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26、蔓萝花

　　第二十六章 蔓萝花
　　用过早餐，我回房翻了几页平儿找来的话本小说，觉得呆在房中很无聊，就问平儿王府中是否有什么比较好玩的去处。
　　“楚姑娘若是觉得闷了，不如去后花园散散步。”平儿推荐到。
　　“后花园有什么好玩的？哪里的花园还不都是一个样。”我想象着从前在尚书府时后花园的布局，对平儿的这个提议显然不以为意。
　　“姑娘有没去过，怎会知道不好呢？”
　　“哦？难道王府的后花园有什么与众不同？”我好笑平儿没见过世面，还以为镇海王府的后花园是全世界最好的。
　　“楚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府上的后花园出自郑国有名的园林大师鬼斧之手，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豪华阔气，却也是小巧精致，别具一格。而且这花园中还有四宝，您在别处可是见不到的。”平儿颇为自信的介绍轻而易举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什么四宝，你说来听听。”
　　“这第一宝啊，是园中的假山。制作的材料来自北方极寒之地，即使在三伏天里，只要一入花园，顿时就会有习习凉意扑面而来，令人有说不出的清爽。这第二宝呢，是池中的锦鲤。这也不是寻常的锦鲤，而是天逸商人为了感谢老王爷制服海盗的救命之恩，专门从遥远的天逸国送来的稀有品种。白日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一到夜晚，这些锦鲤就会发出红色的荧光，不用点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这第三宝是园中的蔓萝花，这种花也是来自异域。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开花，奇怪的就是这蔓萝花开的异常大，象把小雨伞一样，而且色彩鲜艳，香味宜人，各种颜色的花都有，蓝色、黑色的美不胜收。最后这一宝是园中的听雨亭，听雨亭正中有一张石桌，石桌之上摆着一个围棋的残局。听说若能解了此残局，这听雨亭中就会响起天籁之音。不过至今还未曾听说谁解开过。”
　　“真有这么神奇么？平儿，你说的可当真？”我抓住平儿的胳膊，难以置信地使劲摇着。
　　“姑娘何不亲自去瞧瞧呢？”
　　“去就去，平儿就请前面带路吧。”说真的，此时我还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一睹四宝的风采。
　　这镇海王府可比我爹的尚书府大了不知多少倍。我随着平儿走了快半个小时，才远远地望见王府后花园的大门。
　　“平儿，你热么？”我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没想到这镇海王府如此之大，走了这么久才望见你家后花园的月亮门，害人家出了一身的汗。”
　　“楚姑娘再忍耐一下，进了那道门，里面可是清凉福地。”
　　我停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抹了一下汗湿了的额头，又继续跟着她前行。大约又走了五六分钟，我们终于来到了后花园的月亮门前。
　　刚站在门口，顿时感到一股凉风从门内飞出，将刚才满身的暑气吹散了去。
　　“好凉快啊！”我禁不住很享受地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楚姑娘，平儿没骗你吧？”身边的女子笑吟吟地说。
　　“当然没有，原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平儿，咱们快进去吧。”
　　我高兴地拉着平儿的手，快速走进月亮门，仿佛来到了一个童话的世界。
　　这是怎样的一个所在啊！绿草如茵，莲池荡漾，假山环绕，鸟语花香。园外明明是六月份最酷热的三伏天，园内却清爽宜人，百花争艳。大如雨伞的蔓萝花到处盛开着，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各种颜色应有尽有。真不敢想象世上竟然会有这样巨大芬芳的花朵，我走进一朵看着，想起了小时候上自然课时，老师用高倍放大镜让我们观察植物构造时的情景。如果当时有这么一朵巨型花朵，我们哪里还用得着排队趴在放大镜上使劲看啊！这些假山也分外逼真，细细看还能发现它们泛着微微的蓝光。我忍不住用手触摸了一下，居然是冰凉的，就像块冰，但却不用担心它们会花掉。由于空气的对流，不断有热空气换进后花园中，这些冰凉的假山上环绕着飘渺的白色雾气，更增添了童话的气息。因为是白天的缘故，锦鲤的荧光我是看不到的，不过这些鱼儿好像非常通人性，不论我走到池边哪个位置，水中都会有一群锦鲤跟着。至于那个听雨亭，就建在这后花园的东南角，八角形的亭子，占地不大，却可以容下六七人饮茶。正中的石桌上，果然摆着一盘残局。我看了看，转过头来问平儿：“平儿，这些年真的没有人解开过这棋局么？这棋盘上的空位也不是非常多，每个空位都试一试，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解了啊！”
　　“这怎么行，如果那样破局的人反而会被棋子所伤的。这盘棋每人最多试两次，否则之前下的子儿，就会被棋盘反弹而出，且威力无比，一旦被击中，非死即残。楚姑娘你可千万不要乱试啊！”平儿嘱咐加警告地对我说。
　　“这么邪门？那还是不要碰的好。”
　　我离开听雨亭，走到一朵开在半空中的黑色蔓萝花下。蔓萝花，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好像在《百草寻方》中有过记载。对了，蔓萝花是产自西域的一种奇花，花朵大如伞盖，色彩缤纷，气味芳香异常。此花五六月间开花，花期一日，花瓣有剧毒，尤以黑色花朵毒性最大，一旦中毒会经脉逆行，若不及时以内力逼毒施救，中毒者会在一个时辰内气息全无，两个时辰内七窍出血而死。不过此花却是吸血蝙蝠的天然克星，若将黑色花瓣晒干磨粉制成蜜丸，可解吸血蝙蝠之毒。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花呢？难道王府里的人不知此花有剧毒么？我看了看平儿，突然伸出右手，作势要去碰那花瓣。
　　“楚姑娘快住手，这花万万碰不得？”平儿见状吓得立马跑上来抓住我的手。
　　“瞧平儿吓得，一朵花而已，为何碰不得？”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
　　“这花有毒，人一碰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死去，而且死状极惨。”平儿的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着它们在这园子里害人？”
　　“平儿也不知，只是这花实在很美，人只要不去碰它，任它们开着不是也很好么？”
　　平儿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这些花又有什么罪过，它们身体的剧毒，不过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一个物种的繁衍。
　　“平儿，你说的对。这些花没有错，有错的是人的贪欲。”我微笑地向平儿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等天黑了再来这里采几朵回去做成药丸，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因为蔓萝花的存在，这园子美得像一个梦，令我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也不知待了多久，平儿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我才在她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
　　用过午饭，我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开始谋划晚上的采花行动。首先这蔓萝花很难得，花期也只有一天，今天观察了一下，黑色的有三朵，估计一朵可以制成一颗蜜丸，虽然很想多采些，可是这花太大，又有剧毒，实在不好拿，三颗就三颗吧，防身应该够用了。第二，我的小牛皮手套没有带在身上，现在必须赶快找块皮革来做一副。第三，我还需要其他的防护措施，保证自己任何部位的皮肤都不与花发生接触。那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找块皮子了。
　　西厢的最后一间房是一个杂物储存间，我装作在院子里瞎晃悠，趁人不注意悄悄溜了进去。这里的杂货还真不少，我顺了一把大剪刀、一小张皮子、一盒鱼胶、一顶毡帽回房。然后关上门，很快完成了一双简陋但防护功能达标的皮手套。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我蒙上脸，戴上手套和毡帽，怀揣大剪刀，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了后花园。夜晚的后花园阴风阵阵，雾气弥漫。水池中，发着红色荧光的锦鲤结队游着，半空中巨大的蔓萝花肆无忌惮地开着，白日里的童话世界到了夜晚竟然变得如此阴森恐怖。我来到白天踩好点的黑色蔓萝花下，手脚麻利地腾空而起，用剪刀剪断花茎，片刻间，地上落下了三朵小黑伞。此时月亮正好从云层中露出来，我脱下一只手套，取出水晶花钥打开节界，先将三朵蔓萝花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进入了节界。
　　梦泽看到节界洞开，知道我来了，飞快地跑到我面前。
　　我指着地上的三朵黑色蔓萝花对他说：“这些花有剧毒，我好不容易采来做药的。我现在把它们拿到晾晒台去烤干，你千万不要碰他们，否则我来不及救你的。”
　　忙完后，我找了一个大布袋，把采花的行头和工具收拾起来。
　　“湘儿，你又要走了么？”梦泽在一旁看着我说。
　　我走过去调皮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问：“梦泽不是说很喜欢这里么，怎么才两日就待腻了？”
　　“不是，我……”
　　“好了，听说他们在城门贴出了寻人告示。明天我找个机会出王府一趟，把你接出节界，然后你先去城门露个脸，再以我失散的二哥的身份来王府认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