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无间》叶小禾

15、较量（一）

　　第十五章较量（一）
　　承天元年三月，我已经快满十二岁了。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首先尹宗宪得到了颜伽昊的绝对信任，并在颜伽昊登基后被封为护国公。第二，天一宗正式将总部从飘雪峰迁回了擎天城，并开始在南秦全境大肆招募门人，声势浩大。第三，五王子颜世轩自从颜伽昊离开清心别院入主皇宫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而我和成玉在尚书府那场大火后，就以回祖坟为父母守孝三年的名义，护送着从火场中收集出来的几坛骨灰离开了擎天城。不过尹宗宪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临走时他派了两名天一宗的高手悄悄跟着我们，在离擎天城三天马程的锦都被我和成玉收拾了。后来尹宗宪派了许多人想找到我们，但他却没想到我们又易容潜回了擎天城。我俩在城里待了十来个月，每天都在找机会除掉尹宗宪，可他的警惕性实在太高，身边总跟着好几个高手，家中也是戒备森严，不光有上百名侍卫和弓箭手护院，还有天一宗高手潜伏在暗中保护。对饮食他也一向小心，所有呈上的茶水饮食都要用银针试过。更没想到的是他不知何时得到了一本上古的武功秘籍，身形功法十分怪异。有一次我暗中观察他练功，竟被他的气场搅得心神不宁。而且，颜伽昊对他非常信任，尹宗宪经常在宫中留宿，我们想接近他十分困难。
　　这次礼亲王征讨东蓬国，尹宗宪志在必得。也许是前方捷报频传令他头脑发热，在大军顺利攻下东蓬国的第十座城池后，尹宗宪突然在早朝上提出要去前线犒赏大军。承天帝也答应了他，当时就封他为扬威将军前去劳军并负责监巡军务，随后又从京畿骠骑营中抽调了五千精兵，护送五百石粮草和五万两赏银前往东蓬国。
　　我和成玉得到消息后，悄悄混进了劳军的队伍里，两天后进入了东蓬国境内。
　　东蓬国西部与北部同南秦接壤，东面、南面临海，面积与南秦相当，地形以平原为主，中间一条玉竹河贯通全境，是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一百年前，东蓬曾与南秦签订过永为睦邻的盟约，加上该国国君以仁德治国，重农经，轻军事，对南秦十分信任。因此，当颜伽昊的大军撕毁盟约打过来的时候，东蓬的守军竟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直到南秦占领了东蓬第三座城池时，各地司马才开始组织军民守城。但由于兵力悬殊太大，他们根本就不是南秦精锐部队的对手，所以半月之内，礼亲王大军顺利拿下了十座城池，就连尹宗宪也想过过这攻城略地的瘾。
　　我们随军在东蓬境内行进了五天，一路上到处是被烧焦的土地和被遗弃的白骨，曾经的繁华安定都如一场春梦，消失在南秦的铁蹄之下。
　　“乾坤含疮痍，忧虞何时毕！靡靡途阡陌，人烟渺萧瑟。所遇多被伤，呻吟更流血……”我望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压抑万分，不知不觉念出了杜甫《北征》诗中的几句。
　　“湘儿，又在难过了？”成玉听到我的诗，纵马来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行。
　　“嗯。七哥，如果这世上没有战争就好了。”我无奈地说。
　　一路无语又行了几里地，前面传令加快行军速度，要在今天下午酉时之前赶到“兴安城”，礼亲王的大军就驻扎在那里。
　　“湘儿，看来我们得先行一步了？”成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七哥有何妙计？”
　　“我们先让尹宗宪在兴安城丢个大人。”
　　“好！”
　　我会意地笑了笑，同成玉向队伍中段的运粮车骑去。粮食是用麻袋装的，外面还覆盖了一层干透了的稻草。此时已是农历四月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再加上几日来的车马劳顿，这支队伍的警戒很差。我们来到时，几个看粮草的士兵正在马车上打着盹。成玉让我跟着最后一辆车慢慢走，自己则骑着马一辆一辆的跟驾车的打招呼，并顺手往车斗里弹进什么东西。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骑回我身边，轻轻地说了一声“我们离开这里”。
　　“成玉，你刚才往稻草里扔的什么东西啊？”在劳军队伍前方二十里的官道上，我喘着气问他。
　　“没什么，就是临来的时候，上无上观管观里的老道士要了几包烟丹。”
　　“什么烟丹？”
　　“是那些道士炼仙丹时炼坏了的丹药，只要放在太阳底下，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自己燃烧起来。他们觉得没什么用，就给我了。”成玉轻描淡写地说。
　　“噢——原来你早就想到要烧他们的粮草了。”我笑着，作势想挠他痒痒。
　　“湘儿别闹。咱们且潜进兴安城看热闹去。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等尹宗宪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他的粮草就该烧着了。”说完，他一勒缰绳，纵马向前奔去，我也赶快跟上他，一同向兴安城急驰而去。
　　兴安城是一天前被攻克的，礼亲王的大军一路攻到此地，粮草和给养已经所剩无几，为了鼓舞士气，城破后他下令全体士兵掠城一日，抢到的东西一概不用上缴，因此等我们进城时，发现这里如被洗劫一般，除了南秦的士兵，街上一个活人也没有。
　　下午五六点左右，尹宗宪的人马终于来到了兴安城下。就在他们踏上吊桥，准备进城的当口，突然传来运粮车起火的叫喊声。因为稻草的助燃效果非常好，不出两分钟，所有运粮车都远远地化作了冒着浓烟的火团。等到尹宗宪和城里的守军反应过来，想要救火的时候，已经救不出几粒粮食了。
　　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尹宗宪不知所措，那十几名看粮草的士兵也因失职，每人被罚了三十军棍。礼亲王颜承焕原本就怀疑先帝是被尹宗宪害死的，粮草被烧后，他对尹宗宪的敌意更加深了。晚上我夜探征讨大将军营帐时，得到礼亲王原地休整三日，等待粮草补给后再向下一城池“建安”进发的消息。
　　听成玉说建安是东蓬国中西部连云州的州府，屯兵较多，城市也很繁华，有“东蓬明珠”之称。我和成玉不愿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毁在南秦的铁蹄之下，当晚就离开兴安城，快马加鞭向建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