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归处》葛上亭长

6、第六章 第二日

　　第二日，花迟早早爬起来将陆沉踢下床。
　　这个堂堂鬼谷少主居然仗着自己的房间塌了赖在他房里不走，还顺理成章躺他床上！
　　花迟看在他按摩手法不错的份上，忍了陆沉一个晚上。
　　好在陆沉睡觉老实，不然半夜就会被踢下床来。
　　陆沉坐在地上，“做什么？”
　　“起床！”花迟麻溜洗漱，然后丢了手巾跑出去。
　　陆沉：……
　　昨晚睡觉明明抱着自己睡，怎么早上起来就被踢了。
　　但是，花迟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暗卫频频摇头，少主真是没有追求，光是花公子脸红就自己傻笑，还怎么得了。虽然看起来也没笑。
　　鬼谷是该考虑考虑，娶个夫人回来了！
　　花迟出门买早餐，突然在面摊上看到一个黑衣男子，甚是眼熟。
　　他买好肉包和粥，回头突然发现那人一边吃面一边看着自己，连忙丢下银子跑回府衙。
　　陆沉不是说赵煜再过两日才会来吗？那个吃面的人是谁！
　　顾连川刚出院子打算去书房，就见花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小瑾，怎么了？大清早的跑这么急做什么？”
　　花迟上气不接下气，“赵赵赵赵煜来了！”
　　“谁？”顾连川笑眯眯。
　　花迟直起腰，“赵煜，赵大哥。”
　　“我今天不在府衙里！”顾连川一溜烟跑进书房，顺带锁上门。
　　花迟：……
　　很好奇大哥和赵煜前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啊，怎么躲得这么快。
　　本着两人该有的情谊，花迟在衙役来报赵煜上门时，还是去迎接人了。因为，他和赵煜还是关系挺好的，就是碍于顾连川一直在和赵煜闹别扭。
　　“赵大哥。”花迟笑眯眯的，刚刚那个看见赵煜就跑的人他不认识。
　　“小瑾又长高了。”赵煜看看花迟身后，只有依旧面瘫的陆沉，“你大哥呢？”
　　“他不在。”花迟拽起赵煜往里走，“大哥说了，让我给你安排一下住处，然后去酒楼为你接风洗尘。”
　　赵煜疑惑：“梧桐城有酒楼？”
　　陆沉：“酒馆。”
　　花迟笑：……
　　但是，府衙本来就比较小，再加上花迟和鬼谷和人，空房间就更少了，还有几间不能住人。
　　于是，花迟只好把赵煜的住处安排在顾连川房间的旁边。
　　顺便为顾连川默哀一番。
　　“大人，公子和赵神医出去了。”宋臻敲敲门，略有些无语。大人是真的怕赵神医啊，都躲在了书房里。
　　“真的？”顾连川半天才探出脑袋，四处瞟。
　　宋臻哭笑不得，“真的。大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百姓，衙役说又有人病情加重了。”
　　“病情加重？”顾连川立马往外冲。
　　患了病疫的百姓都隔离到一个小院里，有衙役的人在照顾，还请了城中几个大夫来帮忙照看，抑制病情。
　　还没到酒馆，赵煜就拉住花迟。
　　“小瑾，这次是陆沉传话让我来梧桐城给百姓看病的，事不宜迟，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吧。”
　　花迟：“可是大哥要我好好招待你。”
　　赵煜笑：“什么时候招待都行，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去游历了。”
　　花迟看陆沉，挑眉。
　　我不知道安置病患的小院在哪里啊！
　　陆沉：“我带你去。”
　　花迟跟上两人。
　　陆沉：“你回去。”
　　花迟：“你们都能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体弱，沾不得这些。”陆沉道，“回府衙等我。”
　　虽然知道陆沉是为自己好，但不要把他当做一个处处需要保护的人啊……且烦。
　　陆沉带着赵煜往巷子里去。
　　赵煜：“小瑾记忆没有恢复，记不得你也正常。况且他也就是这个性子，过会儿就好了。”
　　陆沉摇头，“我知道。你和顾连川？”
　　赵煜：“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时小瑾发病严重，我却离开了顾家，说好三天回来的，这一去就差不多是三年。他躲着我，我知道。”
　　陆沉皱眉，脸色很黑。
　　“不过小瑾还是压了下来，只是不能随便催动内力，否则会伤了自己。”赵煜道，“这两年在外面，我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这次你就算不写信给我，我也会自己回来。”
　　“什么？”陆沉带着他拐了个弯。
　　“还不好说，得给小瑾号了脉才知道。”
　　话音才落，陆沉上前推开一道木门，两人一起进了小院。
　　院子里放了好几张软榻，不时吐口水的百姓躺在上面，不断发出难受的痛吟。
　　几个小斯在一旁熬药，白色烟雾直直往上飘。
　　顾连川在院子一会儿给这个号脉，一会儿给那个喂药，忙得晕头转向。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宋臻买药回来了。
　　“师爷快把药给王大夫去配。”顾连川指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赵煜皱眉过去帮他给人号脉，“我来吧。”
　　“你不懂医术……”顾连川一愣，声音不是宋臻的，而且宋臻不穿黑衣服。
　　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俊脸近在眼前，眉头微皱，神情认真。
　　是赵煜号脉的模样。
　　顾连川吃惊：“你！”
　　“看病要安静。”赵煜没有看他，伸手摸了摸病人的脖子，眉头松了下来。
　　虽然很诧异赵煜为何会出现在梧桐城，不过赵煜和陆沉是朋友，说不定是陆沉找来的。
　　他找了赵煜两年没个人影，陆沉一叫就来。
　　果然江湖人都是一群狐朋狗友啊。
　　但顾连川知道他的医术，看他松了口气便默默在一边，盯着赵煜看，不眨眼。
　　花迟嫌无聊没有回府衙，一个人到处溜达。
　　身后跟着两三个暗卫。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外，看着绿油油的草地和不远处幽幽的树林，天空蓝得没一丝云，像一块碧蓝的宝石。
　　花迟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躺下来看天。
　　身边有五颜六色的花朵随风摇曳，被风吹出阵阵香气。
　　“你们……还打算跟着我？”花迟略无语，这都跟了一下午了，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做。
　　暗卫表示最大的事情就是保护公子安全啊！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吗！简直没有道理！
　　“我去方便一下，你们不许跟着！”花迟起身往树林里走。
　　暗卫只有蹲在树林外不敢进去。
　　害怕被少主拉着揍。
　　毕竟花公子可是去嘘嘘啊！
　　赵煜一连给几个病人号了脉，这才坐下来喝了口茶。
　　顾连川：“如何？”
　　“这些百姓不是患病，而是中了蛊。”赵煜又喝了一杯茶，“不过也做不得什么大事，待会儿我会挨个给他们施针，把蛊虫取出来，再配些药吃就好了。”
　　“蛊虫？”顾连川不解，“这些都是寻常百姓，怎么会中蛊？”
　　赵煜：“不知道。”
　　顾连川：……
　　神医要不要这么草率。
　　陆沉：“大概是去了什么地方，或是吃了什么东西。”
　　宋臻这时急匆匆走了进来，“大人，公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顾连川蹦一下起来。
　　宋臻：“暗卫跑过来说，公子独自一人去了城外，还不让人跟，过了许久都没出来，暗卫过去看，就不见人了。”
　　“快带我去找。”顾连川回头想叫上陆沉一起，结果只有赵煜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第一句话说完，陆沉就不见了。”赵煜耸耸肩。
　　顾连川和赵煜两人一起去了城外。
　　暗卫在树林里喊花公子喊得震天响，嗖嗖飞来飞去，生怕错过一个角落。
　　陆沉一路跟着花迟留下的浅浅脚印，越往深处走，眉头越皱得紧。
　　花迟不能随便催动内力，若是被人强行带走，一来他找不着，二来也会伤了自己。
　　找了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有。
　　暗卫跪在地上，“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主责罚！”
　　陆沉揉揉眉心，只觉得脑仁子疼，“起来，找到人再说。”
　　其余人还在树林里找，陆沉都快将这里翻过来了，还是找不到人。
　　“没事的，小瑾那么聪明。”赵煜将水壶递给顾连川。
　　顾连川闷闷喝了几口，不说话。
　　自己弟弟聪明他何尝不知，只是这么久找不着人，会担心是难免的，只祈祷花迟能不动内力就不要动，委屈一下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赵煜叹气，用手遮住顾连川眼睛，手心干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
　　顾连川没有力气靠在他怀里。
　　而这边，花迟过了许久才幽幽转醒。
　　他被绑在了一棵树上。
　　花迟清醒了一下才看清眼前人，是那个在善堂里假装老人的年轻的男子，旁边还站了那个猥琐的矮小男子。
　　这运气太差了吧。
　　被人打晕就算了，还是给自己下药的人。
　　简直是……要烧香去霉运。
　　“你们是谁？”花迟哑着嗓子。
　　刚问出口，花迟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简直蠢。
　　年轻男子撩撩头发，“我们是谁，你管的着吗？”
　　反派果然都是这样回答的。
　　花迟无语看他一眼，摇摇头。
　　“你摇头做什么？”矮小男子问。
　　花迟缓缓道：“我这样的人，没钱没势，又是一个病怏子，实在想不明白你们抓我做什么。”
　　年轻男子笑得邪魅狂狷，“这个倒是不担心，你会有用的。”
　　说完对着矮小男子抬抬下巴。
　　矮小男子会意，上前捏住花迟下巴，灌了半杯液体进去。
　　花迟觉得自己运气真的不好，前几日才被陆沉灌药，现在又被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嗯，回去一定要烧香去霉运！
　　被灌完了之后，年轻男子满意的点头。
　　花迟很想提剑跟他打一架。
　　笑得那么欠揍就满足你好了！
　　还以为他们要做什么事，谁知道那两个男子居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和花迟大眼瞪小眼。
　　孜孜不倦，看得花迟浑身不舒服。
　　“嘶……”年轻男子摸着下巴，“长得还挺好看的。”
　　花迟：……
　　所以你是在看我长得如何。
　　西南有很多我的画像，半人高，要不要，打个折扣，十两银子便宜你了。
　　矮小男子不以为意，“是吗？但是脑子不太好使，刚刚我一掌就打晕了。”
　　你才脑子不好使，被人用十成力气打试试。
　　花迟瞪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两人。
　　年轻男子笑了笑，“打晕，送回去。”
　　“不是吧，还打？”花迟无语，其实装晕这种事偶尔做做也无伤大雅不，“不如你给我下迷药吧！”
　　都要送回去了，哪儿有再打晕的道理呢。
　　年轻男子想了想，点头。走过来打开一个瓷瓶在花迟鼻尖晃了晃。
　　花迟顿时觉得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起来。
　　果然是迷药，劲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