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27、情伤

　　第二十七章情伤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打着锻炼身体的旗号，从王府的后门溜到街上没人的角落里，打开了水晶花钥。昨夜我已经告诉陈梦泽离开节界的方法，果然没等多久，他就凭空出现了。
　　“湘儿——”陈梦泽抓住我的手，把我揽入怀中。
　　“梦泽”，相拥了片刻，我抬眼看着他，“旁边就是镇海王府，昨日告你的话可都记清了？现在你就去城门走一遭，然后依昨日商量好的计划行动。我在王府等着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二哥，千万别穿帮。”
　　为什么不马上离开这里？因为王府的势力大，我要继续利用他们的人力资源加快寻找成玉和褚良的速度。
　　再次回到王府后门，并没有被人注意到。时间还早，我惦记那些蔓萝花，又觉得天气挺热，于是索性向王府后花园的方向跑去。
　　清晨的后花园，鸟语花香，流水潺潺，令人一步入此地，便将外面的世界忘了个一干二净。我惬意地悠游在假山、长廊、碧水、繁花间，心境出奇地好。今日，这园中又开出了两朵黑色蔓萝花，小伞一样的花朵，异香阵阵，我一朵一朵观察了好久，心里直痒痒，若不是无处保存，我现在就想把它们都采下来拿走。
　　就在我对着蔓萝花直抒胸臆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出于警觉，我迅速躲进身旁一座假山的缝隙中藏了起来。
　　“小姐，莺儿这几日按您的吩咐暗中观察，那个楚阳倒还算老实，每日基本上都是待在西厢的房中，不是看书，就是睡觉。只是今日一大早的不知去了那里，看门的杂役说没见着出过王府，派了老李他们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真叫人奇怪。”
　　“哼——奇怪什么？我一早就看出这狐媚子有问题，八成就是南秦派来的奸细。这会儿没准已经跑回去报信了。我就不知道大哥他着了什么道，偏不相信我，等出了事，看他怎么向父王交代！”
　　我躲在假山中，听得分明，原来李飞雪竟然对我如此上心，从我入住王府后，每天都派贴身丫鬟来关心我的生活起居啊！这样的待遇除了当年在擎天城中尹宗宪曾经给过，这两年里还是头一回。来而不往非君子也，既然李飞雪这么厚爱，我也得过去表示表示啊。想到此，我便整了整衣裙，一个阔步从假山中迈了出来。
　　李飞雪带着莺儿正从假山旁经过，突然见到我，两人均吓得愣在当场。
　　“楚阳见过郡主，”我冲着她半屈了一下腿，行礼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飞雪还未从我的突然现身中恢复过来，一只手拍着胸口惊慌地问。
　　“前日李公子怕楚阳在西厢待得烦闷，就嘱了平儿带我来这园子里散散心。楚阳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见这园子就喜欢的不得了，今日就自作主张过来走走。不想惊扰了郡主，实在是过意不去。方才无意中听到了莺儿的话，原来郡主对楚阳一直如此关心，楚阳真是感激涕零，不知该如何报答郡主的厚爱。”我慢条斯理地说着，那边李飞雪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这么说，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她问道。
　　“只是只言片语，楚阳并不爱打探别人的私事。”
　　“你——你还说自己不是奸细，居然一大早就躲在后花园偷听别人说话。”李飞雪冤枉人的本事还真是好，这么快就开始反咬我一口。
　　“郡主说话，楚阳向来不愿去听。既然郡主还有话怕楚阳听到，楚阳这就告辞了。”我说完又冲她福了福，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向着月亮门外走去。身后传来李飞雪气急败坏地跺脚声。
　　一上午平安无事，午休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等了半天了，怎么还不见陈梦泽来找我。正想得认真，窗外忽然传来平儿的声音：“楚姑娘，醒了么？少爷请您到前厅一叙。”
　　“平儿可知是因为何事？”我打开房门，把平儿让了进来。
　　“刚才府上来了一位公子，说是姑娘的二哥，与姑娘失散了，见到城门的告示就寻了来。”
　　“他人在何处？”我知是陈梦泽到了，赶紧问平儿。
　　“那位公子此时正在前厅与少爷喝茶，楚姑娘快些去看看吧。”
　　“太好了，平儿，快带我去。”我抓着平儿的手，激动地说。
　　王府的前厅离着西厢房有一段距离，我急着要见梦泽，平儿也知道我的心境，所以两人都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还未登堂入室，远远地就看见梦泽衣衫褴褛地在客位上坐着，正与主位上的李飞宇聊着什么。看他那身装扮，心里直想笑。他什么时候居然把自己搞成了这幅德行。
　　“二哥！”我在厅外停顿了一下，激动地飞奔了过去。
　　“楚阳？真的是你，没事就好，真是急死为兄了。”梦泽配合着我说道。
　　“二哥，怎么就你一个人？爹和大哥呢？”做戏要做足，不能露出马脚，我按着昨夜与他编排好的情节，继续往下演。
　　“我与爹跟大哥失散了，这些日子，我在上岸的地方到处找你们都找不到，今天走到赤龙城，一进城就看到了你找人的告示，就顺着找来了。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了。”梦泽说着，眼中竟然泪光点点，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我偷偷拧了他胳膊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李飞宇一福道：“楚阳多谢李公子帮忙先找到了二哥。”
　　“楚姑娘不必多礼，这本是在下分内之事。既然楚兄来了王府，就自当是我镇海王府的客人。你们兄妹二人先安心在这里住下，相信不久就会有令尊和兄长的消息的。”李飞宇客气地说着，一双眼睛却不停地打量着我和陈梦泽。
　　“如此就有劳小王爷了。”陈梦泽对他一抱拳说道。
　　因为王府西厢只住女眷，陈梦泽被安排到了东厢房暂住。一切都安顿好后，我迫不及待地赶到东厢房去见他。
　　一袭白衣，腰间束带，身长玉立，倜傥风流。我远远望着站在月桂树下，手持纸扇的陈梦泽，真难将眼前风度翩翩的他和前厅之上狼狈不堪的那个“二哥”联系起来。开心地笑了笑，正准备赶过去，却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楚公子，你一路奔波，先将这碗冰镇酸梅汤喝了解解暑吧。”
　　我浑身一激灵，立刻躲到树后放眼看去。只见李飞雪正从莺儿手中端起一只白瓷碗递到了陈梦泽面前。
　　“多谢飞雪姑娘，梦泽怎敢劳姑娘大驾亲自送来。”陈梦泽温雅地一笑，眼看就要接过来。
　　“二哥，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想着小妹啊？我着急过来看你，这嗓子又干又燥。不如先让给小妹如何？”我一个箭步冲到他俩中间，夺过李飞雪手中的酸梅汤，仰起脖子，喝了个干净。
　　“真是太解渴了！”我故意很享受地赞了一句，将碗复又塞回李飞雪手中。“小郡主，谢了。若是还有就都送到我那边去好了。我二哥向来喝不惯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就不劳郡主多费心了。”
　　李飞雪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立刻又恢复了笑颜如花的表情，温柔地对陈梦泽说：“楚公子，你若不累，不如让飞雪带你在王府中四处走走，顺便欣赏一下四周的景致。”
　　“这也不必小郡主费心了，我二哥没那么高的兴致。”我笑嘻嘻地回了李飞雪一句，心里恨地咬牙切齿。好么，刚开始说我是奸细，对我凶巴巴，这会儿在陈梦泽面前装温柔，想抢我的帅哥，哼，你当我是空气么？
　　我这边正得意地看着李飞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却冷不丁听到身后陈梦泽用温暖如春的口吻说道：
　　“梦泽也正有此意，那就麻烦飞雪姑娘为在下做个向导了。”
　　说完两人从我身边绕开，说说笑笑地并肩向东厢门外走去。莺儿端着托盘紧紧跟上他二人，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竟不忘给我一个大白眼。
　　我傻傻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不停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看错了，听错了？好你个陈梦泽，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一起去看风景。亏我还当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今天我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什么真情告白，什么天长地久，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我愤怒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三个人影，鼻子一酸，挤出一行清泪。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再去找陈梦泽，只是平儿不时有意无意地提起陈梦泽和李飞雪的行踪。
　　“不要再跟我提这两个人！”我忍无可忍，对着平儿一声大吼。
　　“楚姑娘怎么了？我家小郡主虽然刁蛮任性，但却是真的对楚公子很用心，难道你不认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壁人么？”平儿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丝毫没有在意我眼中熊熊的烈焰。。
　　“我受不了了，谁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的？”
　　“这还用说，看也都看出来了。现在小郡主只要一见了你二哥，就温柔的像只小猫一般，对下人的态度也好得不得了，听说等找到了令尊和兄长，楚公子就要向王府提亲呢。”平儿继续刺激我。
　　“提亲？”我今天又一次受到沉重打击。
　　“对呀。连老王爷都惊动了。听说老王爷对楚公子的印象非常好。而且老王爷曾经放下过话，郡主可以自己挑选未来的夫君，王府绝对不加干涉。”
　　“怎么会这样？不行，我二哥绝对不能娶你家郡主。”我说着冲了出去。
　　陈梦泽并不在房中，伺候他起居的小厮说他和李飞雪一早就去了后花园赏花。我冲冲赶到后花园中，一眼就看到了有说有笑的两个人。
　　“楚梦泽，你们在干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冲着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大喊一声。
　　“楚阳，你怎么来了？我和飞雪有点事，你先回去吧。”陈梦泽见到我先是一愣，却又立刻恢复常态，温和地说。
　　“飞雪？用得着叫得这么亲热么？有什么事非得在这里谈啊？什么事非得避开我说呢？”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一步步接近他们。
　　“我和楚大哥正在商讨提亲的事，当然不能有闲杂人等在场了。”李飞雪挑眉看了我一眼说。
　　“提亲？你别做梦了。那根本不可能。”
　　“有何不可？”李飞雪挑衅地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二哥是不会娶你的。”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梦泽，你这妹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你娶谁还得经过她的同意？”李飞雪不再理会我，转头问向一旁的陈梦泽。
　　“小妹在家霸道惯了，别理她。走，咱们去那边亭子里谈去。”陈梦泽说着，竟然拉起李飞雪的手向着听雨亭走去。
　　“楚梦泽！你站住！”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楚阳，你又怎么了？”陈梦泽背对着我，不耐烦地问，右手仍紧紧握着李飞雪不放。
　　“我不许你跟她在一起。”我哽咽着说。
　　“小妹，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令人心烦？莫要再无理取闹，否则修怪二哥不留情面。”陈梦泽说完一挥衣袖，带着李飞雪走远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立在当场，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心就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割裂。
　　梦泽，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我在自作多情？我浑浑噩噩地转身，浑浑噩噩地回到厢房。泪水模糊了双眼，头痛欲裂。难道爱情就这样经不起考验，难道过往的一切都不过是浮生一梦？是不是爱来的太快了，我们都没有来得及了解对方。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专心待我，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也许所有的风花雪月，爱语缠绵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累了、倦了，静静地睡去。速成的爱情原来真的根基不稳，趁现在陷得不深，赶快收心，从此我的心不再轻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