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归处》葛上亭长

9、第九章 顾连川

　　顾连川在外面表情复杂。白变红，红变黑，黑变绿，五彩缤纷。
　　这刚入夜呢，两个人在做些什么？
　　关入夜什么事？
　　顾连川觉得自己脑子突然有点不好使，默默往回走。但想到花迟一天没吃东西了，又怕饿着他，于是顾大人在门口徘徊。
　　花迟给陆沉上了药就觉得肚子有点饿，鬼谷暗卫做饭怎么这么慢。
　　刚开门就看到顾连川表情纠结着在门口徘徊。
　　“大哥，吃饭了吗？”花迟上前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在屋里一定会误会的！
　　然后花迟就自己被雷到了，他怎么能说出这样……露骨的话呢！
　　顾连川顺着话说：“对啊对啊，暗卫做了很多好吃的，我来叫你们过去呢。”
　　陆沉镇定站在门内系带子。
　　花迟：“大哥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一定饿坏了！”顾连川拽起人就走，“我们先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暗卫确实做了很多好吃，做了拿手的糖醋鱼，红烧里脊，桂花翅，酱肘子，腊肉菜花，连汤都煲了三盅不一样的汤。
　　席间暗卫吃的不亦乐乎，大口刨饭大筷吃菜，边吃边说笑，十分有江湖人的豪放模样。
　　陆沉不作声自顾自吃饭，堪称雅致。
　　暗卫叼着菜叶啧啧，少主就是不一样啊，吃个饭都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土匪，压根不是鬼谷出来的人。
　　唉，丢人现眼了。
　　然后继续和小伙伴抢腊肉吃。
　　“你和陆少主，怎么回事？”顾连川特意压低声音问。
　　暗卫猛的一震，怎么回事？难道就做个饭的时间，少主和花公子就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为了混淆视听，暗卫抢肉抢的更激烈。
　　差点打翻一盅汤。
　　“没怎么，你不要乱想。”花迟闷头吃饭，顺带在桌子下给了赵煜一脚，这种时候，应该给大哥夹菜才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暗卫更加激动，那就是有什么了！简直不能更乱想。
　　赵煜夹了块鱼肉给顾连川。
　　顾连川：“不要，有刺。”
　　赵煜：“刺剔干净了，乖，想吃什么告诉我。”
　　顾连川在另一边给了他一脚，还乖呢，我想吃龙肉你倒是弄来啊。但完全不影响剔了刺的糖醋鱼很好吃啊。
　　赵煜表情有些囧，这两兄弟，一个从一边踢人。
　　陆沉盛了碗蔬菜汤给花迟，而后又剔了骨头，将里脊肉放到花迟碗里。
　　花迟低头喝汤，悄悄抬头看陆沉，英挺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柔和，眉眼如画，清秀雅致，很是……好看。
　　吃了里脊肉，花迟觉得好看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陆沉了，很好看。
　　吃饭好看，沐浴好看，坐着好看，站着好看，连花迟半夜去茅房都觉得睡觉的陆沉很好看。
　　花迟被自己吓到，不行不行，西南大家闺秀林小姐，李姑娘，芙蓉如面柳如眉，很好看啊！蜀中买豆腐的张姑娘也不错啊！还有云梦山下做粽子糖的，也还不赖啊！
　　比来比去，花迟还是觉得陆沉很好看一些。
　　完了。
　　花迟吃饱放下碗总结出两个字。
　　“小瑾，城中的蛊虫等百姓吃了药，也就差不多好了，你……有没有反应？”顾连川散步消食，又吃多了，暗卫不能待在府衙了，不然每天都要吃多。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花迟托着腮帮子，有些无奈。
　　赵煜：“按理说应该有反应了，引魂香的药效没那么慢。”
　　花迟：“会不会那东西已经死了？”
　　“不会。”陆沉抱着剑靠在树上。
　　“为什么？”花迟幽幽看他，就不能盼点好，死了多省事。
　　顾连川走了一圈回来，“他们不管危险与否都要给你下药，而且明目张胆的下，又把你送了回来，应该是知道东西还在……”
　　“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醒？”花迟接话，抬头看天，什么糟心事儿啊。
　　赵煜：“对了，小瑾还记得给你下药的人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但是暗卫见过。”花迟道，谁想记得他那欠揍的脸。
　　陆沉：“我已经让暗卫去盯着人了。”
　　一时也想不出对策，大家都忙了一天，于是就都回去休息了。
　　夜色正好，皎洁的月亮安静的悬挂在西边，点点星光略有些惨淡。
　　不过微风吹过，到是清凉无比。
　　花迟坐在桌上写东西。
　　“写什么？”陆沉替他试水温。
　　花迟：“把今天问到的东西写下来给大哥，免得忘了。”
　　写了快有二十来张，花迟几乎将百姓的一字一句都写了下来，不能图便捷总结一下，那样会看不出事情的内在。
　　“你等等，我去大哥房里一趟就回来洗澡。”花迟一溜烟跑去顾连川房里。
　　此刻，顾连川正躺在床上享受按摩，来梧桐城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如今百姓的事终于解决了，还是先好好放松放松，再去查花迟的事。
　　赵煜力度适中，舒服得顾连川不想停。
　　“真不愧是神医。”顾连川感慨。
　　赵煜哭笑不得：“很到位是吗？”
　　顾连川点头，就是很到位啊！
　　这些天都是赵煜调戏着顾连川玩，他心血来潮就想调戏回来。
　　顾连川扭头伸手抚上赵煜脸颊，笑得颇有深意。
　　赵煜一愣，看他眼睛里亮亮的，煞是好看，手下不自觉加深了力道。
　　“啊！”顾连川叫一声。
　　花迟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
　　顾连川：……
　　赵煜：……
　　这是个什么姿势。
　　“我，我只是来送个东西，这是我们今天问到的，都写在这儿了。”花迟觉得赵煜眼神能吃人，连忙退出去，“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花迟回来草草洗了个澡就爬上床。把脸埋进被子里，想笑。
　　陆沉替他擦头发：“累了？”
　　“是有点累。”花迟慵懒伸长腿，“你的房间什么时候修好？”
　　总不能一直两个人睡吧，而且花迟睡觉不老实，经常会抱着被子睡，还四仰八叉。
　　陆沉掀开被子合衣躺好，“不知道。”
　　“其实吧，两个人睡还是有点挤的，而且像陆少主这样的人，定然也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花迟开始碎碎念，“所以呢，尽早修好房间很重要，而且你睡我这里，暗卫好像有事儿也不来找你，我大哥就很严重了，一直误会……”
　　咱俩。
　　陆沉呼吸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花迟撇撇嘴，伸手替他盖好被子。
　　唉，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城里一片寂静，只有惨白的月光独自抚摸着瓦楞，微风过处，带起树叶婆娑。
　　突然一道黑影越上墙头。
　　暗卫顿时来了精神，立马放下手中的树枝跟了上去，悄无声息，如同鬼魅，只见一层层黑影闪过。
　　黑影径直往城西老宅方向去了。
　　暗卫留了两个在善堂，两个跟着去了老宅。
　　黑影轻轻推开老宅大门，回头的瞬间，暗卫便认出是那个矮小猥琐还给花公子下药卑鄙无耻的男子。
　　没错，暗卫由于陆沉的关系，还有花迟本就长得讨人喜欢，妥妥的已经站在花迟一边，若不是少主武功太强，他们甚至想另拥花迟立一个门派。
　　而且说不定少主还会因此嘉奖他们，实在太忠于花公子了。
　　暗卫收敛气息蹲在屋顶上，小心翼翼揭开瓦片。
　　房间里站了个身材高大，穿了一袭白衣的男子。
　　“主人。”矮小男子跪在地上。
　　白衣男子回过身来，暗卫顿时被吓了一跳，孔雀翎面具！大半夜带什么面具，还是全是孔雀毛，也不怕吓人。
　　暗卫当然知道，全江湖会带着孔雀翎面具的人是谁。当然，这是后话。
　　“给他下药了？”白衣男子语气里带着笑意，“他最近怎么样了？”
　　矮小男子依旧低着头，“是，已经按照主人吩咐下了引魂香。鬼谷陆沉在他身边，还有赵煜。”
　　白衣男子悠悠打开手中折扇，“陆沉？当年都捅了他一剑，还是不死心啊。”
　　暗卫睁大眼睛，捅了他一剑，少主捅的还是捅少主的？暗卫突然想起来，陆沉还没接任鬼谷少主时，有一天突然从外面回来，确实被人捅了一剑！
　　难不成……
　　“主人，接下来要怎么办？”矮小男子自然不知道白衣男子说的是什么事，但也不会多问。
　　“你最近不用盯着他了，等到引魂香起作用之后再说。”白衣男子撩撩头发，“北堂主花怀瑾，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第二天一早，花迟还蒙在被子睡懒觉，就听到暗卫在门外吹口哨。
　　还吹的是一首曲子，花迟虽然听不懂吹的到底是什么曲子，但基本音律却听出来了。
　　陆沉从外面进来，皱眉看使劲吹哨子的暗卫。
　　“怎么了？”陆沉弹出一颗珠子。
　　暗卫捂着肩膀，他不知道少主不在房里所以才吹口哨的，用的着用珠子打人吗。
　　“少主，昨晚我们跟踪的那个人去了城西老宅，有发现。”暗卫压低声音。
　　陆沉皱眉，带着暗卫去了隔壁院子里。
　　暗卫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陆沉果然有些怒气。
　　孔雀翎面具，全江湖只有一个人戴。
　　魔教教主，苏北故。
　　当今魔教教主，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要看到孔雀翎面具，就一定是苏北故。
　　曾经有人戴着面具四处伪装苏北故，结果都被杀了，死状惨烈，因此孔雀翎面具就成了苏北故的象征。
　　没有人会冒充苏北故，除非不想活了。
　　六年前，苏北故突然就消失了，翻遍了整个江湖都没有找到人，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魔教教主练邪功走火入魔死了，却没想到会被暗卫撞见。
　　陆沉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你们确定没看错？”
　　暗卫点头如捣蒜，当然没看错，这副面具江湖中人都认得，绝对不会错的。
　　而且苏北故好像还很关心花公子，也知道陆沉被捅了一剑的事。
　　“少主，那一剑……”
　　从那些话里，大概就可以推出，当年刺了陆沉的人是谁。
　　陆沉：“不要让他知道。”
　　北堂主花怀瑾。
　　苏北故要来找花迟，一定有目的。当时听到矮小男子在善堂叫人堂主，陆沉就开始怀疑魔教，只是没有料到，居然是苏北故重出江湖了。
　　胸膛那道疤痕，是当年，十四岁的花迟一剑刺的。
　　“去休息吧，不要将昨晚的事告诉其他人。”陆沉有些心烦意乱。
　　暗卫领命回去休息了。
　　陆沉回头，“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赵煜举手以示清白。
　　“有什么办法？”陆沉到了杯茶给他。就算赵煜没有刚好路过，他也会主动向他坦白的，毕竟是神医，花迟身上的东西非赵煜不能动。
　　赵煜：“我原以为当时小瑾只是中了蛊，现在看来，事情要复杂得多。”
　　“你在外面都知道了什么？”陆沉还记得再会时赵煜便说过，他出去三年，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是关于小瑾的病，我在南海那边遇到过一次苏北故。”赵煜道，“但我没想到的是，当年小瑾入魔教，不止是被蛊虫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