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30、飞雪阁

　　第三十章飞雪阁
　　李飞雪听到我的话，终于放下了手中正在把玩的一串翡翠手链，张开双臂将我瘦小的肩膀紧紧搂住。
　　“同志啊，我终于穿了！”
　　我怔怔地把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一时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你——真的是老白？”我挣脱桎梏，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她不满地斜了我一眼，站起身来转了几个圈说：“借尸还魂，如假包换。”
　　眼泪，真的是眼泪，我喜极而泣，扑到老白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乖了乖了，楚阳不哭。老白这不是来陪你了么。你放心，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从现在开始要继续发扬不抛弃、不放弃的革命精神，并肩看帅哥、品美女，搜刮金银珠宝，把这个古代社会玩它个风生水起，也不枉咱们来此走一遭！”老白轻拍着我的背，用她一贯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豪情满怀地说。
　　“恩！”我止住了哭泣，抹了把眼泪，使劲冲她点了点头。“不过，我的帅哥你不许抢！”
　　“知道了。小气鬼。”老白扔下我，又坐回床上研究起一面雕花铜镜。“我现在要建设物质文明，这些宝贝才是我的最爱，帅哥先靠边站吧。”
　　我在一旁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视财如命的战友，调侃道：“那边发生经济危机了，你怎么变得这么财迷？”
　　“真不愧是S大的MBA，这都能让你看出来。这些日子，我在那边可惨了，单位又是减薪，又是裁员，整天人心惶惶的，所以一听胖神仙说可以穿，我立马找机会穿过来了。听说这个李飞雪平时飞扬跋扈惯了，我来了以后，一定叫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老白一边说，一边左一件，右一件地往自己脖子上、手上挂着，再看她时已经挂了七八条项链，四五只手镯了。
　　“哎，真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这李飞雪什么时候变成老财迷了。拜托，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又没人跟你抢，咱们还是先研究一下怎么才能不让别人发现你是假郡主行不？”
　　我走上前三两下把她脖子上、手上的饰物除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和她一起坐在床上分析目前的处境。
　　“你是说李飞雪对你家陈梦泽有意思，她中毒是因为想害你却自食其果？”听完我的叙述，老白恍然大悟道。
　　“对。”我双手抱头，腰肌用力坐起身来。
　　“天哪，世界上真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有那个莺儿，我可不敢让她跟着我。”老白一脸懊恼地说。
　　“所以，你要么继续扮演李飞雪，然后慢慢改变。要么干脆装失忆，直接做你自己好了。”
　　“那还是装失忆吧，那么狠毒的女人我可做不来，迟早会穿帮的。”老白无力地倒在床上。
　　“好，我也认为装失忆是最方便、快捷、高效的方法。”我赞同地点头，把手伸到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那么，你把这粒药丸吃了吧。”
　　“那是什么？”老白奇怪地看着我。
　　“美梦丹，我自己配的。主要成分是一些麻醉剂，剂量很小，人吃了后会昏迷几个时辰，脉搏微弱，可以制造假死的状态。等药效散了，就会醒来。为了扮失忆，你得重新醒来，让别人都相信你是真的失忆才行。”我解释道。
　　“好的，没问题。”老白接过药丸就要往嘴里扔。
　　“先别急。你总得把这里恢复原状吧。要不别人会以为我见财起意的。还有，你现在的名字叫李飞雪，千万别说出真名，记死了啊！”
　　一切安排好后，我迅速离开了飞雪阁，向着东厢房的方向而去。
　　东厢房平日里人很少，大概是因为有人在休息的缘故，我到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见到一个人。成玉的房间被安排到了陈梦泽的隔壁，我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那种独特的草木清香。
　　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我轻轻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成玉那张熟悉的脸。
　　“湘儿？你没事了?”
　　成玉听到声响，警觉地睁开眼睛。一见是我，立马起身准备下床。
　　“七哥——”我赶快走到他床边，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久别重逢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夺眶而出。
　　“湘儿，七哥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么，快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成玉宠溺地抚摸着我的头，安慰道。
　　“七哥，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么久了，湘儿都快急死了。”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思念了十几天的面孔，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触礁后，我在海上漂了两天，被路过的渔船救起，几天后上了岸，就一路往赤龙城赶来，希望可以找到你们。沿途看到许多寻找我和望空先生的告示，并碰到了王府的小王爷，我就随他一起回来了。”成玉帮我拭去眼泪，微笑着说。
　　“七哥，你受苦了。”我望着他那张瘦削的脸，心疼地说。
　　“七哥没事，不过小郡主为什么会中毒，又中了什么毒，需要湘儿耗费那么多内力救她？”
　　成玉眼中流露出的不解神情，突然让我感到很难为情。该怎么对他说呢？难道老实告诉他，是因为李飞雪和我争陈梦泽抢输了不甘心，想置我于死地。可李飞雪现在变成了老白,我是绝对不能这么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了。当时小郡主邀我一起赏花，谁知突然飞出一只大马蜂，把小郡主给吓到了。她急着躲马蜂，一不小心抓到了身旁的蔓萝花，就中了剧毒了。湘儿和小郡主十分要好，怎能见死不救，只得运功帮她逼毒。后来你都知道了。”我急忙编了个理由，然后楚楚可怜地看向成玉，希望能够混过去。
　　成玉心疼地抓紧我的手，“湘儿，救人固然要紧，可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七哥见你晕倒在地上，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就知道七哥最疼湘儿了。”
　　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我偷偷吐了下舌头。
　　“七哥，你跟李飞宇说你姓韩？”突然想起这岔儿，我急忙问道。
　　“是的，我开始并不知道你们用了化名。”成玉诚实地看着我。
　　“那看来我得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了。”我很扫兴地说。
　　“不用了，小王爷那儿我和二王子已经说清楚了。”
　　“那他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忙问。
　　“对啊，而且，小王爷也是黑曜石碎块的宿主之一。”成玉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哦？你怎么知道的？”
　　又一个宿主？难道真的像望空先生说的那样，圣女的元神会将宿主自动吸引到身边。我回想起东蓬王宫那晚褚良说起的一席话，当时还夸他故事编的好呢。
　　“因为李飞宇和我跟二王子一样，右臂上都有一颗心形黑痣。”成玉放下茶杯，望着我说。
　　“竟有这等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成玉的黑痣我是知道的，小时候我还经常扒在他身上看，一颗痣能长成心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是故意做上去的。后来在桃花源中为陈梦泽疗伤，我大义凛然脱了他的上衣，把他泡在温泉中三四天，偶尔也欣赏欣赏他的肌肉，自然没落下那颗与成玉一模一样，连位置都相同的心形黑痣。当时觉得奇怪，但后来事多也就忘记了。此时听到成玉说起，联想起来，好像真有些意思。成玉说李飞宇也有这么一颗相同的痣，那他岂不正是我们来郑国要找的人。
　　“我们回王府的时候抓了一个天一宗派出的影部探子，打斗的时候小王爷右肩受了点伤。我帮他换药时发现了那颗黑痣。”成玉轻描淡写把当时的惊险场面一带而过。
　　“天一宗的人都来到郑国了？还是在找我们么？”
　　“不像。整个影部都出动了，我觉得他们是在为南秦刺探军情。看来颜伽昊下一步准备攻打郑国了。”成玉说着，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桌子上。
　　“七哥，这场战事是不可避免的，你不要难过。我们还是尽快找齐剩下的四位宿主，等我法力恢复了，咱们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拯救天下苍生。”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摊开他握成拳头的右手，将自己的手附上去，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成玉抬起头，给我一个坚定的笑容，“七哥明白。”
　　傍晚的时候，飞雪阁那边果然传出了消息：李飞雪醒了，但是李飞雪失忆了。
　　当平儿满脸不可思议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郑国类抄》。
　　“楚姑娘不过去看看吗？”平儿试探地问。
　　“去，当然要去。”我迅速放下书，与平儿一前一后地向飞雪阁赶去。
　　也不知道老白的演技如何，这王府上下几百号人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心里一急，脚下也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只听到身后平儿不停地抱怨跟不上。
　　飞雪阁真是热闹非凡，可能是听说小郡主谁谁都不记得了，王府里不管是丫鬟婆子，还是侍卫杂役，此时齐聚在飞雪阁外，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真不禁佩服这些古人的八卦精神。
　　好不容易突破层层封锁，我带着平儿进了李飞雪的闺房。我们到的时候，这二十来平的房间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除了镇海王李庆和他的几位夫人，李飞宇，陈梦泽，还有成玉都在。
　　我凑到陈梦泽身边小声地说道：“李飞雪真的失忆了？”
　　“恩。”梦泽点点头。
　　“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她不记得你了你挺失望？”
　　我故意调侃他，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款款地说：“湘儿又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