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勾引》烟雾散尽

2、第 2 章 “这俩帅哥

　　她按了按开机键，怎么也打不开。
　　“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顾千姿放弃挣扎，“让她来。”
　　“不用了，”江予白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支付，“就这样吧。”
　　顾千姿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犹豫了下：“至少给我个手机号吧，我修好手机之后转给你。”
　　江予白直接说了一串数字。
　　顾千姿：！！！？？？
　　你逗我呢大哥？我记得住吗！
　　看着顾千姿震惊的表情，江予白勾勾唇角：“记不住就算了，不用还了。”
　　顾千姿怎么可能不还，江予白这么说不过是故意为难她罢了。
　　她有气无力的转向郝然：“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我转给你，谢谢。”
　　“你可真有意思。”说着郝然起身去问修车店要纸笔，笔拿到了，纸却没有。
　　郝然在身上摸了一圈，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纸巾：“身上只有这个了，你看用这个写行吗？”
　　顾千姿：“……也行。”
　　郝然飞速写了一串数字递给顾千姿，“收好吧，我写的号码是他的。”
　　江予白没吭声，载着郝然开车走了。
　　郝然回头朝顾千姿招了招手。
　　顾千姿气的胃疼。

　　顾千姿修好手机后直接去了李雪的奶茶店，进去之后只有一个店员看店，李雪没在。
　　奶茶店在市一中附近，刚开没多久。暑假学校旁人流量很少，很是清闲，顾千姿坐吧台前，拿出郝然塞给的那张写了手机号码的纸巾。
　　微信添加还是支付宝直接转账？
　　顾千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信，输入号码，出来了一个男生头像，微信名就是江予白三个字。
　　顾千姿点开头像大图，图片上是一个扒在桥栏略微偏头的男孩侧脸，戴着黑色的渔夫帽，阳光渡出的侧脸线条干净俊美，目光冷淡宁静。
　　顾千姿端详了几秒，确定这就是江予白本人照片，她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退出来发现班级群里炸开了锅，因为可以查分班了，顾千姿查了一下，五班。
　　五班是理科班，市一中本就重理轻文，她这个成绩就算不选理科，班主任也不会同意她报文的。
　　查完之后看了一眼通讯录，没有任何消息。
　　顾千姿决定过半小时后没收到同意的消息就直接支付宝转账。

　　午后的日头宛若流金铺地，蒸腾暑气都被挡在了外面，留下了清凉的一隅。顾千姿感觉自己像一只躲在薄荷叶下的猫，她有些昏昏欲睡。
　　下午睡觉真的很容易做梦，梦来梦去还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昏暗狭小的房间，除了一张椅子，什么都没有，连丝光都照不进来。光秃秃的墙壁泛着湿漉漉的潮气，四面墙把她包围着，一点点向她逼近，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叮铃铃——”
　　又有人走了进来，顾千姿的意识有些清醒了，但眼皮实在有点沉，看见面前有恍恍惚惚的瘦高身影：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些什么？”
　　对方顿了一顿，回答，“两杯雪顶咖啡，多加冰。”声音有些熟悉，让顾千姿想到了冬天樱花树下的湖面，那一池温柔的冷水。
　　薄荷叶下昏睡的猫被冷水冻了一个激灵。
　　顾千姿有点懵，盯着江予白看了好一会。
　　这会看清楚了，他右耳处确实有个耳钉，一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珠子，不过没有戴在耳垂，而是钉在耳骨处。
　　江予白也看着面前盯着她发呆的女孩，挺白，眼睛像猫，眼尾勾着俏，发懵的时候又有点呆。
　　江予白伸出手敲了敲吧台，问：“好看吗？”
　　“什么？”顾千姿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
　　“……”
　　“咖啡马上就好，稍等。”
　　郝然这时也推门进来了，看见顾千姿有点惊喜，“呦，妹妹有点眼熟。”
　　顾千姿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顾千姿把咖啡装了袋，扫了码，就听外面有喧哗声。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边走边骂，用力推开了奶茶店的门，门上的风铃被撞的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郝然原本还要缠着顾千姿念叨个不停，转头看见进来的人有点震惊。
　　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渔网服，有一头长长的脏辫，关键每一缕都不是一个颜色，赤橙黄绿蓝淀紫，远远看去像一个彩虹拖把。
　　接着更让郝然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她身旁的顾千姿一把把他推开，从旁边桌子底下“唰——”抽出一个物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郝然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目瞪口呆，转头问江予白：“我没看错吧？她刚刚从那底下拔出来的是西瓜刀？”郝然伸出两只手比了一比，“得有这么长？”
　　彩虹拖把就是李雪，她赶忙追出去喊了一声：“千姿！回来！”
　　李雪把顾千姿带回来时，顾千姿的神情有些气愤：“他现在跑得倒快！渣男！当初带人砸你店的时候不可威风了？”
　　李雪安慰她，“分都分手了，我找人打完他了——”进来一愣，“有顾客啊？真不好意思，”李雪把顾千姿手里的刀拿了回来，又藏回桌子底下，“不用害怕，没开刃，就是个摆设。”
　　“免费送你们圣代吧，真不好意思。”李雪再次抱歉道。
　　江予白表示不用，拽着还没回过神的郝然离开了。

　　“这俩帅哥你同学？”
　　顾千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雪转头瞧她：“脸上有点肿，你妈是不是又打你了？”
　　“我爸回来了，他一回来我妈就发疯，精神状态不好，谁都打，”顾千姿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开学前能消，没事。”
　　“上次打你还是两个月前，你要是没跑出来，可能连期末考试都考不了了。你妈吃药也没用的话，不如就去住院。”李雪叹了口气。
　　“她只要不受刺激，除了管我管的严也没什么。”
　　“现在你是听她的话，能忍受她，她当时管不了你的时候都能把你往那种地方送，那时候你才多大。”
　　“我不是在那认识你了吗？”顾千姿笑，“再说，等开学就好了。”
　　“你和我不一样，你成绩这么好，别辜负自己。”
　　顾千姿沉默了。

　　天色微微擦黑时顾千姿到了家，停在门口的卡宴也开走了，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妈妈在卧室里小声抽泣着，听见外面有打扫的声音，开口问，声音闷闷的：“下午去哪了啊？”
　　“自习室。”顾千姿随口扯了个谎。
　　“那个狐媚子估计又给你爸吹枕头风了，想离婚养外面那个小野种，门都没有！”妈妈又开始哭，“要不是他能花钱养你，我干嘛要受这个恶心人的罪，我恨不得杀了他一起死。”
　　“行了，”顾千姿皱眉，“我回我房间了，你别忘了按时吃药。”
　　回到房间顾千姿直接倒在了床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江予白已经同意了她的好友添加申请。
　　“你已添加了江予白，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顾千姿直接给他转账了一百二十五块钱。
　　大概过了半分钟，江予白回复了——
　　江予白：？
　　顾：？
　　顾：修车钱
　　江予白：我自己付我自己的就行
　　顾千姿只能继续打字——
　　顾：挺不好意思的，你都收着吧{擦汗}{擦汗}{擦汗}
　　江予白过了一会儿才领取。
　　然后敲了两个字过来——
　　江予白：备注
　　顾千姿楞了一下，回复——
　　顾：顾千姿
　　之后就没有交流了。
　　顾千姿点击了一下他头像，他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能看到的只有一条动态，昨天半夜发的：
　　楼下的野猫和关在车库里的狗，隔着卷帘门吵得凶极了。
　　配图是一张夜景，拍的是楼下孤零零的路灯，在黑黢黢的夜里洒下黯淡昏黄的光。
　　顾千姿把图点开放大，路灯旁边就是一个小花园，这个地方离顾千姿家不远，可以说还挺近，就在是前面的小区。

　　直到暑假结束开学，妈妈的情绪都挺稳定的。顾千姿蹲在鞋柜旁换鞋，准备去报道，妈妈就在旁翻来覆去嘱咐：
　　“路上不要骑太快。”
　　“不要迟到。”
　　“早去占一个好位置。”
　　……
　　顾千姿起身，望向前面的全身镜——
　　她看见了纤薄的自己，乌发齐肩散下来，衬出没有血色的脸，顾千姿抬手挽了一束马尾，拨了拨额角鬓边的碎发，露出的五官熟悉又陌生，眼睛是平静的圆湖，深处有涟漪，那是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还是骑着那辆电动车去上学。
　　市一中是重点高中，按成绩招生，升学率非常可观，每年都要按成绩重新平均分班。市一中重理，文理科差距有点大，高二一共有三十六个班，二十四个理科班。每十二个班为一个级部，由三个级部主任分别管理。
　　顾千姿所在的一级部被分到了学校最后面的一个新建的六层教学楼，十二个班加上老师的办公室也只占了四层。
　　虽然是早晨，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早早的来到教室了。
　　顾千姿走在走廊上，看别的班级坐着满满当当的学生，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五班在二楼，爬楼梯时顾千姿看见了楼梯道两旁贴满了红色标语：
　　“学生带手机进学校是可耻的。”
　　“男女同学之间禁止密切交往。”
　　二楼左拐第一个班就是五班，顾千姿刚从转角出来，就看见门口拥堵着一大群学生。
　　人群里响起一个男生吊儿郎当的声音：“老师!咱啥时候能进去哇？别的班都签完到了。"
　　顾千姿闻声望过去，竟是郝然。
　　她靠边站了站。
　　学生中间包围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顾千姿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那地中海发型，衬衫西裤大皮鞋，神情焦灼的望着班级前门，一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一边为难道：“没有钥匙我也没办法啊，我让同学去教务处去拿了……哎来了！”
　　学生呼啦啦都转过来，顾千姿被挤到过道口只能挨着墙，女生们突然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顾千姿循着众人的目光，看见了江予白，他穿了白T,外面罩了一件多口袋和绑带的黑马甲，长腿迈过来时整个人都带着风，手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