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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思念如潮 自从您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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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彼得堡,清晨的雪、傍晚的风,都使人感到寒冷。然而在白天,悬挂于湛蓝天空中的那轮明日却能让人感到几丝温暖。
“就像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一样奇怪。我也可以说您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可是别信我,可是我没有说假话,我什么也不承认,什么也不否认……”这段对白从我口中念出来,感觉有些别扭。两周前,谢尔盖·潘斯诺维奇在《无事生非》剧中让我试演贝特丽丝,那是一个伶牙俐齿、活泼开朗的角色。以前在庄园里的舞台上,此角属于丽莎。
当时我们几个青涩的孩子几乎把莎士比亚的喜剧作品全都自娱自乐的演绎了一番,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丽莎扮演的贝特丽丝与弗拉基米尔扮演的培尼狄克唇枪舌战时的情景。好笑的是弗拉基米尔这位老忘词的蹩脚演员,每回遇到大段台词时干脆只说上开头的两句,而后面的居然要我代劳。丽莎为此常常抱怨他的不称职,但他总是微笑的说:“反正有安娜。”便自然而然的把麻烦仍给了我。
天哪,我今天是第几回想起了弗拉基米尔?都怨自己,离开庄园时答应弗拉基米尔住在老男爵位于彼得堡的别墅中,现在每天生活在熟悉的环境里难免容易睹物思人。既然思绪已不受控制,不如释放它尽情回忆。
记得在刚获自由的那段日子里,有一种纯然的快乐在血管中流淌,整个人象脱胎换骨一样。庄园里处处弥漫着使人愉悦的音符,连芭芭拉也感同身受的配合我的歌声呜鸣个不停。不久谢尔盖·潘斯诺维奇来到庄园邀请我去彼得堡加入剧团,弗拉基米尔没有反对。我是那样激动,对他充满感激之情。
临行前,我虔诚地在他的前额印上吻,发自肺腑的喃语:“感谢上帝,感谢您。”
“我的姑娘,如果在彼得堡过于辛苦,就请回来。” 他吻了吻我的头发。
“再见,弗拉基米尔。”
“再见,安娜,请带走我最真挚的祝福。”他长时间的紧紧拥抱着我。
我在他怀里颤动了一下,他马上用嘶哑的嗓音喊:“请再等一秒,我会放手,放您走。”然后他放开我,背转了身望向窗外冷冷地说:“快走吧,谢尔盖·潘斯诺维奇已经在车上等您了。”当我即将踏出客厅时,背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安娜,科尔夫庄园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弗拉基米尔的话语让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他,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站在窗前的背影落寞凄凉。在那一刹那,我曾期望他会开口留下我,但他甚至没有回头。
“小姐,老爷给您的信。”我接过仆人递过来的信,打开了它。
“亲爱的安娜:自从您离开后,每天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白昼和一个黑夜的简单组合。清晨,我总在芭芭拉粘粘地口水攻击下醒来。没有了您的管束,它成天在我的床上打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拽样,让我这个庄园主颜面无存。可它是您的,我无法计较,而且整个忙忙碌碌的白天也让我无暇去计较,我既要记帐,又要和农户们商讨开春耕种的事情,难得空闲时就与瓦尔瓦拉开上几个无聊的玩笑。就这样,白天匆匆而过。但到了晚上,伴随黑夜而来的并非寂静,而是寂寞。回廊上不再听见簌簌的裙摆声,休憩室内也不再响起叮咚的旋律。我只能凝望杯中酒,以猫为伴,独自思念。
您在彼得堡一切都好吗?您知道吗,您把首饰盒遗失在家了。如果您确信需要它,我不介意把它带到彼得堡去交给您。”
弗拉基米尔的来信我反复读了几遍,斟酌着回复的内容。下午,我给他写了回信。在信中我告诉他我正在参加《无事生非》剧的排练,三周后此戏将在皇家剧院上演,届时沙皇与皇后会来观赏这出莎翁名剧。我很担心自己会辜负谢尔盖·潘斯诺维奇的期望,演砸了贝特丽丝的角色。在信的末尾处,我提到如果他有空闲的时间不妨到彼得堡来看演出,并在不太麻烦的状况下顺便捎来我的首饰盒。
其实首饰盒是我故意落下的,当初离开庄园时,除了一些衣服外,我没有带走其它任何贵重的物品。不曾想到,如今这倒成了彼此重逢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确认回信被及时送出后,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在格子窗前仰望恬静的天空。忽然发现天边有朵云象极了一张脸,那眼睛,那鼻子,还有那嘴巴的轮廓组合在一起,活脱脱的一副揶揄人的神情。看着看着,我不禁笑出声来。
(下章预告:演出十分成功,安成了明星。这时弗给安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痛心而又无可奈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