊。周一鸣又想起那个窗边的背影，他想象着自己跪在他的身边，亲吻那一节节凸起的脊椎。周一鸣伸出手握住了自己，之后的一切全凭本能，他像是想了许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想，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旁边已没了水声，章程已经出去了。
　　章程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在看见头发、眼睛都湿漉漉的周一鸣时又不争气地跳起来。他有些恼怒地将毛巾扔在他头上，道：“为什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这个回答也太犯规了吧……章程懊丧地捂住脸，果然脸颊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
　　“晚上我约了人吃饭，你一个人回去吧。”
　　“谁？不能带我一起去吗？”周一鸣从毛巾里探出脑袋，模样乖巧。章程怕多看一眼就露馅，赶紧移开视线：“你要是想和你的语文数学老师坐一桌，讨论暑假作业的话，可以跟我去。”
　　周一鸣果然悻悻地低下头：“那算了。”
　　事实上，饭局是章程的借口，在与周一鸣分离后，他随意找了家店吃了些，拿出手机搜着江县评分比较高的酒吧，最后定下一家勉强能入他眼的。江县虽然娱乐活动不太丰富，但酒吧业倒也昌盛，有条市民皆知的酒吧一条街，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吵的楼上的住户屡屡报警协调。章程站在街的入口，对着那五彩斑斓的招牌有些犹豫，路过打扮妖娆的女生，冲他抛了个媚眼。
　　江县不比海市，没有专门的gay吧，章程也只能去碰碰运气。最后他并没有去一开始定下的那家，而是选了个清净的进去。台上歌手声音喑哑，唱着听不出歌词的歌，台下大部分都是青年，还有一桌在玩牌。章程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点了杯酒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罗正你来晚，快自罚一杯！”
　　章程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江县就是这点不好，地方太小，逛个超市都能遇到三五熟人。罗正在玩牌的那桌坐下，距离章程有点距离，加上酒吧内灯光昏暗，倒也没有发现他。章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找个炮友，结果出师未捷，酒也没心情喝，匆匆付了钱就离开了。
　　或许上天注定，他要守身如玉到周一鸣上大学吧。
　　章程不免有些郁闷。
　　听见他的开门声，周一鸣立刻从房内跑出来，章程换好鞋子，就被他塞了一杯模样好看的饮料。
　　“这是什么？”
　　“草莓米酿！”周一鸣笑容得意，“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水果店正好又卖草莓和米酿，就买了些。你前几天不是说XX家的好喝嘛，我就试着自己做了做，味道差不多，以后你想喝的话，就不用叫外卖了！”
　　章程看着杯子怔怔出神，杯壁上的水珠滴下在他指尖。章程突然绝望地发现，不管是二十八岁的周一鸣，还是十六岁的周一鸣，对他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眼前周一鸣的温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在慢慢收紧，章程就是其中的猎物，无处可逃。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是不行的，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他无法拒绝周一鸣对自己的温柔与关心，只能在理智与情感的撕扯中成为一个懦夫。
　　在周一鸣紧张的目光下，章程喝了一小口，浅浅笑道：“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