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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怀有离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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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就是:书生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君上,君上在书生家休养的时候,对书生生了情愫,而书生对此并不知情。
分别时,书生为君上践行,君上喝了些酒,情迷意乱的时候对书生做了越矩之事,书生当即就生了气。
君上心里愧疚,就对书生说:你若殿试,一举得魁。
之后便有了沈故那日所听到的了。
即使在朝谋得官职,书生对君上行的仍是君臣之礼。
君上认为自己把最好的都给了书生,不顾满朝文武,不顾后宫佳丽,背上骂名的付出却得不到书生的回应,一怒之下,强行对书生行了男女之事。
书生与君上的关系本就让世家不满,书生本就厌恶官场的尔阴我诈,更何况还有后宫妃子三番五次使点小绊子。
君上的做法只让书生愈加憔悴生厌,书生一心只想离开,却惹得君上更加心痛愤怒。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些事。
这情况……真是让沈故一言难尽。
然而让沈故最不懂的是,你说他一个后宫美女如云的皇帝,是如何成了断袖,又如何对这彦书念念不忘,情深似海?
古人的世界,古人的思维,他一个现代人还真是搞不懂。
真的太上头了。
沈故对于同性之恋虽并无厌恶之感,但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还是有些抵触。
谁喜欢抱着个硌得慌的男人呢?肯定还是抱着软乎乎的女孩子舒服啊。
但现在这种情况,那慕容怀对他……哎,别说姑娘家了,就连个称兄道弟的男人沈故都得注意分寸。
话说那慕容怀到底喜欢彦书哪点?
沈故看着铜镜里的面容。
讲真,要不是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和他的长头发、大宽袍。
“大人……”
哦,还有府里这些喊来喊去的称呼,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可以上网的现代社会逍遥快活呢。
彦书的长相和他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细看又会觉得彦书更为清秀俊俏,再品又会觉得彦书也不失英气,反而是看久了后,竟会生出一种女子的媚气。
沈故忽然觉得瘆得慌,莫名的打了个冷颤,赶紧出了门。
“有什么事吗?”沈故问刚刚喊他的李伯。
李伯说:“大人,皇上来了。”
沈故:“……”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沈故赶紧去迎接,“皇上驾到,臣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儿,面上显的又是另一回事儿。
虽然说咱们做人应当实事求是,但是吧,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沈故表面功夫倒是做得不错,不过他似乎踢到什么东西了,因为慕容怀现在看上去心情不如他踏进彦府的时候好。
真是君心难测。沈故想,他还是别乱猜了,说不定怎的又会扯到老虎胡子。
“朕来看看你,何须行那么多礼。”慕容怀当进自己家似的,三转五绕的就到了后园里。
沈故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嘴边的“应当如此”硬生生的让他给憋了回去。
园子里没有他人,就只有慕容怀和沈故两人。
慕容怀伸手拉过沈故,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
沈故刚要挣扎,瞥见慕容怀的眼神很识趣的安分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都多久没见着你了。”慕容怀笑着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你说说,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
好看是好看,不过沈故遭不住,他往后仰了些,努力与慕容怀拉开些距离,哪怕这拉开的距离微乎其微。
“皇上说笑了。”沈故扯了句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出来,“皇上公务繁忙,哪记得这些个春秋。”
沈故心里一惊,他问什么会说这话?这分明就是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啊!
他看向慕容怀,却直直地落入慕容怀的眸子。
“彦卿这是什么话?”慕容怀甚是高兴,连话音里都染着欢喜。
他蜻蜓点水般触了触沈故的嘴角,拉着沈故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玉簪。
那簪子是用玉石做的,大约三四寸,色泽温润,晶莹剔透。
“南疆送来玉石甚好,朕命工匠做了个玉佩和一支簪子,玉佩的花纹还未雕琢好,朕先把做好的簪子给你拿来了,玉佩随后才来。”慕容怀把簪子递到沈故手中,问他,“你瞧着喜欢吗?”
喜欢。
这种玉石,沈故只在网上见到过,真切的见着摸着,这还是头一回,可不知为何,沈故总有一种看得厌倦了的感觉。
沈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簪子,似乎有些出神。
“朕给你戴上吧。”慕容怀说。
沈故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刹那间,眼底似有什么东西涌动。
慕容怀将簪子给沈故戴上,特地离远了些瞧着。
“好看,”他说,“这簪子配离墨最合适不过。”
离墨,是彦书的名。
一霎,沈故心头仿佛悸动,稍纵即逝,宛若错觉。
他看着慕容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
慕容怀抚上沈故的面庞,指腹轻柔的摩擦着沈故的嘴角,轻轻地抚出一道向上的弧度。
他看着沈故,笑得纯粹,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也没有一丝贵为天子的高高在上,“离墨应当多笑笑。”
离墨应当多笑笑,哪怕是假的,骗骗朕也好啊。
慕容怀一直待到吃了晚膳才离开。
他没说让沈故任职上朝,但沈故知道,彦书这么久不司其职,朝堂之上定然有些杂言碎语了。
慕容怀不说,但他应当懂得。
至于这簪子……沈故看了看,让李伯找了个檀木盒子,就先放着吧。
若是慕容怀问了,他就说怕摔坏了,就当是……欺君哄他开心吧。
奇怪的是,合上盖子的那一刻,沈故忽然红了眼眶。
执笔不曾写真意,却有离墨染纸砚。
可能是沈故真的太孤陋寡闻了,这煦国的翰林院和他想象中的翰林院差距大得不是一星半点。
沈故觉得,翰林院应该是为皇帝出谋划策,起草文书,修书撰史的机构,但煦国的翰林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