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14、解毒

　　第十四章 解毒
　　因为白天的事件，此时的皇宫大内戒备森严，御林军将宫门严严把住，人员出入皆要严加盘查。我们来到宫门口时，遇到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富贵。他就是纳兰节那天随侍在皇上身边，宣布才艺比试开始的老太监。颜啸天封我为“纳兰才女”的时候，他曾仔细观察过我，因此我和成玉一出现，他马上就迎了上来。
　　“是韩尚书家的七公子和九小姐吧，咱家是皇帝身边的张富贵，已经在这里等侯二位多时了，你们这就快随咱家走吧。”他阴阳怪气地说着，神情显得特别着急。
　　我和成玉跟着张富贵向皇帝的寝宫快步走去，很快就见到了昏迷在龙床上的颜啸天，和在他身边守着的尹宗宪。
　　“尹先生，皇上的情况如何？”张富贵一进来就问。
　　“张公公不要着急，圣上现下并无生命危险。”尹宗宪说完，又冲着我和成玉道：“成玉，你先在此守着圣上，湘儿你随我来。”
　　他将我引到偏殿，确认了四下无人后，小声地说：“湘儿，皇帝中的毒和我前几天中的很像，但毒性更强，从症状上看应该是南疆五毒教特制的‘一品醉’。中了此毒不会立刻毙命，通常可拖三五日，最后全身疼痛而死，你的金刚丹可解此毒。”
　　“师父难道决定为皇帝解毒了么？”我问道。
　　“哦~ 湘儿以为呢？”尹宗宪欣然说道。
　　“湘儿猜师傅不会将圣上的毒完全解了，而是准备用这个机会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湘儿果然心思缜密。”尹宗宪赞道：“为师正在考虑此事。今日三王子逼宫发生得太突然，擎天城外又重兵集结，颜伽昊现在不杀圣上无非是怕留下弑君的恶名，成为礼亲王出兵的借口。如今外界并不知晓圣上中毒的真相，如果圣上毒发驾崩，世人只会认为是旧疾复发。然后三王子就可以谋大逆之罪除掉太子，自己登基为帝。不过他千般谋划以为这‘一品醉’的奇毒除非以护国圣女的血为药引外无法可解，却不知湘儿你不但正是护国圣女转世，更已经配出了专克‘一品醉’的金刚丹，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先将圣上的病情控制住，并以圣上之名号召各地出兵勤王。等过几日皇帝的病情有所好转，礼亲王和各地勤王的大军又迅速赶往京城，颜伽昊定会沉不住气，到时我们派人去示好，他定会同意与天一宗结盟，随后我们再逼圣上下诏将一切罪名推到太子身上，并退位由颜伽昊为新帝。而我天一宗也可借此扩充实力，为日后夺位做好准备。”
　　“师父果然妙计。”我献媚地拍了个马屁。
　　“嗯，事不宜迟，我们先为皇帝解毒去吧，你那金刚丹带来了么？”尹宗宪问。
　　金刚丹？五颗金刚丹全都用在你身上了，现在哪还会有什么金刚丹，你以为金苍蝇很好找、金蟾很容易抓么？我呆了片刻，拿出一支装着金香丸的小瓷瓶递给了他。这金香丸是我在配置金刚丹的时候增减了几味药材试制成功的，外观和气味与金刚丹一模一样，内行也很难分辨。普通人服用可以强身健体，练武的人则可以快速提高内力，但此药一次服用不能超过两颗，否则适得其反。
　　尹宗宪接过瓷瓶，取出一颗金香丸，将剩下的用瓶盖封好放进贴身的衣服中，然后命我跟着他一同向皇帝的寝宫走去。龙塌前，成玉正在为皇帝度着真气，见我们回来，便收了内力站起身来。
　　“师父――”
　　“嗯。”
　　尹宗宪哼了一声，快步走到龙榻旁，将指尖搭在皇帝手腕上把了一会儿脉后，命宫女端来一杯温水，亲自将金香丸给皇帝服下。半个时辰后，金香丸的药力发作，只见皇帝的面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
　　守在一旁的张富贵看到昏迷中的皇帝动了动眼皮，激动地扑了上去，“圣上，圣上，快醒醒啊，莫再吓唬老奴了。”
　　“张公公，圣上暂时已无大碍，不久就会醒来了。”尹宗宪故作关切地说。
　　那张富贵却似乎没有听到，还是在那兀自呼唤着。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颜啸天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圣上――您终于醒了，吓死老奴了，您要是不醒，富贵也不活了！”张富贵喜极而泣。
　　“臣尹宗宪救驾来迟，请圣上治臣之罪。”尹宗宪见颜啸天醒了，赶快跪下行礼，我们也纷纷下跪。唉，这宫廷里的礼数还真烦人。
　　“尹卿家救朕有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大家也都平身吧。”皇帝就是皇帝，刚醒过来就又威风起来，完全不知眼前是一头饿狼。
　　“谢陛下！”尹宗宪站起身来接着说，“圣上身体刚刚好转，暂时不宜处理政务，需要多多卧床休息。臣会留在宫中随时听候差遣。”
　　“尹爱卿，如此甚好。你就暂留偏殿休息吧。”
　　回到偏殿，尹宗宪非常高兴，他又和我们分析了一会儿形势，然后吩咐我和成玉密切注意擎天城内和清心别院的动静。初更时分，我们才离开了皇宫。
　　回到尚书府，韩振南正在连夜安排女眷离开的事情，各房的夫人、小姐都在收拾东西。
　　“爹，你叫她们不要带那么多行李，城门外那么多兵，马车目标太大，会坏事。天亮后，让他们扮作普通百姓混出城。”这些女人明显地不知轻重，这种节骨眼上，居然收拾了那么多行李，也不知是要逃命还是搬家。
　　帮着韩振南忙碌了一晚上，终于让众位姑奶奶们在家丁的护送下，低调地从东城门混出了擎天城。我和成玉目送他们走远，才放心地回到尚书府。
　　“爹，这是我炼的九转丹，吃了之后会气息紊乱，昏迷不醒，全身出红疙瘩，但过得两日就没事了。你把它服下，从现在起开始装病，等我明日进宫帮您向皇帝告个病假，你两天后就和哥哥们离开吧。”我将一颗红色药丸递给韩振南。
　　“湘儿，掌门是不是下决心除掉皇上了？”韩振南接过药丸问道。
　　“是的，顶多再拖七日。爹，我们韩家在南秦是待不下去了，你们走后就隐姓埋名，等天下安定了，湘儿和成玉会去找您的。”
　　两天后，韩振南带着其他几位哥哥也成功地离开了擎天城，看着空荡荡的尚书府，我心中涌起一种物是人非的哀伤。
　　之后的三天内，尹宗宪成功地说服了颜啸天秘密下旨令各地出兵勤王，礼亲王的大军也在赶回擎天城的途中。第六日夜里，颜伽昊见形势紧迫，宫中又传出皇帝在尹宗宪的救治下，病情得到控制的消息，竟然不等尹宗宪派人就先派亲信前来游说。一切都如尹宗宪预料的，天一宗与三王子顺利结盟，宫里也在第二天早晨传出皇上旧疾复发，不治身亡的消息。太子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被颜伽昊以谋逆罪赐死，太子党也全部被诛。
　　武德三十九年五月十五，我十一岁生日这天，武德皇帝颜啸天薨，三王子颜伽昊继皇位，全国服三月丧。
　　这天夜里，我和成玉悄悄回到尚书府，将早已准备好的二十多具尸体安置到府中各处，然后浇上油，放火烧了尚书府。尚书府被烧的消息第二天早上才传到宫里，当时尹宗宪正在和颜伽昊谋划灭五国之事，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这把火烧了整整一天才被扑灭，等尹宗宪走进废墟中察看的时候，已经什么也查不到了。我和成玉面无表情的站在废墟外，尹宗宪观察了我们一会儿就不再怀疑了。最后这场火以意外了结，韩振南一族从此在南秦销声匿迹。
　　武德三十九年八月十五，国丧满，颜伽昊登基为帝，并于次年改年号承天，为承天元年，是年三月，承天帝命礼亲王颜承焕为征讨大将军，出兵讨伐南秦东面国力最弱的东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