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归处》葛上亭长

8、第八章 小院里

　　小院里，昨夜施过针的百姓今天精神都好了许多，有的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原本症状严重的，现在也不流口水，安静躺在榻上晒太阳。
　　见到顾连川和赵煜进了善堂，纷纷笑呵呵和他们打招呼。
　　“师爷，情况怎么样？”顾连川和百姓打个招呼，问宋臻。
　　宋臻：“都好了，就是有的身子比较虚，可能要再修养几天才会好。”
　　赵煜替百姓把脉，“身子虚养回来就好了。”
　　顾连川笑眯眯：“赵神医，不如我们先去做药发给城中百姓？”
　　赵煜笑：“好。”
　　“这里就有劳师爷了，我们去做些药，免得其他百姓再中蛊。”顾连川带着赵煜往外走。
　　宋臻：“大人心系百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大人放心去，善堂我看着就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百姓感到非常幸福。能有这么好的父母官，一天笑眯眯的，长得又好看，处处为百姓着想。
　　大人还有个同样好看的弟弟，认识鬼谷的人，还和神医是朋友。
　　简直不能太完美。
　　赵煜借了城中药铺，花了一个早上才制好足够分发城中百姓的药丸。
　　宋臻带着衙役贴了告示，让百姓们来府衙门前领取药丸。此药可以防治病疫扩散，是顾大人特地让神医做的。
　　一提出顾连川和赵煜，百姓立马聚集到府衙门前。
　　宋臻在一旁维持秩序，“大家慢慢来，每个人都有。”
　　“顾大人，这药真的有用吗？那些乡亲们都治好了吧？”
　　“大人，这是什么病啊，怎么这么厉害？”
　　顾连川站在一旁，依旧笑眯眯的，“这个药是赵神医做来给大家防治病疫的，善堂里的乡亲都好了，再养几天就全好了。就是普通的病疫罢了，但大家不要乱吃东西，小心一些就好。”
　　赵煜在一旁看着他，看惯顾连川锦衣玉袍，突然发现他穿着白素布衣，发带挽青丝，还真挺好看。
　　这边，陆沉跟着花迟慢慢走。
　　“快点呀你！”花迟催他。
　　陆沉上前一把揽过他的腰，脚尖一点纵身飞去。
　　“哇！”
　　百姓激动得差点鼓掌。
　　病疫被治好了，街上的百姓也就多了起来，突然看到陆沉带着花迟飞去，觉得非常厉害！
　　梧桐城比较偏，江湖中人往来也少，很难看到这种场景的。
　　花迟瞪陆沉。
　　陆沉没反应。
　　花迟继续瞪，使劲瞪。
　　“下次要用轻功带我，麻烦说一声。”因为花公子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搂住他脖子，好让自己不掉下去。
　　这很丢人好吧！
　　他也会武功好吧！
　　鬼谷轻功好了不起啊……
　　陆沉声音低沉：“嗯。”
　　花公子脸红。
　　陆沉带着人稳稳落在小院里，刚好遇到宋臻回来。
　　“公子怎么在这儿？”宋臻手里拿了包药，看样子是来熬药给病人的。
　　花迟拍开腰间的手，“我来看看百姓怎么了，顺带问点话。”
　　宋臻：“公子是要查蛊虫吗？”
　　“是，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要给百姓一个交代。”花迟道，“师爷可知道哪个人清醒一些，劳烦带我去看看。”
　　宋臻点头，“好，有一个年轻点的清醒着呢，我带公子去。”
　　毕竟是为百姓做事，取出蛊虫时，宋臻只觉得可怕，这种细细的虫子居然能要人命，但他懂的不多，只有等顾连川有所动作。
　　顾大人一家真的是医药世家，真的很是宅心仁厚。
　　两人跟着宋臻进了小院里的一间偏房，一个年轻男子正在打拳。
　　男子见到宋臻来了，收了气，“宋师爷怎么来了？”
　　“公子想来问一些事，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宋臻道，“公子是为了查大家生怪病的事。”
　　花迟笑眯眯的。十分友好。
　　“我去熬药，公子请自便。”宋臻颔首微笑。
　　花迟：“师爷慢走。”
　　男子搬来板凳给两人坐下，“公子问吧。”
　　陆沉给花迟倒茶。
　　“患病之前都做了什么？”花迟喝了口茶，“比如吃了什么东西，去了什么地方之类的。”
　　距离病疫刚出现在梧桐城已经快两个月了，男子慢慢回想起来，患这个怪病之前，自己都是在家中干些农活，平常也会上街卖些山间野果换点小钱。平常百姓吃不起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平常的菜，还都是自家种的，总不能出问题。
　　“你摘的野果都有哪些，在哪座山？或者，有没有遇到其他没见过的人？”花迟问，既然吃的没有问题，那只有去的地方，或者遇到什么没见过的人了。
　　男子想也不想就说：“是白露果，寒食节之前才有，城里百姓都喜欢吃。”
　　但是人吧……
　　花迟见他在想，也没有强求，只告诉男子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而后又从陆沉钱袋里摸了银子送给他，叮嘱不要将今日的事说出去。
　　一个人的遭遇不足以说明事实，所以花迟打算再多问几个百姓。看看有没有哪里相似的。
　　听说顾大人的弟弟要来帮着百姓查病疫的源头，那些清醒了能想事情的百姓聚到小院大堂里，还备好两张板凳和一些茶水点心，显然是打算长谈。
　　就算不长谈，能和花公子一起喝茶吃点心也是好的。
　　听说花公子在西南和蜀中非常受欢迎，百姓平常都见不到面的。
　　可是他们有顾大人啊！
　　简直近水楼台先得月。且稳妥。
　　花迟在小院和百姓们聊了一天，陆沉就默默在旁边坐了一天。腰板挺直，不苟言笑，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今天就到这里吧，多谢大家的款待，我们就先回去了。”花迟起身，“大家一定要好好吃药，早日好起来才行，至于病疫，我会尽力去查的。”
　　百姓依依不舍将花迟送到小院门口，还是宋臻出来招呼喝药了才将人带回去。
　　花迟不由得笑出声。
　　“怎么了？”陆沉给他在街边买了个炸油饼。
　　“这才是大楚百姓该有的样子，就算是不怎么富裕，也能自食其力，衣食无忧，而不是像上个月前一样，被官府剥削还要遭受蛊虫折磨。”花迟接过油饼咬一口，“现在好了，连街上的人都多了，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
　　街头挂起了各色的灯笼，小摊上做的吃食冒着腾腾的热气，百姓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有的还会向花迟问好，有甚者直接将吃食塞到花迟手里。
　　百姓实在，看着就嫌花迟太瘦了，一定是府衙没钱了，顾大人就瘦，谁知道花迟更瘦。
　　暗卫在后面一边收东西一边付钱给百姓。
　　鬼谷规矩，百姓的东西，分文不取。不然就买。何况是送给花迟的，所以暗卫很是甘之若饴。反正少主会加月钱。
　　回府衙一路收了不少东西，顾连川收拾好药摊子回来是被吓了一跳。
　　暗卫是去打劫了吗？怎么这么多东西，腊肉和大蒜是怎么回事？
　　“都是城里百姓送给公子的，大人放心，我们给了银子的。”暗卫冲进厨房做饭。
　　顾连川：“你们去哪儿了？下午问暗卫也不肯说。”
　　“我们去了小院里，问到了些东西。但是我有点累，想躺一会儿，哥你吃饭了再叫我。”花迟拉着陆沉往房里去。
　　顾连川挠挠脸，“什么情况？”
　　赵煜淡定无比，“不知道。”肯定有新情况，不然这么着急干嘛。但是自己好歹是神医，不能去偷听啊。
　　可惜了。
　　“你什么表情？”顾连川扯他的脸，干嘛一副捉奸的样子看小瑾。
　　赵煜惨叫：“疼疼疼，也不知道轻点，我刚刚才发完药，都这么累了你还一点都不心疼我……”
　　顾连川叉着腰，“心疼你做什么，人高马大的。”再说发药的是他和衙役，赵神医就在旁边站着而已！略凶。
　　“你以前可心疼我了。”赵煜委屈巴巴的，抬眸偷看顾连川。
　　顾大人脸一红，怒气冲冲走了，“你胡说八道。”
　　计谋得逞，赵煜心情非常不错，慢悠悠跟在顾连川后面。
　　房间里，花迟拉陆沉坐下，殷勤泡了壶从顾连川那里顺来的峨眉云顶。
　　“怎么了？”陆沉没接茶。怎么一回来就这么殷勤？感觉很没好事啊。
　　花迟笑眯眯：“多谢。”
　　“嗯？”陆沉怀疑自己听错。
　　花迟：“多谢你今天陪我在小院坐了一天，也多谢你昨晚一直守着我。”
　　陆沉：……
　　花迟又道：“堂堂鬼谷少主这般对我，我真是感激不尽！但是，我还没想起来以前的事，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陆沉轻轻叹了口气，“对你好，我心甘情愿。”
　　花迟意料之中脸微微一红。
　　不行了，陆少主说的怎么这么像情话，简直要人命了。
　　陆沉要了热水沐浴。
　　花迟守着陆沉脱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自己洗澡被他看了几回了，今天得补回来。
　　见花迟目光如炬，陆沉倒也没说什么，几下脱了外袍走进水里。
　　花迟：……
　　怎么连里衣都不脱！
　　“不脱里衣会洗不干净的。”花迟诚心建议。
　　陆沉没理他。
　　花迟趴在桌上撇嘴，眼神幽怨。小气。
　　过了许久，陆沉才将湿透的里衣脱下搭在木桶边上。
　　年轻的身体精壮健康，常年习武，腰身线条流畅漂亮。陆沉肌肤白皙，热水一烫染上些血红色。
　　花迟顿时精神起来，隔着水汽打量陆沉，目光如炬。
　　“这是……”花迟看到陆沉胸口有道浅浅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习武之人一看就知道，伤口不浅，而且有些年份了。
　　陆沉面不改色，“打架被刺了一剑。”
　　花迟不信，“真的？”
　　陆沉：“嗯，骗你做什么。”
　　“你跟谁打架被刺成这样？那是什么时候？”花迟翻包袱找东西，武功很厉害也被刺成这样，那对方是得有多厉害啊。
　　陆沉抬眸看他，眼睛如同夜幕般，透着薄薄凉气却又深邃无比，半晌才道：“年少时，是我心爱之人。”
　　花迟手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少的玩伴，被心爱之人刺了一剑这种事，真的是，不好受。
　　一时相顾无言，花迟找了半天翻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陆沉，“赵大哥给我的，能祛疤痕，你这个时间太久了，虽然祛不彻底，但可以淡一些，免得以后她见了会内疚。”
　　“他是被人利用了，我不怪他。”陆沉迈出木桶随手扯块大手巾围在腰间。
　　花迟坚持伸着手。
　　陆沉：“不用，你留着。”
　　花迟挠挠脸，“我可以让赵大哥再给我配一些，不碍事的。”
　　陆沉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心里。
　　看到陆沉开始穿衣服，花迟急忙拉住他，“不许穿，把衣服脱了！”
　　陆沉：……
　　花迟自己动手：“快点啊！你这扣怎么这么难解？”
　　“做什么？”陆沉皱眉。
　　花迟瞪他，手继续脱衣服。
　　废话，当然是擦药了！
　　不然药给你收藏起来吗？
　　“陆沉快点把你胸膛露出来！”花迟一边扯他衣服一边叫。
　　陆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默默把上衣脱了，露出白皙的胸膛。
　　花迟满意给他上药，“早点脱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