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20、番外 陈梦泽

　　第二十章番外 陈梦泽
　　我叫陈梦泽是东蓬国的二王子，也是国王陈敬业最小的儿子。十年前，我七岁生日那天，海外桑东国的使者觐见父王，请求东蓬开放东面几处港口通商，并献上了一枚七彩宝珠。我父王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将宝珠赐给我当作生日礼物。
　　我很喜欢这枚宝珠，每天拿在手中把玩。它有鸭蛋那么大，可以随时辰的变化发出各种诱人的色彩。若不是舍不得，我真想打碎它，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些桑东人好像并不是真心要和我们东蓬通商，父王开放港口后，就不断有许多桑东人冒充商队来到东蓬，他们经常成群结伙地干坏事，杀人、放火、抢劫无恶不作，使我国遭受了很大的损失。父王被他们的行为激怒了，于是下令关闭港口，并处死了作恶者。桑东后来又派了许多使者来谈判，要求重新开放港口，但都被父王拒绝了。
　　恼羞成怒的桑东人，就使用巫术，唤醒了沉睡在七彩宝珠中的千年冰蜘蛛，想要毒死父王。那天我把七彩宝珠藏在怀里睡觉，突然胸口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杀死了蜘蛛，并帮我解毒，我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后来，我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这寒毒也侵入了我的身体。师父说我今后不能受半点风寒，否则寒毒发作了会随时要了我的命。
　　父王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立刻下召，禁止一切与桑东有关的外交和贸易，并寻访天下的名医为我解毒。十年来，我看了无数的名医，也喝了不计其数的汤药，可身上的寒毒却一天天更厉害了，我的脸色也越发惨白。师父说除非浸泡在传说中的桃谷温泉中，我的毒这天下间无人能解。
　　因为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我很珍惜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为父王分忧，因此当南秦大军入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主动请缨，要为保卫东蓬而战。南秦的军队非常强大，很快就攻陷了我东蓬十余座城池。我们朝中无将，只能靠地方上的文官拼死守城。我几次要求父王派自己去前方，父王却迟迟不肯答应。等到南秦大军快要进攻建安城的时候，我终于带着张大龙他们偷偷地溜出皇宫，来到建安。
　　那天，我们刚到建安，张大龙建议去城里最好的酒楼里一边吃东西，一边了解情况，顺便听听大家对建安太守洪建章的评价到底如何。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就随他们去了建安有名的“品鲜酒楼”。
　　酒楼的人挺多，我们让店小二在二楼找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我四下观察了一下，发现对面桌上坐的两个年轻公子气质很不同，看起来不是东蓬人。年纪较小的那个看上去大概十来岁的样子，长相俊美，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有神。他对我的扇坠好像很感兴趣，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谁知这个举动却惹恼了坐在我身旁的张大龙，差点生出事端。
　　不知为什么，我很喜欢这兄弟二人，很想和他们交个朋友，于是我就邀请他们一起吃饭。那个年长的韩成玉给我的感觉是非常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说话办事都恰到好处。而他的弟弟韩湘儿却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子，说话办事皆是率性而为，一点儿也不做作，令人心生怜爱，也难怪成玉那么宠着他。
　　他们离开酒楼的时候，我依依不舍地在门口送别。记得湘儿走出很远后突然回头用充满怜悯的眼神望了我一眼，他在怜悯我什么呢？
　　本以为今生与他们只能是萍水相逢，没想到第二天我们就又见面了。
　　那天离开“品鲜酒楼”，我带着大龙他们直接去了建安太守衙门。洪建章得知我的身份后，很快安排我们在内宅住下。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府衙二堂听洪建章对建安城防御情况的汇报，突然一个守门的衙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是有两个年轻的公子在外面捣乱，还指明要见洪建章。我从衙役对二人的描述中猜到来人正是韩成玉兄弟，于是命洪建章先出去应付，自己则躲在暗中观察，想看看他们跑到太守衙门来做什么。
　　湘儿的耐心果然有限，没说两句就点了洪建章的穴道，我随后跟着他们到了后宅花厅，躲在一旁偷听。
　　真看不出来，这家伙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谋略，才半天时间，他就查出了建安城内有地道的情况，而且还因地制宜地想出了他称作“地道战”的战法。还有那个叫作“地雷”的武器，听起来好像威力无比，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仅凭地雷就可以令南秦大军损失惨重。更令人称奇的是他居然说有办法让现有的工匠在两三天之内完成上千颗地雷的制作。
　　只听他的讲述，我就猜到这一仗我们是胜券在握了。正对他的计谋佩服不已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人轻声问道：“梦泽兄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回头一看，见到了韩成玉。因为听得太认真，我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花厅里面出来了。我将他带到荷花池边，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和来建安的目的，并让他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湘儿的计划，尽快布置好一切。
　　后来我没有再见到湘儿，成玉也没有告诉他。两天后我因为父王的命令返回长安，没有机会亲身见证这场后来被载入史册的建安城大捷。当南秦大败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除了我，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亲眼见到洪建章三百里加急的军报时，父王才信了我的话，并让我前往建安，亲自把成玉和湘儿接来。
　　第三次见面，的确给了我一个惊喜，因为湘儿居然是个女儿家。虽然她对我的态度不怎么友好，可我却不生气。对她，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她天真美好、活泼可爱，却又思绪缜密、心事重重，明明很善良，却又爱耍些小脾气，年纪不大，可武功十分了得。
　　我不怪她把我从车厢里赶出来，因为她不愿意，我决不勉强她。
　　没想到半夜里会突然下起雨，也没想到淋点儿雨我的寒毒会变得这么厉害。罢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这点痛苦，我还忍得住。但那四十多个黑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我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住了，也许我就快死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湘儿。湘儿，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早点儿认识你。
　　倒下后，我并没有马上失去知觉，我听到湘儿在着急地呼喊我的名字。湘儿，你是为我担心么？你也在乎我了么？这样真好，我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意识却还是那么强，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瘦小的身体托起在丛林中飞驰，能闻到那个身体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模糊中，我知道有人在轻轻擦拭着我的脸，对我说会带我去一个好地方帮我解毒疗伤。
　　我记得自己赤裸着上身泡在一眼温泉中，记得那浓浓的草药味道。记得有人在身旁时时刻刻守护者我，喂我服药，为我灌输真气。
　　我记得自己在一间石屋中醒来，看到了石凳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和石桌上的点心。我记得漫天飞舞的花瓣和在空中飞翔的白衣仙子，那分明就是湘儿。
　　当我握着她的手随她一起在空中飞翔的时刻，我的心已完全被她占据，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不是梦。
　　但为什么我会在那个破败的茅屋中醒来，为什么湘儿要隐瞒那个地方。但我的寒毒是千真万确的解了，我相信那是桃谷温泉的缘故。
　　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对我这样一个每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的人来说，这一天简直就是我的重生。我决定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要尽情享受人世间的美好，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我要告诉湘儿自己有多么喜欢她。
　　我的确有意改变性情，不再压抑自己，不再为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而感伤。或者这才是原本的我，一个有资格去规划未来的我，一个有足够长的时间去爱湘儿的我。
　　我想给湘儿最好的一切，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食物……我故意拖延时间，只是希望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可以长一些。被她拧着耳朵自然疼得要命，但那样的举动却让人觉得很亲密，令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告诉她，这一生只想与她在一起。
　　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竟然逆了经脉，晕了过去，她晕倒时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怨，那鲜红的血是那么刺眼。
　　湘儿，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怕失去你么？我抱着你一路狂奔回到客栈，你在我怀里是那么的苍白和弱小，我不敢放开你，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你。我不敢闭上眼睛，怕再次睁开时，一切都只是梦。我不眠不休地守了你一天一夜，听着你在昏迷中呢喃着我的名字。你梦见了什么？是不是我在梦里也伤害了你？
　　你终于醒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但如果这样可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昨夜我又回到了那间石屋中，虽然被点了穴，但我记得那独特的草药气息。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湘儿是怎样办到的，但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我们终于重归于好了。并肩而行的感觉真美，湘儿竟然提出要为我唱歌。那首歌很特别，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到过。可是湘儿唱出来非常好听，连我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她一起唱起来。她唱到“我们想漫游世界”，是指她和我么？
　　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