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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怀有离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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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分为是翰林学士院和翰林院。
翰林学士院是为皇帝养才储望之所,与科考接轨,而翰林院是为皇室子弟侍读,陪皇帝谈琴棋书画,论四书五经,可谓是全朝廷最为清贵的职了。
而彦书,彦离墨,本应是翰林学士院的大学士,因得皇上恩宠,成了翰林院闲赋的彦大人。
沈故:“……”
沈故侍读的皇家子弟可金贵了,就一个当朝太子,一个九岁的小屁孩。
沈故看着正抄着书的太子,心道:慕容怀这有妇之夫,连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来缠着人彦书干嘛?不知道一夫一妻制吗?
好吧,慕容怀这大皇帝还真不知道。
但就算你不知道,你沾花惹草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虽说这煦国民风开放,有男风也不是什么伤风败俗之事,但你能不能不要搞得天下尽知“煦国怀帝是个龙阳之好”?
自打沈故上朝之后,哪怕他列位在角落里,有心之人仍是逮着机会就对他含沙射影,一天天的非得弄得朝堂乌烟瘴气。
也难怪彦书会待不下去。
不过沈故倒不觉得,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向来遵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
几次三番较量后,沈故终于把丞相大人那一兜子人,特别是丞相大人萧钧儒,给彻彻底底的得罪了。
沈故:“……”他是不是太能干了些?
可不是吗?连慕容怀来翰林院的时候还特地含蓄的夸了他。
沈故:“……”你可别在这儿扇凉风看热闹啊,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瞧着沈故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慕容怀也不逗他了,朝太子朝着手,让他过来,“筠儿。”
他摸了摸太子的头,和颜悦色道,“近日功课学得如何了?”
太子高兴的说:“太师教与儿臣要体恤百姓,还要察纳雅言,唔,还有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慕容怀甚是欣慰,又道:“那彦大人教了你什么啊?”
沈故心里硌的一声,感觉要完。
太子说:“彦大人教儿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哦?”慕容怀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沈故,问太子:“那筠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太子说:“知道。”
之前太子说自己记性特别好,沈故敷衍似的夸了他两句,现在沈故信了:这孩子还真是把他前日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太子用实力碾压着沈故:“当自己要对他人做什么事时,要先想想自己是否愿意遇到这事,如果自己不愿意,就不能对他人做这件事。”
沈故悄悄地瞅了眼慕容怀,发现他神情未变,心里反倒越加七上八下了。
“彦大人还教你什么了?”慕容怀问。
太子说:“彦大人还教我作画。”
慕容怀让太子把作的画拿来看看。
太子真是太懂他父皇了,没拿自己的,把沈故画的给拿来了。
沈故:“……”他真想把那画给吃了。
慕容怀盯着那画看了半晌,不解却又似笑非笑地问道:“彦卿画的是什么,为何朕看不懂?”
还能是什么?!火柴人啊。
沈故面不改色的欺君:“臣画的是竹子。”
竹子?竹子!?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好在慕容怀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让侍从收了画,道:“彦卿陪朕走走吧。”
沈故也不知道慕容怀要往哪儿走,就跟在他身后,不觉中竟走到了御花园。
此时正值十月,芙蓉花开得正盛。
花瓣层层叠放,周遭是纯色的白,而花心之处却是娇嫩的浅粉,团团拥簇而开,缀在枝上,煞是好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离墨。”慕容怀在一株芙蓉前停了下来,他似乎有心要折一枝,却在碰到树枝的时候收了手。
他笑着回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佩,拉起沈故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沈故瞧这通透的模样,大抵就是南疆的那块贡玉做的了。
和那玉簪一样精致。沈故想。
慕容怀朝沈故发上看了看,皱了眉,却还是笑着问他,“簪子呢?怎么没戴?”
“怕给摔坏了。”沈故轻轻地笑着,弯了眉梢。
他果然还是问了。
“摔坏了朕再让人做便是。”慕容怀笑着牵过了沈故的手。
沈故低头看了一眼,纠结之后,终究还是没有挣脱。
沈故的直觉告诉他:彦书和慕容怀之间,或许并不像说书的所说的那样简单。
他们的纠缠应该很深。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时空,所寄居的身体是怎样的状态。
他甚至不敢相信历史上是否存在这样的朝代。
很多事情,他分明不懂,毫不知情,可一旦有人问及,自己涉及,又能对答如流,轻车熟驾,仿佛他就是出生在这儿的。
沈故想,他或许当如护国寺的主持所言:顺其自然。
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潜移默化,毫无知觉。
短短几月的时间,他对除慕容怀虽说不上喜欢,却也不再排斥了。
慕容怀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里,这个帝王,给了他心安。
慕容怀就这样握着沈故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鹅卵铺成的御道花丛。
芙蓉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二人的肩头,一点点的弥漫心间。
慕容怀今日着了件鹅黄色的袍子,沈故由于今日不上朝,便穿了件月牙色的细纹锦服。
如此一看,两人映着这美景斜阳,倒衬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真是世无其二的华景。
“离墨。”慕容怀看着沈故,脸上眸中绽开着只对他一人的柔情。
他轻轻地将沈故拥入了怀中,贪婪的嗅着沈故的气息,收紧了手上的力度,“别离开朕,好吗?”
别离开朕,一辈子都别离开。
你不喜欢的事,朕不会逼着你了。
你若是想去哪儿,告诉朕,朕陪你。
只要你高兴,哪怕背上这昏君的名,朕也甘之如饴。
只要你别离开朕。
沈故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回应了慕容怀。
他看着那红墙黛瓦外的夕阳,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帝王对彦书,对他有几分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