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19、同行（xíng）

　　第十九章 同行（xng）
　　伤好后的陈梦泽武功还是不弱的，我们施展轻功一路急行，没多久就到了建安东面离得最近的城镇——陆阳。
　　我心里挂念着成玉，不停地催促陈梦泽不要耽搁。可这位爷自从毒解了以后，连性情都变了，进了陆阳城后，先是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要了两间最豪华的房间住下。然后又拿出一百两银票，叫客栈掌柜亲自去置办了几身做工繁复考究的衣裳。等他把自己拾掇整齐了，居然还要求我也去沐浴更衣。等我也收拾好，以为可以出发上路了，他却又提出要带我去城中最大的酒楼，品尝一下东蓬的几道名菜。
　　“陈梦泽，你吃饱了就给我马上出发！”我忍到他酒足饭饱，放下筷子才发作。
　　“好湘儿，你看我才刚吃完饭，现在出发的话我会腹痛的。我要是腹痛就会吃不下东西，我要是吃不下东西，就会生病，我要是又病了，不就耽误你找成玉兄了么？”
　　“陈梦泽，你少来这一套。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早知道我就不可怜你，叫你的寒毒发作了，冻死活该！”
　　我气得站起来用手抓住他的左耳朵，使劲一拧，陈梦泽被我拧得直求饶。
　　“好湘儿，你心肠最好了，快松手，你要是把我的耳朵拧掉了，别人会笑话你的。”
　　“笑话，你的耳朵没了，别人笑话你，关我什么事？”我好笑地看着他。
　　“当然关你的事了。”他歪着脑袋突然出手点了我肩上的周荣穴，我没提防他这一手，被定在当场动弹不得，拧他耳朵的手也自觉松开了。
　　他偷袭得手，笑嘻嘻地把嘴靠近我的耳边，呵着热气说：“人家会笑话你的相公只有一只耳朵。”
　　“陈梦泽，你混蛋，你无耻，谁要你做相公了，你少臭美了。”我动弹不得，气得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他。
　　酒楼里的人很多，陈梦泽退后一步，当着众人的面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大声说：“娘子，你可千万不要休了为夫啊！为夫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生气，你看你一生气就不会动了。娘子，你别哭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这么一说，原本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几秒钟后，就有人过来替他说话。
　　“这位小娘子，咱们东蓬只有丈夫休妻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妻子休了丈夫的。我看你们也是小两口闹别扭，床头打架床尾和，大家都消消气，回家好好说说就没事了。”一位年长的大叔好心劝我。
　　“就是，你看你家相公多让着你呀，他既然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你了，你就别跟他生气了。”某位大婶说。
　　“看这位小相公生的多俊啊！你真舍得休了？休了可别后悔啊，我们陆阳的姑娘都喜欢俊后生。”某花痴女人说。
　　……
　　我定在桌前，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竟然全是向着陈梦泽那小子的。真是怒从心头起，本来还在循序渐进地运气冲穴，却突然逆了气路，口中发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倒下之前，我愤怒地看了陈梦泽一眼，将一口鲜血全都喷到了他的胸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时，迎接我的是一片寂静无声的黑暗。我极力回想晕倒的那一幕，为什么我明明只是晕倒，却会来到这么黑暗的地方？难道，难道我就那么死了？可是怎么可能，我明明只是逆了气息，吐了一口血而已。我不可能死，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在黑暗中漫无目标地行进，忽然，前方出现了亮光，我像找到了希望一样快速奔向那道光明，走到跟前才发现是天空中开了一个虚无的洞口，那亮光就是从洞里发出来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洞看，不一会儿，洞中出现了一个人。
　　“老白——真的是你么？”我激动地冲着来人大喊。
　　“楚阳，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好了带我一起穿的，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了。”老白还是那样，一说话就批斗我不够意思。
　　“老白，先别说那些，你快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不行，我下不去，就在这里说吧。”老白为难地说。
　　“为什么？别逗我了，快下来呀！”
　　“楚阳，真的不行，胖神仙只答应我可以在你意识恍惚的时候与你在梦境中见面。我等了好几个月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你就不能多昏迷几回？”
　　“你说什么？这只是个梦境，我还在昏迷中？”
　　“对呀。楚阳，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给我讲讲你在那边的事吧。”老白关心地问。
　　哎，原来我还没有死啊。我舒了口气，开始为老白讲述我在这个时空的故事。
　　“陈梦泽那小子喜欢你呀，他长得帅不？”“色女”是不是二十一世纪所有女生的本质？怎么一提到男生就先问帅不帅。
　　“恩，放到咱们那里绝对有当明星的潜质。”我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
　　“那你喜欢他么？”
　　“拜托，你怎么那么八婆。不告诉你行不行？”
　　“那有没有适合我的？”
　　“胖神仙不是说你找到老公了么？”我晕了，这家伙还挺贪心。
　　“分手了，胖神仙的电脑程序总出错，他上回说算错了，我就逼着他答应把我也穿过来。楚阳，我很快就去和你做伴了，你留心着点找我啊！……”老白的声音越来越低，空中的洞也消失不见了。
　　“老白，老白回来，老白……”
　　我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却被另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我一惊，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陈梦泽眼圈发黑，正焦急地看着我。而我的手，此时也正被他握在自己手中。
　　“湘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哦。你不用担心，我死不了的。”
　　我使劲把手抽回来，挣扎着坐起来。他连忙帮我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身后，然后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碗热水。
　　“湘儿，都怪我，你别生我的气了。”他一边说，一边舀了水放在嘴边吹凉想要喂我。
　　“我可不敢劳您大驾，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把头歪向一边，拒绝了他。
　　陈梦泽尴尬地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说：“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赶快叫我。”
　　“哦。”我冷冷地应着，看着他憔悴的背影关上门走了，我转向观察那碗水。
　　说实话，我好像很久没喝水了，嗓子眼儿渴得都冒烟了。等他走远，我赶快端起碗，喝完了那碗水。然后盘膝坐好，开始认真地运功。走了两个周天后，我又恢复了神清气爽，只是肚子好饿，于是我赶快穿好衣服，从房里走了出来。
　　“陈梦泽，陈梦泽。”我在他房门外大声喊着。
　　“湘儿，你没事了！”听到我叫他，他迅速打开房门，出现在我面前。
　　“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现在该轮到我翻身当主人了。小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我，我也让你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奴役你、打击你、折磨你，叫你体无完肤，让你再欺负人。
　　陈梦泽按照我的吩咐，很快就叫小二把饭菜准备好，端到我的房里。
　　“湘儿，吃饭吧。”
　　“谁叫你坐着了？”我学着电视里那些恶毒的主人的样子，大吼着对他说，“你站着给我扇扇子。”
　　陈梦泽迟疑地看着我，却没有动。
　　“怎么了？听不懂？你站着给我扇扇子！”我又大声说了一遍。
　　这回，他终于听懂了我的话，乖乖地拿起扇子给我扇起来。
　　呵呵，真舒服啊。我一边享受着美食，一遍享受着清凉，时不时再看看一旁累得满头大汗的陈梦泽，心里涌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哼，这就是你惹恼本小姐的下场。
　　第二天一早，我又开始了欺压陈梦泽的一天。
　　“陈梦泽，你别睡了，赶快去置办一辆马车，准备好干粮和水，我们马上去长安。”
　　“陈梦泽，谁叫你雇马车了！去把车买下来。”
　　“陈梦泽，叫车夫回去吧，你来驾车。”
　　“陈梦泽，你会不会驾车，我都快被你颠死了。”
　　“陈梦泽……”
　　整整一天，陈梦泽被我使唤得筋疲力尽，却没有任何怨言，连我都不相信他有这么好的定力。晚上，我们错过了宿头，只好在野外点起火堆驱赶野兽。他让我睡在车里，自己在外面守着。农历的六月底已经快到秋天了，这里的夜晚有些凉，我裹着车里仅有的一条棉被，望着车外已经熄灭的火堆和火堆旁累得早已睡熟的陈梦泽，想起这两天自己那样羞辱他，心里很内疚。
　　陈梦泽啊陈梦泽，你怎么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呢？如果你反抗的话，我就能继续硬下心肠折磨你了。哎，我输了，谁叫我心太软呢。
　　我轻轻走下车厢，再次点了他的睡穴，将他带入了节界中的石屋里。帮他盖好被子，我转身听到他在梦中唤着我的名字。
　　“湘儿，别生我的气了。”
　　“陈梦泽，其实你挺不错的，不过早恋是不健康的。”我喃喃地说着，飞上小溪边的扶桑树，找了片枝叶茂密的位置躺下，心中却盘算着什么时候得去弄几张好床，一些精致的被褥进来，要不我就老得睡树上。
　　这一觉睡得很安心，天亮时我迅速将一切恢复原样，然后解了陈梦泽的睡穴。
　　“喂，醒醒，陈梦泽。天亮了，快起来了。”我使劲把他摇醒。
　　陈梦泽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湘儿，”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我昨夜好像又到了那个神仙住的地方。我睡在石屋的床上，好像听你说原谅我了。”
　　“你又在做梦了，你昨天明明睡这里的，一晚上不停地说梦话，吵得人睡不着。”我赶紧打掉他的手。
　　“可是——”
　　“别可是了。我算是服了你了，做个梦还是连续剧版的。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不过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湘儿，你真的原谅我了？太好了，我保证，下次绝不那样了。”他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什么？你还敢想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他被我的语气吓住了，赶快立正站好，手摸着后脑勺向我保证，俨然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虚心接受老师的批评。
　　马车重新启动上路，我和陈梦泽一起坐在车厢外。马儿飞快地奔驰，眼前的景物也跟着飞快的变化。明媚的阳光，碧蓝的天空，还有和煦的清风，令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陈梦泽，我给你唱首歌吧。”我看向眼前的少年，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速度70麦，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全力奔跑，梦在彼岸。
　　我们想漫游世界，看蜻蜓就在眼前，等待夕阳染红了天，肩并着肩，许下心愿。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随风飞翔有梦做翅膀，敢爱敢恨勇敢闯一闯，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一曲《奔跑》，一路奔驰。我纵情高歌着，陈梦泽也跟着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