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归处》葛上亭长

7、第七章 陆沉站

　　陆沉站在河边，脸色阴沉。
　　“陆少主，你先回去吧，小瑾不会有事的。”顾连川上前来劝。
　　陆沉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他时刻跟着花迟就好了。
　　花迟是不笨，但他打不过别人，事出突然，肯定没来得及留下一点线索给他。
　　想想就非常想杀人。
　　顾连川被陆沉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默默后退了一步。
　　“大人，大人！”远处跑来一个百姓，急匆匆差点撞到顾连川，还好赵煜一把将人拉住了。
　　顾连川：“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城中百姓听说花迟不见了，便自发去寻找，顾连川是梧桐城难得的好官。虽说建树不大，但好歹梧桐城百姓生活已经得到了极大改善，不再像以前一样，光是为了缴税就能饿死人。
　　所以，听说大人的弟弟丢了，百姓都出门寻找，从城东找到城西，一下午都在忙活。
　　少年喘着气，“我，我们，在城西老宅，发，发现了公子！”
　　“快带我去！”陆沉一把拎起少年就走，刷刷两步踏过草地，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我们也去。”顾连川拉着赵煜。
　　赵煜微微一愣。我们？！
　　暗卫嫌顾连川走得慢，过来一把架起，用轻功往城西而去。
　　百姓发现花迟时，他还被绑在树上，所以就将人放了下来。
　　陆沉到城西老宅时，几个百姓正围着靠在树上的花迟。
　　发现来人杀气腾腾，百姓自觉让开。并且感慨，陆少主和花公子真的是挚友啊，连人没事都如此凶。
　　陆沉抱起花迟，他把了脉，只是晕过去了。
　　“多谢各位。”
　　然后，陆沉一下就消失在眼前，百姓只看到一道白影掠过。
　　啧啧，鬼谷少主，果然轻功了得。
　　暗卫不远处看到陆沉的影子，立马调转方向跟上去。
　　顾连川觉得腿有些软。
　　风呼呼的在耳边响，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府衙。
　　一群人进房间看到陆沉守着花迟，后者在床上躺着，似乎，睡得挺香。
　　顾连川小声问：“小瑾没受伤吧？”
　　陆沉摇摇头，“只是晕过去了。”
　　看到花迟没事，众人也就松了口气，退出房间只留陆沉和花迟两人在里面。
　　“有点不正常。”顾连川摸摸下巴。
　　赵煜：“哪里不正常？”
　　“听百姓说，小瑾是被绑在树上的。”顾连川道，“你想想，绑了个人在树上，总不能就是弄晕他，而且百姓发现小瑾的时候周围没有人。”
　　“所以，他们另有目的？”赵煜将顾连川按着坐下，替他揉肩。
　　“嗯，等小瑾醒来再看吧。”顾连川眯着眼享受，“等会儿我去药铺把药配了，百姓还受蛊虫折磨呢。”
　　“好，今晚我就去把蛊虫取出来。”赵煜放轻力度。
　　顾连川：“明天吧，今天你太累了。”
　　先从外面赶回来，又是号脉又是找人，怎么能不累。
　　赵煜笑笑，“没事，你忧心百姓，我自然也要做好一些。谁让我们是顾家的双杰呢。”
　　顾家双杰，西南出了名的挚友，两人在西南出行非常受欢迎。
　　顾连川起身，“我先带你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施针。顺便给小瑾买些吃的回来，他醒了肯定饿。”
　　赵煜跟着他往外走。
　　三年没和他见面，顾连川看起来就成熟了许多，脸庞棱角分明，眼睛更深邃了些。
　　好看。
　　顾家家主和夫人就是神仙眷侣，顾家两个少爷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
　　自然，赵煜觉得顾连川更好看些。
　　“少主，大人和赵神医去了药铺，我们可要去帮忙？”暗卫在门外道，站的笔直。
　　“嗯。”陆沉坐在旁边看着花迟。
　　花迟睡得很安静，如蝶翼般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簿唇轻抿，呼吸绵长。
　　他眉角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不仔细看不出来，给人平添了几分魅惑感。
　　那时候一小个叽叽喳喳的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得像小月亮，眉眼清秀，白白净净像个小姑娘。
　　陆沉眼里难得晕出温柔，烛光将花迟的模样，印在他黑色的眸子里。
　　顾连川和赵煜匆匆吃了碗阳春面就进了药铺。
　　顾家药铺有许多处，顾连川也不怎么自己买药，现在看着药的价格，有些无措。
　　他一穷二白，身上仅有的钱刚刚给二人买了面，又给花迟买了好些吃的，如今钱袋里只有寥寥几枚铜板。
　　顾连川刚打算跟药铺掌柜讲讲价，赵煜便放了银子在桌上。
　　“帮我们包好，谢谢。”
　　掌柜包好药之后，反而把银子还给赵煜。
　　掌柜笑呵呵的：“这是大人给乡亲们治病用的药，我怎么能收钱呢！”
　　顾连川忙道：“那也不行，为百姓做事是父母官的责任，怎么能为了百姓而让掌柜的白白出药材，于情于理都不合。”
　　赵煜：“掌柜收下吧，我们还要忙，先告辞了。”
　　药铺掌柜还没来得及感动，赵煜就牵着顾连川出了药铺。
　　没错，牵着手。
　　顾连川一愣，抬头看他。
　　赵煜淡定：“好久没牵着你了，试试。”
　　小时候确实是赵煜牵着个头比较矮的顾连川进出顾府。
　　但现在顾连川都那么高了！
　　“无聊。”顾连川挣开他的手道，“没个正形。”
　　赵煜笑笑，跟在顾连川后面慢慢走。
　　到了小院，赵煜让顾连川带人去熬药，越快越好，最好他施完针病人就可以喝到药。
　　顾连川带着宋臻和几个大夫蹲在小灶边使劲儿扇扇子，再时不时用嘴吹几口。
　　赵煜将银针拿出来，一个个给病人施针。
　　为了方便施针喂药，特意将病人搬到大堂里。
　　半个时辰过去后，赵煜才慢慢取出银针，一条条细细的半透明虫子缠在上面。
　　赵煜留了几条用来研究，其余的都丢进火里。
　　顾连川递上一方手巾给赵煜擦汗，“都好了吗？”
　　“嗯，都好了。”赵煜擦汗，“让大夫把药喂了，明天我再制些药丸给你分发给城中百姓，免得再有人中蛊。”
　　顾连川：“好，辛苦你了。时候不早了，我守着他们喂药，你先回去休息吧。”
　　赵煜摇头：“不碍事，我陪你一起。”
　　顾连川转身去帮大夫喂药。
　　赵煜轻轻叹气。看来还是没有原谅他啊，这闷不坑声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不然赵神医真的猜不到顾大人在想什么啊！
　　第二天一早，花迟才悠悠转醒，忍不住诽谤，这迷药劲是真的大，都睡了一个晚上了。
　　陆沉靠在床边，听到他悉悉索索发出声音，立马睁开眼。
　　“早。”花迟往里缩了缩，他怎么觉得陆沉很生气。
　　凶神恶煞的，恁吓人。
　　“没事吧？”陆沉没有动，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
　　“没事啊，就给我下了药，然后弄晕就放了我了。”花迟起床穿外袍，“有没有吃的，睡了一天，快要饿死我了。”
　　暗卫立马冲进屋里，哗哗往桌上放吃的。粥，包子，鱼肉蒸蛋，还有半包点心和一盅人参鸡汤。
　　然后暗卫龇牙咧嘴笑着出去了。
　　虽然暗卫很想向花迟表达一下愧疚和想念之心，但耐不住陆沉幽幽的眼神，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花迟：……
　　陆沉替他盛了小碗鸡汤，先暖暖胃再吃别的。
　　花迟一边喝鸡汤一边看陆沉用筷子剔鸡骨头，一边感慨汤非常鲜美，陆沉手艺非常不错。
　　鬼谷出来的人都比较多菜多艺吗，虽然剔鸡骨头不算什么艺，但剔得骨头上一丝肉也不粘。
　　还是很厉害啊！
　　花迟满足吃鸡肉，鬼谷暗卫的厨艺也很棒。
　　才吃完一盅鸡汤，花迟叼着个包子看和赵煜一起进来的顾连川。
　　为什么他哥脸是红的。
　　寒食才过没多久，完全不热啊。
　　“怎么样了？”顾连川拿了块点心吃，“他们对你……”
　　花迟：“他们给我下药。”
　　赵煜：“可知道是什么药？”
　　花迟点头：“引魂香和迷药，不过是我猜的。”
　　前次矮小男子给他下引魂香没有得逞，所以花迟才猜测，这次下的也是引魂香。
　　赵煜给花迟把脉，表情复杂的看花迟，又看陆沉。
　　花迟：“不是引魂香？”没道理啊，不能猜错吧。
　　“是。”赵煜又看一眼陆沉。
　　顾连川：“那你看陆少主做什么？”
　　该不是和陆沉有关？
　　“药有问题？”陆沉目光一黯。
　　赵煜艰难开口，“也不是……”
　　花迟喝了半碗粥，“赵大哥你行不行啊，引魂香到底是什么药？”
　　赵煜表情如同赴死：“是助兴药。”
　　助！兴！药！
　　花迟一时难以接受，说不出话来，看到陆沉周身阴沉沉的，下意识一把握住他的手，且用力。
　　“助兴？”顾连川也被震了一下，“你确定？”
　　“我不可能会看错这个。”赵煜也很纠结。
　　“不对。”陆沉手有些抖。
　　顾连川：“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花迟可算缓过来，“昨天他们给我下了迷药以后我一直都处于昏迷不醒中，如果是助兴药，那我不可能……”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就算他昏迷不知道，陆沉守着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赵煜没有做声，他不可能搞错，但是花迟又没有反应。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么说来也是。”顾连川不放心，“你确定没有反应？”
　　花迟：……
　　当然没有啊！
　　不信可以问陆沉。
　　陆沉看他一眼，“药不是给小瑾吃的。”
　　“什么？”花迟怀疑自己听错，被灌了药，还能不是给自己吃的？
　　“对。”赵煜一听便有了眉目，“也许是给你体内的东西吃的。”
　　体内的东西……
　　花迟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沉握紧他的手。
　　顾连川：“小瑾怎么了？”
　　赵煜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有等引魂香起作用。”
　　众人没有再说话，顾连川和赵煜出门去看看昨晚施针过的百姓，顺带去制药丸。
　　房间里花迟还在走神发呆。
　　“别怕。”陆沉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会有办法的，信我。”
　　花迟觉得被陆沉抱着挺舒服，而且他现在心里十分混乱，也就没有挣开陆沉的怀抱。
　　花迟下巴抵着陆沉肩膀，闷声闷气道：“我不怕，就是匪夷所思了些。”
　　体内什么时候有东西了，还需要引魂香这种药物来唤醒，真的是……
　　想想都头大。
　　陆沉：“谁下的？”
　　花迟：“我们在善堂遇到的那两个。”想了想又补充，“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怀疑百姓的病疫和他们有关。”
　　“不是病疫，是蛊虫。”陆沉将他放下了坐好，理理他有些敞开的衣襟。
　　“蛊虫？”花迟道，“那就先盯着他们，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摸出来。”
　　“嗯。”陆沉点头，“早饭还没吃完。”
　　花迟撇嘴，“不吃了，没胃口，去小院看看。”
　　知道花迟心情不好，陆沉自然不会勉强。
　　赵煜还会不会挑时间说事儿了，都没胃口吃饭了。
　　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