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霜花店正篇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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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花店同人正篇15
by 流叶绛
十五、
他纵马匆匆往碧澜渡赶去时，来不及回头看一眼。
去远方的话，也许能够看清自己的心．．．．．．
“他是这边最大的行首，突然失去了踪迹。说是晚上去见一位贵客，从那以后就不见了踪迹。”集市的管事人这样对韩裴说着情况。
洪麟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
“你知道马行首的家眷在何处吗？”韩裴看了洪麟一眼，继续问道。
问明了住所，洪麟便让韩裴带几个下属去那里调查。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集市里走着。
碧澜渡的集市很是热闹，满街的货棚，各式杂货琳琅满目。这里是高丽与各国贸易往来的中心，不仅有高丽特产、更有许多外族风情的货物陈列着，让人眼花缭乱。
集市上还有些傩戏之类的歌舞表演，间或有恶鬼的面具在眼前倏然而过，还有执戈扬质的钟馗扮演，玄衣朱装，很有几分磅礴壮阔的气势。
他置身于铺天盖地的人潮中，却并不觉得烦燥，反而意外地感到安心、甚至于微笑也隐约浮现在嘴角。
浓妆艳抹的女子立在楼阁前，看见他走过，用丝巾掩了嘴朝他吃吃笑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立刻快步走开去。
旁边商贩模样的人注意到他身上柔软精美的绸衣，向他吆喝着生意。
那个錾金的镂空香囊映入他的眼帘，红艳艳、精巧而玲珑
华丽细致的工艺品，花纹瑰丽的胭脂盒，挑花绣朵的头饰．．．．．．他全都没有看见。
世界好像只剩下它。
好久没看见那个香囊了；
至今还幽香阵阵，真的很神奇．．．．．．
他不由自主地向它伸出手去。
你从元国来的时候就带着它．．．．．．
手悬在空中，他犹豫了一下。
商贩看他似乎中意，立时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但是他好像全都没有听见。
周围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他明明看见一切都在流动着，可是脑海中却是苍白的、茫然的，如同独自身处一片广袤的荒原中。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抓着香囊。
“大哥！”
听见韩裴的声音，洪麟心中一惊。连忙把香囊收入怀中，转过身来。
韩裴已经奔到他面前，一见到他，立刻喜笑颜开的样子，“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洪麟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冲他微微笑道：“还是这么心急。”停顿一下，问道，“查到什么了吗？”说完，他迈步往客栈方向走去。
“哦！”韩裴好像记起什么似的，他跟上洪麟的脚步，稍微放低了声音说道，“马行首的妻子说他曾提到过寺庙的贵客什么的。别的的话，就是说平时也没见马行首跟什么可疑的人有来往，让我们帮忙找找看他之类的。”韩裴一口气说完。
“有没有提到过寺庙的名字？”
“我问她这附近的寺庙，说有三四座，最远的距离这里来回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算一下的话这时间快够回松都了。”
“那这样吧，”洪麟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先回客栈让其它人在这附近继续打探消息，我去那些寺庙看看。”
本来想说自己也想一起去，可是大哥的话还是不好违拗的，韩裴吐了吐舌头，还是小小地抱怨了一句，“又不带我一起去。”
洪麟哑然失笑，又轻轻拍拍他的臂膀，带着些哄孩子的语气笑道：“别总粘着大哥呀。”
韩裴不满地嘟了嘟嘴，眉毛有些倒挂下来的样子。
那种故作哀怨的神情．．．．．．
似曾相识，那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
心口忽然有些堵住的感觉，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竹荫树下，小小的柚木案几。
深色黝黑的贮水石，燃着枯叶的铜釜。
两人相对而坐。
洪麟捧起青白釉的纹盏，向年老的住持道谢后，细细品了品。茶水清冽甘甜，用深山古泉烹煮的茶汤丝毫不亚于自己平素所用的。
这座寺庙其实离松都已经有些近了，与自己先前所去的几座风格有些不同。比如同样是黑色的黛瓦，这里却颇有几分富贵的气息，筒瓦装饰雕刻甚为繁杂精致。想到这是最后一座要查看的寺庙，他稍微有些放松下来，对于住持邀请自己一品禅茶也就欣然答应。
已近薄暮，斜阳掩映竹荫，偶有微凉的晚风透过疏离的淡绿竹叶吹拂过来，隐约有些静谧清寂的意味。墙角植着几株粉白的暮落，略矮的树干下细致地铺着白沙，匀细的沙石上散落着些许落英。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捧了赭褐色的粗胎花瓶，合十行礼后将花瓶放置在案几上，又从墙角剪了数枝暮落花枝，双手奉给住持。
住持接过后，分出枝干长短，把花枝立于瓶内。他的动作轻柔，神态庄重而恭敬，犹如侍奉神明一般。
洪麟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施主对此如何看待？”住持微笑着问他。
洪麟拈起浅盏，饮了一口，半晌悠悠说道：“如果惜花，又何必如此刻意，顺其自然岂非更好．．．．．．”他不看花，只看远处一抹斜阳还有淡淡的晚霞。
住持听他这样说，本来注视着插花的眼神落在了洪麟身上，他略有些兴味地打量着他，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玉白的脸颊上，愈发衬出肌肤的润泽。虽然嘴角紧抿，可仍然无法掩饰那种柔和艳丽的情致。
真是个很美的人啊，连自己都不由得要感叹一番；但是美丽到极致的事物，却让人感觉寂寞和哀伤，如同这花、如同这夕阳。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正因为是惜花，才更要这样啊。”
见他有些犹疑的样子，他继续说道，“如果折断花枝，即是死亡的话，那么把花供奉于瓶内，算得上是想让花死而再生吧。”
“佛祖所说的涅磐之意吗？”
住持缓缓道：“死而再生，只是惜花之人的心愿而已。生灭超脱皆由法，人的心愿又岂能左右？”
他拈起一枝暮落，把它交在洪麟手中，微微笑道：“刻意为之并非涅磐，而是虽死犹生、物我一瞬．．．．．．”他站起身来，合十行礼。
洪麟看着手中的花，有些不解。他刚叫了声“大师．．．．．．”，想要问明白些，却见住持朝他摇了摇头，往竹林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霜花店正篇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