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29、又见老白

　　第二十九章 又见老白
　　将地图放回节界收好后，我们分别回房休息。因为心情不错，这一觉醒来已是艳阳高照。还没来得及用早餐，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地好像闹翻了天。正迷惑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平儿急匆匆跑过来。
　　“楚姑娘，快，快躲躲。小姐，小姐她过来了！”平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家小姐过来我为何要躲？”我疑惑地问。
　　“小姐提了把剑，说是要杀你，马上就要过来西厢了！”平儿大喊出来，着实叫我吃了一惊。
　　“她为何要杀我？”
　　“今早楚公子不知为何突然说不喜欢小姐，还把小姐送给他当作定情信物的玉佩也退了回来。小姐一时想不开，差点寻了短见。刚才众人劝了半天总算是不闹了，谁知府上一个杂役说五更起来洒扫的时候，看见姑娘和楚公子一同出了后花园。小姐认定是姑娘从中作梗，回去寻了把剑就要往西厢来，王爷和少爷都不在，大家也拦不住，我就赶快回来给你报个信。姑娘你别磨蹭了，快点随平儿先出去躲躲吧!”平儿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细细回想，从后花园出来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个杂役，当时没多想，却生出这些事端。
　　“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什么呆啊！”平儿在一旁不停地催促我。
　　也罢，先避避风头再说，我站起身刚准备叫平儿开门，门却被人一脚踹开。只见李飞雪披头散发，一手执剑，一手指着我骂道：“妖女，你想往哪儿跑？今天本郡主绝不放过你！”
　　平儿被李飞雪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愣了一下，旋即马上挺身挡在我面前。
　　“小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楚姑娘是客人，少爷交代过，不能有闪失。”
　　“住口！谁敢替她说话，我连谁一块都杀了！”眼前的李飞雪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真没想到梦泽的魅力这么大。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陈梦泽啊陈梦泽，你自己惹下的情债，却偏偏要我楚阳来偿还。早知今日，就叫你在桃花源中多待些时日，省得你一出现就桃花朵朵开。
　　正左思右想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却见对面的李飞雪突然软了下来倒在地上。门外陈梦泽迅速闪进屋中，扶住我的双肩，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我努努嘴，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他，又歪着脑袋看向他身后的李飞雪。
　　“你点了她的穴道？”
　　“嗯，我怕你有事，听到消息马上赶了过来。看见她拿剑指着你，就隔空点了她的穴道。”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疼惜地抚摸着我的长发，旁若无人地说。
　　此时瘫倒在地上的李飞雪一脸厌恶地推开想要扶她起来的平儿，费力地撑坐在地上。她愤怒地盯着相拥在一起的我和陈梦泽，冷笑一声道：“楚梦泽，本郡主一心一意对你，你收了傲雪白梅就是定了这门亲事，今日为何又要反悔？难道你们兄妹二人真的有奸情？”
　　听到她的声音，梦泽缓缓地放开了我，回身道：“李姑娘，今日是梦泽得罪在先，你不高兴尽管冲着我来，但请你不要伤害小妹。”
　　“小妹？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你对她可不是这个样子。”李飞雪上下打量着我们，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望着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现在形象全无的小郡主，对梦泽说：“二哥，你还是先将郡主的穴位解了吧。”
　　“你少在那儿装好人了！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梦泽才不会这样对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会让你后悔的！”李飞雪咬牙切齿说完最后一个子，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二哥，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自己去还。李姑娘就交给你安抚了。”我把嘴贴上梦泽的耳朵，轻声地调侃道。
　　梦泽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那为兄这就去还债了。”只见他走向李飞雪，说了声“得罪了”，然后在她肩头轻轻一点，李飞雪登时坐起身来，抬手一个耳光直直地甩上梦泽的左脸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那边梦泽白皙的俊脸上，一个红红的手掌印赫然醒目。
　　“二哥——你怎么样？”我急忙冲过去检查他的脸，心疼地就好像打在自己脸上一样。我的帅哥啊！怎么能叫别人这么摧残。
　　“没关系，没关系。”梦泽依旧保持着微笑，示意我不用担心。
　　“李飞雪！就算我二哥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那可是一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啊，你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吧。
　　“小妹，不要责怪郡主了，这都是梦泽自作自受。”陈梦泽站起身，对着李飞雪行了一礼说道：“梦泽和舍妹承蒙李姑娘和令兄收留，感激不尽，但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情，梦泽也是始料未及，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李姑娘多多原谅。如今我们也不便再在府上打扰，就此告辞，还望李姑娘多多保重。”
　　梦泽的一席告别辞，说得李飞雪目瞪口呆，连我都没想到他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梦泽，我不许你走！是我不对，你就住在这里，哪儿也别走！”李飞雪扑到梦泽身上，哭得楚楚可怜。
　　陈梦泽被她的泪水弄得手足无措，想推开她，怕她哭得更凶；不推开她，又担心我生气。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反反复复抬起手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一时竟忍不住觉得很好笑。真是自作自受，今天这就是个教训，谁叫你没事非要招惹这个刁蛮的小郡主呢。
　　“二哥，父亲和大哥还没有消息，我们还要仰仗李公子帮着查找。再说咱们也不能辜负了小郡主的一番美意。不如你先送郡主回去休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对，对，楚阳说的没错，梦泽，你们哪也别去，我大哥很快就会找到你父兄的下落的。我们的事，不急，慢慢解决。”
　　李飞雪对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急忙止住了哭声，等待梦泽的反应。
　　“也罢，我先送你回去。小妹这边，我也不希望再看到类似今日之事发生。”
　　“只要你不离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飞雪赶快接话，生怕说得晚了，梦泽会反悔。
　　“小妹，那我先送郡主回去，待会儿再来看你。”他无奈地冲我苦笑一下，随即转身出门。李飞雪同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紧跟着梦泽也出门走远了。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软软地坐在床边，直觉告诉我，李飞雪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狂风暴雨还在后面呢。
　　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成玉和褚良却一直没有消息。午后闷热，我在房里待得心急气燥，不知不觉去了后花园，却在这里碰上了同样纳凉的李飞雪和她的贴身丫鬟莺儿。为了不发生正面冲突，我急忙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料李飞雪同时看到了我，竟飞身拦到了我面前。
　　“楚姑娘为何一见到本郡主就要走呢？”她挑衅地问。
　　“楚阳刚刚想到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所以急着回去。”我后退一步，小心答道。
　　“天这么热，楚姑娘不如先待在这后花园中避避暑气，等一会儿日头没那么毒了再回去做也不迟。莺儿，去给楚姑娘斟一杯皇上御赐的莲芳香茶来。”李飞雪分明不想让我走，说话间，莺儿就托了一盏热茶到我面前。
　　“这莲芳香茶是我们郑国皇室的贡品，清香四溢，最适合伏天饮用。今天既然碰上了楚姑娘，你我姐妹二人不如趁此机会，一边品茶，一边赏花，岂不快哉？”
　　“那楚阳就先谢过小郡主了。”我看到一时半会儿也走不脱了，就干脆地端起茶盏饮起茶来。
　　李飞雪被我淡定的神情震了一下，随即马上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说道：“楚阳妹妹，听说你对这园中的蔓萝花很有兴趣？”
　　“此花色彩缤纷，花开如伞，的确与众不同。”我真诚地称赞道。
　　“哦?那妹妹可愿意陪我一起欣赏一番这园中各处的蔓萝花呢。”她提议道。
　　“楚阳非常乐意。”我放下茶盏，起身同她一起步入花园深处。
　　蔓萝花的花期只有五六两个月，此时已近六月底，满园的蔓萝花恣意地展现着它们最后的美丽，各色的花朵争芳斗艳，其间居然夹杂着五朵黑色花伞，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妹妹觉得哪种颜色的花朵最奇特？”李飞雪边赏花，边问。
　　“黑色，当然是黑色。”我满脑子都是黑色的蔓萝花，一听她问，脱口而出。
　　“原来妹妹与我的想法不约而同啊！”她好像很欣喜，伸手就向一朵黑色蔓萝花袭去。
　　“郡主小心！”此花剧毒，难道她不知情。
　　我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抬手就要把她的手拉回来。就在碰到她手指的一瞬间，突然感到手腕被一股力道抓住。只见李飞雪目露凶光，用力将我一带，却是向着蔓萝花的方向。就在即将触中花瓣的一瞬间，我使出超级凌波微步，凭空飞起，用力挣脱了她的手，在一米之外轻轻落下。而她却因为力的方向突然改变，被惯性推向前，一双芊芊玉手正好抱住一朵黑色蔓萝花。
　　“你原来会武功？！”李飞雪倒下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姐！”莺儿看到李飞雪中了蔓萝花毒倒在地上，大叫着飞跑过来，扑到她身上失声痛哭。
　　“你这个妖女，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对小姐下此毒手，王爷和少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丫鬟和她家小姐一样会血口喷人，我厌恶地看着眼前这对绝配主仆，冷笑一声说：
　　“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如今只不过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者自食其果罢了。”
　　“你杀了小姐，还在那里说这种话。我，我和你拼了。”莺儿说着向我扑了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了一把匕首。
　　我轻轻转身避开了她，让出身后的空间。莺儿冲得太猛，一时没有刹住步子，直奔着前面的水池掉了进去。池水有一人多深，她个头不高，水面正好没过她的头顶。只见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灌进了几口水后就沉了下去。
　　虽然很不耻这主仆二人的行径，但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又的确做不出来，所以，迟疑了几秒钟后，我迅速跳下水池，先将莺儿救了上来。简单处理了一下，莺儿悠悠转醒，我把她放到听雨亭中躺好，又点了她的穴道后，回到李飞雪身边。
　　李飞雪中毒很深，此时脸色已经全黑了，呼吸也变的似有似无，一副命悬一线的模样。我知道此时若再不施救就来不及了，便赶忙把她扶起坐正，自己则盘膝坐在她的对面，与她双掌相对，开始运功逼毒。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飞雪脸上的黑气开始慢慢消散，我虽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却还是坚持着用金针将她脸上和手上几处大穴刺破放血，直到血色变红，面上黑气全部散尽才放心地晕倒在地上。
　　昏迷中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那强而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让我感到很安心。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但实在太累了，只看到一张模模糊糊的脸，好像成玉那样。
　　“七哥——”我用尽全力叫了一声。
　　“湘儿，不要说话，好好睡一觉，七哥在这里。”那个人柔声对我说道。
　　“七哥，湘儿终于找到你了。”我喃喃地说着，又陷入了黑暗中。
　　那真是漫长的黑暗，所以当一股暖流从手心传遍全身时，那种感觉就像冬日里坐在天台上晒着太阳，暖洋洋又懒洋洋的。我舒服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看到了那个穿着明黄色羽绒服，戴着乳白色毛线帽子的我，正躲在上岛咖啡翻着时尚杂志，精美的玻璃桌上加了奶油的咖啡一圈一圈冒着热气，耳边优美的华尔兹钢琴曲在空气中流动。窗外，繁忙的都市到处都装点着白色的雪花和绿色的松树，圣诞节就快来了，今年市中心的天主大教堂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隆重呢？……
　　“楚姑娘，你快醒醒啊！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不醒啊？”
　　耳边的钢琴曲突然被平儿的声音打断，我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曾经熟悉的场景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眼前仍是那间古香古色的厢房，还有正焦急地注视着我的平儿。
　　“我怎么还在这里？”没有《ELLE》，没有卡布基诺，没有奔驰、宝马，没有圣诞派对，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我失望的闭上眼睛，又缓缓地睁开，哎，那杯卡布基诺我还未曾喝过一口呢。
　　“楚姑娘！你终于醒了。”平儿高兴地说，“你和小姐一起晕倒在后花园里，都一天一夜了谁也不醒，快急死我们了。”
　　我微笑着向她点点头，“郡主的情况怎么样？是谁发现的我们？”
　　“郡主的毒已经解了，这个楚姑娘不用担心。发现你们的人是少爷，不过倒是一位韩公子把姑娘抱回来的。这位公子一直叫姑娘‘湘儿’，和楚公子一起在这房里守了一宿。他们好像认识的。”平儿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梳洗，不一会儿，镜中的我又恢复了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
　　“你说那位公子姓韩，那他现在在哪儿？”我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努力克制自己急切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他和楚公子刚刚回去东厢休息了。”
　　“哦。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看向窗外高高的太阳，似乎才上午十点来钟。
　　“巳时了。”平儿也看看太阳答道。
　　“时候还真不早了。”我翘起嘴角笑了笑。“我们一会儿去看看郡主的情况吧。”
　　“姑娘还是先用点吃的吧。你都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平儿好心地把我按到椅子上。“等着，我去给你端点吃的过来。少爷刚才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冰糖燕窝，我去看看熬好了么。”
　　我望着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挂念李飞雪的情况，担心毒未清尽会留下后遗症，于是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精神还不错，就快步往李飞雪的飞雪阁走去。
　　听飞雪阁的几个丫鬟说，李飞雪到现在都不曾醒过。我轻轻走进她的闺房，在她身边坐下。粉红色的幔帐内，那个刁蛮的小郡主正静静地平躺着，美丽的脸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将手指搭在她的右手腕上把了把脉，脉象虽然十分虚弱，但毒确实是解了。从身上取了一颗金香丸用内力喂她服下，又输了些真气给她，再测脉时，搏动已经强了许多。
　　“李飞雪，害人终害己，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我看到她的睫毛眨了几下，知道她已经醒了，便冷冷地说道。
　　“楚阳？”她听了我的话，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神情分明是高兴。
　　我惊讶地揉了揉眼睛，难道我听错、看错了，她见到我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楚阳，真的是你。哇塞！太好了！这里是哪儿？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李飞雪从床上跳下来，兴奋地在屋子里东张西望，好像看到什么都令她欣喜无比。
　　“天哪！全是古董啊！太棒了，我发财了。”
　　“这是纯金的啊！wow！这梳子是上好的楠木梳子耶。”
　　“这——”
　　李飞雪把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堆到了床上，我看着这个判若两人的李飞雪，一个念头突然闯进脑海中。
　　“老白——你也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