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记尘凡有故人》故里成茶

5、怀有离墨四

　　沈故有些尴尬，还没等他尴尬完，慕容怀就跪了一只腿上了床，似笑非笑地往他前面凑了一点，说：“你躲什么，朕又不是没看过你。”
　　whatfuck！！
　　沈故霎时瞪大了眼，犹如看见了宇宙大爆炸，一时间震得他耳鸣脑昏。
　　沈故看了一眼抓在手上的衣服，心塞。
　　慕容怀倒是个君子，虽然说的话信息量有点大，让沈故吃不消，但说看伤就真看伤，连油都不趁机会揩一下。
　　沈故默默的为他搬了个好青年奖。
　　伤倒没怎么伤到，就是有些淤青，沈故说没事儿，慕容怀非得大题小做，还请了医师来。
　　那医师应该是皇帝出门随从的，看慕容怀的眼神倒是正常，看他的眼神就太多的探究了，惹得沈故实在是不自在。
　　许是慕容怀看出了沈故的别扭，就让医师开了药方，遣退后自己亲自来上药。
　　沈故：“……”你可真是位好皇上。
　　慕容怀当真是用心，这一上就上了好几天，非得瞧着好得不见痕迹了才肯罢休。
　　硬生生的把四五天就该回京的行程拖成了十几天。
　　沈故由衷的佩服。
　　彦府是皇上监修的，不比其他宅子，奢华只是一般，精致倒是可见。
　　小桥流水构出江南风貌，青树翠竹绘出山间清幽，随处一道景色，便是说不出的风雅。
　　堂前敞亮大气，堂后清雅别致。
　　当真是别具匠心。
　　彦府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皇上亲选的。
　　看着他们，沈故总有一种被慕容怀监视着的感觉。
　　不过沈故性子挺好的，人也活泼，没几天就把彦府的人弄明白了，还建立起了友好关系。
　　其实建不建立都无所谓，因为彦书跟府里的人本来就很要好，虽然是叫着他“严大人”，却没有那种等级严明的感觉。
　　“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瞧着沈故在这儿坐了一上午，李伯凑了过来。
　　这一凑就凑了八九个人过来，把沈故围得都不好意思了。
　　“一些小玩意儿。”沈故说，“你们看上哪个想玩就自己拿。”
　　沈故做的是拼图。
　　他就爱玩这些木头做的拼图，特别是自己动手做的，感觉很真实。
　　“大人，你这刻得真好看。”
　　沈故沿着声音看过去，是厨房打杂的遥桃。
　　“喜欢就拿去吧。”沈故说。
　　遥桃高兴极了，欢欢喜喜的拿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多谢大人。”
　　自那日回京之后，慕容怀就遣人来说，彦大人身体抱恙，让他好生休息几日，不必急着去任职上朝。
　　正好沈故不懂朝堂和翰林院的那些事，也偷得清闲。
　　做做拼图，逛逛院子，上街溜达溜达，瞧瞧这传说中的京城的样貌，倒也不错。
　　京城不愧是京城，热闹非凡，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是多得很，看得沈故眼花缭乱。
　　沈故瞧着摊子上的面具实在是好看，就挑了一个。
　　那面具是干净的白色，鬓角粘了些细碎柔软的羽毛，左侧还挂了一串小巧的珍珠链子，做工甚是精细。
　　沈故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出来，戴上这面具，倒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倜傥。
　　小摊边儿上是一家名叫“客归来”的酒楼，那匾瞧着很是净雅。里面正有人在说着书，引得看官们连连叫好。
　　沈故觉得有意思，便进去了。
　　小二听得起劲儿，瞧着有客来了，赶紧抽身招呼沈故去了。
　　“这位公子吃些什么？”小二来倒来得快，又一边问着一边用余光往说书的哪儿瞅，“咱店里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
　　看来那说书的讲得实在是有趣。
　　“来两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沈故也不耽搁小二，直接了当，说完也朝说书的那儿望去了。
　　沈故上的二楼，位置也挑得好，稍稍往下一看，就看见说书的了。
　　那说书的大约半百，一手拿着案条，一手抚着胡须，神情倒是坦然，只又摇头晃脑，又不往下讲了。
　　沈故看着他那模样实在是好笑。
　　他觉得好笑，但楼下的看客们就心急得很，催着说书的快些讲。
　　“后来呢？”见说书的要卖关子了，有人叫道，“说书的，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说书的但笑道：“这可不比君王与美人，客官莫急，且听我继续说道。”
　　沈故随手端了茶杯，喝了一口，听那说书的继续往下讲。
　　“且说那君上，自与书生一别后，茶饭不思，朝念夜想。医师御医难查其因，后宫佳丽不知其故，百官臣子不知如何。”说书的又一晃脑，话音一转，“直至次年四月，为伊消瘦的君上在殿试中再一次遇见了书生。如前文君上所言，书生进了三甲，一举中了状元。君上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书生留在京城，留在自己身边，可书生却道
　　‘我没有鸿鹄之志，只是想在朝谋个一官半职，皇上别太把我当回事了’。”
　　沈故一口茶把自己呛得半死。
　　他听了半天的书竟然是说得是他自己！
　　那书生居然是彦书！
　　这玩他呢？！
　　他赶紧缓回了神，想听听那说书的还要怎么说，结果那说书的却是案条一拍，道了句“欲知下文如何，且听下回再道”。
　　沈故：“……”刀呢？给我！我要砍人！
　　他叫住来上菜的小二，问道：“他这就不讲了？”
　　“讲啊。”小二说，“明儿个继续，说书的不都是这样吗？”
　　“哦。”沈故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随口问着，“他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小二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他啊，说得虽然添油加醋，但也八九不离十。”
　　沈故谢过了小二，若有所思。
　　有了这听书给沈故留下了悬念和好奇，还有那小二说的一席话，沈故是日日都来，非得把这有七八分真的书给听完才罢休。
　　在他不懈坚持了第十二天后，终于把这书给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