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记尘凡有故人》故里成茶

10、怀有离墨九

　　大殿之上，唯有沈故一人的声音，“再者，我国西北地区战火刚熄，局势尚未稳定，若是他位居西南的北狄借此机会勾结西北臣服之国，那岂不是要陷我国与水火险境？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事关重大，臣等还请皇上三思，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用事。”
　　“彦卿！”若不是在大殿上，慕容怀非得跑下来了。
　　沈故终于不是鹤立鸡群，也融入了跪在地上的群臣里了，“请皇上三思。”
　　慕容怀盯着沈故，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半晌后，终于怒吼了一声：“退朝！”
　　“彦大人。”退朝后，萧钧儒叫住了沈故。
　　“丞相大人有何事？”沈故恭恭敬敬地行礼询问。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要找茬，萧钧儒也不会这时候来找，毕竟刚才皇帝在殿上大怒，萧钧儒要现在来搞些事情，可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萧钧儒倒没这么蠢，他笑了笑，说话虽是没了讽刺，但到底还是没遮掩狡猾，“北狄进贡之事，还请彦大人多拿些主意。”
　　沈故神色一滞，心道：不愧是老狐狸。
　　“丞相大人言重了。”沈故笑道：“此事乃是你我身为臣子应当做的。”
　　萧钧儒拍了拍沈故的肩，但笑不语地走了。
　　沈故说了这一席话，慕容怀势必得找他，不在公，就在私。
　　但是，让沈故没想到的是，慕容怀于私来找他的时间居然挑的是他在沐浴的时候！
　　沈故：“……”打死他他都不信彦府的人没告密！
　　果然跟皇帝派来的人关系处得再好都没用啊。
　　沈故潜在水里，只露了半张脸出来，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慕容怀。
　　慕容怀盯着他，从水上到水下，一寸一寸的，一点都不放过。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皮都给剥了，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
　　沈故：“……”皇上，你过分了啊。
　　沈故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吐了两个泡泡，心虚的笑了。
　　过分？朕还有更过分的！慕容怀冷笑了一声，直接脱了衣服跨进了浴桶里。
　　沈故：“！！”
　　沈故大概没想到，不，是做梦都没想到，慕容怀那禽兽皇帝，居然……居然在水里把他给办了！！！
　　精疲力竭的彦大人被精力旺盛的怀帝温柔地从浴桶里捞出来抱上了床，细心体贴的怀帝还特地轻柔地给彦大人某个部位上了药。
　　有气无力的沈故骂道：“……慕容怀你个禽兽不如的狗皇帝！”
　　禽兽不如的狗皇帝亲了亲沈故的嘴，心情甚好的坏笑道：“狗皇帝最后不还是又把你给上了。”
　　沈故：“……”妈的，慕容怀，别欺人太甚啊！
　　哪怕沈故眼皮打架，困得要死，也还是没忘记趁热打铁说正事儿，“皇上准备怎么解决美人香草？”
　　慕容怀搂着沈故，手掌抚摸着他的肌肤，神情有些慵懒，口吻却还是不容商议，“朕已经说了，斩了。”
　　沈故闭着眼睛，听到慕容怀这话蹙了眉头，“皇上今日是没听见臣说的话吗？”
　　“朕没聋，听见了。”慕容怀伸手想抚平沈故的眉头，却奈何不管用，“好端端的怎么皱起眉头来了？”
　　“既然听见了，”沈故按住慕容怀不安分的手，强撑起眼，瞪着他道：“还要执意斩了美人香草？”
　　慕容怀反手将沈故擒住，语气甚是不善，“北狄挑衅吾国国威，朕难不成还得忍着？”
　　“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沈故说，“就算皇上要斩也不是现在。”
　　慕容怀敛了散漫，“离墨所言何意？”
　　“吾国国力虽强盛，但骁勇善战的武将却寥寥无几，”沈故翻了个身，继续道：“北狄虽为吾国藩国，但嗜血好杀，此为其一。其二，吾国战事刚歇，应该休养生息。其三，若此时战火又起，即便是吾国应战绰绰有余，那死伤的将士百姓皇上不心疼吗？”
　　“此乃邦交大事，应当慎行。”沈故看了一眼慕容怀，“非有谋略不可。”
　　他枕着胳膊，望着纱帐，笑了笑，说：“皇上的心意我懂，既然我懂了，又何必再牵及美人香草。我一个大男人，没有姑娘家那么磨磨唧唧，也不会什么事儿都往心里去，皇上也别多想了。”
　　慕容怀看了他许久，才道：“好。”
　　“皇后娘娘的生辰快到了，皇上还是多去皇后娘娘那儿走动走动吧。”话音落，未等慕容怀说话，沈故蒙上被子就睡觉了。
　　此时，凤栖宫。
　　“皇后娘娘，”周嬷嬷怯怯地道：“皇上又出宫去了。”
　　坐在梳妆台前的皇后娘娘仍梳着秀发，没有说话，神情无异。
　　但周嬷嬷却是心惊胆战。
　　皇后娘娘，丞相大人萧钧儒的幼女，萧染絮。
　　周嬷嬷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莫约四年了，也算是心腹，知道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
　　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比旁人，面上瞧着倒是贤淑善良，可心肠倒是狠厉歹毒得很，要不然也不会跟性情莫测的皇上凑到一块儿，更不会把这三宫六院打理得服服帖帖。
　　其他妃嫔再怎么争宠耍手段，也不敢在她这儿造次。
　　彦大人没出现的时候，皇上五夜有三夜都在凤栖宫，彦大人出现后，皇上晚上不是出宫到彦大人府上去，就是在书房里就寝了。
　　皇后娘娘面上没动静，但私底下也给彦大人使了不少绊子。
　　今儿下午的时候，各嫔妃又到凤栖宫来埋怨了一下午，求皇后娘娘做做主，话倒是说得好听：咱们姐妹们哪敢跟皇后娘娘争什么？皇后娘娘您怎么也是这天下主母，怎会忍得了皇上跟一个男人干些龌蹉之事？
　　“皇上要出宫就出宫去吧，”萧染絮搁下了发梳，看着周嬷嬷，莞尔道：“周嬷嬷还是莫要为本宫操心了。”
　　她起身往床榻走去，“皇上乃真龙天子，怎能让男子玷染？各嫔妃也来了好些次数了，本宫也该理理了。”
　　周嬷嬷眉心一跳，知道这皇后娘娘要插手了，她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应声道：“是。”
　　美人香草最终被安排在了扶轩阁，在朝廷担着闲差，当着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