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21、面圣

　　第二十一章 面圣
　　我们抓紧时间赶路，终于在三天后到达了东蓬国的首都――长安。
　　长安城很大，商业也非常发达，城里店铺林立，各式货品应有尽有。一进城我就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到处东张西望，最后终于忍不住从马车上跳下来，径直跑进路旁的铺子里逛起街来。没办法，逛街是女人的天性。
　　在一家首饰店里，我相中了一支造型典雅的白玉簪子。这玉簪的成色一般，但上面雕的那朵活灵活现的梅花居然与我胸前的水晶花钥一摸一样。
　　“老板，这支玉簪给我包起来”。我像从前那样并不问价，因为据我估计，这玉簪绝对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谢谢，二十两银子。”老板麻利地将玉簪放进一支长条状的锦盒里递给我。
　　“什么？多少两？麻烦你再说一遍。”
　　“二十两，谢谢。”眼前的精瘦老头又重复了一遍。
　　“二十两！你抢钱啊！”我瞪着眼睛大声吼出来。
　　“小姐，小店可是正经商户，绝不多要价。您看看这玉簪的成色，这做工，这花色，要您二十两已经是最低价了。”
　　“就这成色，你还敢说二十两是最低价，依我看给你一两都贵了。这个你收起来吧，我不要了。”
　　看我像败家女么，我才不上当呢。虽然很喜欢，但我还是决定放弃，转身就走。
　　“湘儿，那个玉簪你是不是很喜欢？”陈梦泽跟着我出了铺子问道。
　　“不喜欢！”我没好气地说。心想，这什么世道啊，一个破簪子还卖那么贵，我就不买怎么着。
　　“陈梦泽，我不逛了，你赶快帮我找我哥去。先去你家，我哥跟张大龙他们也许早就到了。”还是找成玉要紧，到时候找他多要点银子再出来好好购物。
　　“好，我们这就进宫。”
　　“进宫？做什么？你住宫里啊？”
　　“是啊湘儿，快走吧。”
　　东蓬的王宫很气派，比南秦的皇宫还要气派。这里更像一座艺术宫殿，汉白玉的雕塑、精湛的水墨丹青到处可见，我随着陈梦泽漫步在这如迷宫一般的王宫里，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眼前的园林，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江南水乡，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置身于淳朴的田园。
　　“陈梦泽，你家真美！”我情不自禁地称赞道。
　　“那你可愿意在这里长住？”
　　“嗯——小住几天还是可以的。宫廷是个危险的地方，我可不愿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世上的女子若都有湘儿这般聪慧就好了。你不知东蓬国有多少女子做梦也要住进这深宫后院，却不知这宫里的日子最是难熬。”
　　“对呀，对呀，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古君王皆薄幸嘛。” 我不假思索地将自己记得的词儿都吐噜出来。
　　陈梦泽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我，一时竟说不出话。半晌，他才慢吞吞地低声道：“梦泽决不是那种人。”
　　“哎，陈梦泽，你说，你的父王到底有几个老婆？”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问。
　　“什么是老婆？”
　　“就是妻子、妃子的意思。”我才想起这个时空的人不管妻子叫老婆，忙解释了一下。
　　“哦。大概二十多个吧。父王一心国事，并不好女色。”他想了想说。
　　“天哪！二十多个还说不好女色。放到我们那里早就判他重婚罪了。”
　　“湘儿，什么又是‘重婚罪’？为什么你说的东西我总听不懂那？”陈梦泽莫明其妙地问。
　　“重婚罪就是指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为妻子，不能有第二个老婆。一个女人也只能有一个丈夫。否则就触犯了刑法，就得判刑、坐牢，懂了吧。还有你听不懂我说的东西啊，是因为我们有代沟。”呵呵，可不是有代沟么，八成差了上千年呢。
　　“那‘代沟’又是何物？在哪里呢？”
　　“代沟？可不就在你的猪脑子里么？”我使劲给了他头顶一记爆栗，大笑着跑到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回头对他喊道：“陈梦泽，你找到代沟了么？没找到慢慢找，我可要走了！”
　　陈梦泽的寝宫是皇宫南面一座幽静的宫殿。寝宫四周种满了树木和鲜花，就像《格林童话》中睡美人的宫殿。
　　“陈梦泽，这里怎么这么静？为何不见你的妃子们出来迎接你？”
　　“湘儿，梦泽并没有迎娶过妃子。”陈梦泽红着脸说。
　　“哦。那通房丫头呢？你们这些达官贵人不是都有通房丫头的么？”
　　“这——也不曾有过。”陈梦泽的脸更红了。
　　“这也没有啊。那——”
　　“湘儿不要再问了。再问也是没有。”陈梦泽气鼓鼓地打断了我的话。
　　“不问就不问，切——”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向大门里跑去。
　　“七哥，七哥。你在么？我是湘儿，我来找你了……”我兴奋地边跑边喊，宫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回声在一遍遍响起。
　　“七哥——”我伤心欲绝地凄声喊道。七哥，难道那天我走后你们并没有逃脱？你是被尹宗宪抓走了，还是已经遭了毒手？七哥，你不管湘儿了么。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我的呼喊声终于化作了撕心裂肺的痛哭，我不停地埋怨自己直到看到身边的一个人才停了下来。
　　“七哥？真的是你么？你没事了？”我止住了哭声，轻轻地问。
　　“湘儿，你怎么了？我们一回来就看见你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成玉一脸错愕。
　　我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终于一头扑进他怀里，捶着他的胸口大声吼道：“你讨厌死了，没事乱跑什么？想吓死我啊！”
　　“好了好了，湘儿不哭了，七哥这不是好好的么。看你哭的，都快变成小白兔了。”成玉会心地微笑着，一手轻拍着我的背，一手轻拂着我的长发，这种久违的感觉令我感到好安心，于是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索性将脸埋到他的脖颈下。
　　“成玉兄，别来无恙啊！”讨厌的陈梦泽一点眼色也没有，人家这边久别重逢，情感还没有宣泄完，他就忍不住抢着要出场。
　　“多谢二王子记挂。看来二王子已经完全康复了。”成玉一边与他答话，一边放开了我。
　　我转过身，狠狠地瞪了陈梦泽一眼，又立马摇着成玉的胳膊说：“七哥，咱们去你房里。你给湘儿讲讲当日的事情，湘儿也给你讲讲这几天的见闻。”
　　“成玉兄，梦泽也想知道，不如去我书房坐坐吧。”
　　“好，就去殿下的书房。”
　　原来那天我们走后，成玉和大龙他们没多久就结束了战斗，但那个领头的人却逃脱了。成玉本想赶快找到我们一起走，又怕附近还有天一宗的人，权衡了一下，决定先到长安等我们。这些天他一直扮作二王子的侍卫待在寝宫中，唯独今天被张大龙他们拉去附近的树林里切磋武功，所以才有了我先前的误会。
　　“成玉兄，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不如今日就早些休息，明日早朝随我一同觐见父王可好。”
　　“一切全凭殿下安排。”
　　这两个男生，一说起话来，总是自动把我忽略不计。我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心里一阵郁闷。哎，又没我什么事儿了。
　　这天晚上，我住在偏殿的紫云阁。连日来的赶路，再加上今天的一场痛哭真是把我累坏了。洗过澡后，我迅速钻进了漂亮的锦被之中，很快就香香地睡着了。
　　当皇帝就是好，当皇上的儿子也不错。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现在正被四五个宫女、太监伺候着，梳洗打扮全都不用自己动手，连吃饭也完全可以命令他们喂。我在尚书府时，也才只有小青一个使唤丫头。什么是‘帝王般的享受’，为什么我们的历史书上说这些官僚地主阶级是腐朽的寄生虫。嫉妒，绝对是嫉妒。就像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一样，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姐妹每天看穿越小说强烈希望穿越成剥削阶级了。
　　刚用完早点，陈梦泽就急急出现在我面前。“湘儿，你准备好了么？父王刚才派了贴身太监来宣咱们进见了。”
　　我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说：“那就有劳二殿下带路了。”
　　我和成玉一起跟着陈梦泽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七绕八绕，好一会儿才绕到大殿的位置。在殿外侯了十来分钟的样子，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宣我们进见的旨意。攀上长长的汉白玉石阶，我们随着陈梦泽进来大殿。大臣们分两边站立着，正前方的龙座上端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陈梦泽的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东蓬国王陈敬业。
　　我们学着陈梦泽的样子口呼“万岁”，对着他行跪拜礼。之后陈梦泽将我们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并解释了我为什么“女扮男装”，以及在遇袭后我为他解毒的事情。
　　老国王听了非常高兴，对着我和蔼地说：“湘儿丫头，当初洪建章在军报中说，他是按照你的计策才出奇制胜地打赢了这场仗，后来又是你劝说他乘胜追击，我国才能这么快收复失地，巩固边界。这些日子来，朕就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何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谋略。今日见到你，又叫朕吃了一惊，原来神机妙算的韩湘儿竟是一名女子，还医好了折磨我王儿十年的寒毒。丫头啊，你真是块宝啊。你说朕到底该怎样赏赐你呢？”
　　“回禀大王，湘儿并不需要任何赏赐，湘儿做这些只是不愿见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为殿下解毒，也不过是湘儿力所能及之事，而且遇袭时二殿下舍身替湘儿挡了一刀，这恩湘儿是要报答的。”我不卑不亢地说着，看到前方的陈敬业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说得好。你们都平身吧。湘儿你过来，让朕仔细看看你。”
　　我诺了一声，缓步走到龙座前两三米的位置停下来，抬起头望着老国王，感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后来陈敬业当众赏赐了我和成玉很多东西，退朝后，又将陈梦泽宣到了御书房谈话。我和成玉则跟着引路的太监回到了二王子的寝宫。
　　“七哥，你有没有感觉国王后来看我的时候有些怪怪的？”我把成玉拉到紫云阁问道。
　　“是有些不对劲，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敢确定他一定见过你。”
　　“我也觉得那眼神是这个意思，可是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啊！他给我感觉不坏，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呢？”
　　“湘儿，不如我们今晚去御书房查查看。”成玉总是最了解我在想什么。
　　“好，今夜三更我们夜探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