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记尘凡有故人》故里成茶

9、怀有离墨八

　　慕容怀当真是个真皇帝，面上倒也乐意听他胡扯，一回头就把那些流出这些话的人给揪出来，随便安个罪名给砍了，完事儿后还给他送一堆的珍贵赏赐来。
　　沈故瞧着那些东西，总觉得阴森森的，又全部给慕容怀给退了回去，然后慕容怀又要上演一幕霸道君王的戏码。
　　沈故这一出神便又出去了一下午，慕容怀过来的时候瞧着这趴在桌子上人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离墨。”慕容怀摸着沈故的脸，怪咯手的，“离墨又瘦了些，朕瞧着心疼。”
　　沈故换了个姿势，枕了一半脸在胳膊上，看着慕容怀，笑道：“皇上净说些假话来哄臣。”
　　“朕说得可都是真心话，”慕容怀笑着拉起沈故的手往自己心口放去，“不信你摸摸。”
　　怎么会摸得到呢？沈故轻轻地笑着。
　　即使隔着衣物，也仍有温热从心口传到手心。
　　他的确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真心。
　　“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慕容怀握着沈故的手，笑容里有几许严肃和认真，“朕得把你养好些。”
　　“可别，”沈故赶紧立起了身子，“这样挺好的。”
　　慕容怀似是纠结了片刻，才道：“离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故笑了：“皇上知道底下的臣民们怎么说皇上怎么说臣吗？”
　　沈故学着那说书的的样子，一板一眼的道着：“君上啊不爱美人爱男子，为那祸国殃民的妖伶书生，怕是连天下都不想要咯。”
　　慕容怀笑着把沈故拉入了怀里，“他们要说便去说吧，朕不在乎。”
　　是啊，谁在乎呢？
　　慕容怀把国家打理的太平，让天下美得如画卷。沈故亦履着作为臣子的义务，谏言侍读，当好了他的彦大人。
　　祸国殃民也罢，红颜祸水也罢，他沈故不过是这尘世间的一粟，顺其自然罢了。
　　“彦卿对殿试一事可有想法了？”慕容怀问他。
　　得，又绕这话上面了。
　　沈故离开了慕容怀的怀抱，行着君臣之礼，道着：“皇上，殿试乃国家大事，应交由各位大臣和翰林学士商议，而后由皇上定夺。臣才学疏浅鄙陋，不敢妄言。还请皇上依照惯例，让天下才子为吾国江山社稷出力效劳。”
　　慕容怀扶起了沈故，叹息道：“是朕的过失，你本应是翰林学士院的大学士，是朕强把你留在了翰林院。”
　　“皇上言重了。”沈故说：“臣在哪儿都是为了吾国效力。”
　　慕容怀终究没再多言此事。
　　殿试揭榜那日，慕容怀站在大殿之上，迎着三甲之士。
　　慕容怀说：“吾国乃天佑之国也，吾乃天命之子也。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而吾国亦谨遵居安思危之意，选天下能人才子，为吾国社稷与江山，锦上添花。”
　　殿试拉下帷幕。
　　十月，皇后生辰，宫中筹备之际，边疆捷报踏金桂飘香，传入京城，与此同时，西南藩国北狄进贡。
　　北狄，沈故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三个字：黄帝裔。
　　沈故素来喜欢那些稀奇古怪有意思的书，记得《山海经大荒西经》中写到过：有北狄之国。黄帝之孙曰始均，始均生北狄。
　　这些……难道……都是真的？
　　沈故看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慕容怀，心里五味陈杂之时，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北狄进贡翡翠玉石数对，良驹千匹，云杉百株，人参鹿茸各数十对，白狐十只，”念贡品的大臣似乎停顿了须臾，才继续道：“美人香草十二人。”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沈故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慕容怀。
　　慕容怀亦是愣住了。
　　美人香草，指姿容昳丽，才德兼优的美男子。
　　北狄进贡美人香草是何意？
　　投其所好？亦或挑衅？
　　北狄的使臣已经被安排下去了，此时大殿之中并无外人。
　　许久后，慕容怀开口道：“众爱卿都说说，北狄进的这贡，朕该怎么处理？”
　　偌大的殿上，气氛沉闷，无一人敢说话。
　　慕容怀一一扫过底下的大臣，却独独没有看沈故，连余光都没有。
　　“都不说吗？好，那朕来说，”慕容怀面色阴沉，声音冷得如冰块，“把那些美人香草都给朕斩了！一个不留！”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慕容怀话音刚落，萧钧儒就出了列位，分析着大局，“皇上，北狄也是一国，因为求庇护，成为我国藩国。先不说两国交好已久，更何况北狄近年来蠢蠢欲动，若此时以进贡之事斩了北狄送来的人，怕是会引起两国交战啊。”
　　“皇上，丞相所言非虚。”太尉附议道，“北狄近年国力渐强，若是因此事引发战火，臣恐不妥啊。”
　　翰林学士院的人道：“北狄进贡守时，且并无不合礼数之处，若此次皇上拂了北狄的进贡，怕是也会拂我国与藩国的情意。还请皇上三思。”
　　“臣附议，请皇上三思。”
　　“臣附议，请皇上三思。”
　　“臣附议，请皇上三思。”
　　“臣附议，请皇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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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议？三思？”慕容怀看着底下的群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笑了，“朕问你们要怎么解决，你们一个二个的跟哑巴了一样，吭都不吭一声，朕一说要把人斩了，众爱卿又要朕三思。”
　　“各位卿家，”慕容怀抄起方才呈上来的北狄的折子，狠狠地砸到了大殿之下，“你们倒是给朕出个主意啊？！”
　　群臣跪了一地，“请皇上息怒。”
　　“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往日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上半天，现在倒是给朕说啊？！”
　　天子发怒，血溅五步，大臣们都长了脑子的，谁敢这时候再说话。
　　沈故敢。
　　“请皇上三思而后行。”沈故出了列位。
　　沈故此言一出，不仅慕容怀惊愕地看着他，群臣看着他，连慕容怀身边的侍从都忍不住抬起眼瞧了他两眼。
　　“彦卿？！”慕容怀直直地看着他。
　　沈故道：“皇上，北狄虽为我国藩国，但近年来国力渐盛，加之其野心勃勃，若是贸然斩了美人香草，岂不是给了北狄作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