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归处》葛上亭长

5、第五章 “百姓

　　“百姓说的模糊，但也差不了多少。”陆沉看花迟脸上染了一层霏霞，不明就里：“怎么脸红扑扑的？”
　　说罢干燥的手覆上花迟额头。
　　花迟一巴掌糊开他，“没事儿。”
　　还能不能行了，居然因为陆沉好看而脸红！
　　陆沉擦好药膏，花迟立马胡乱拉起衣服，迅速跑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因为他脸更红了！
　　陆沉勾起一抹笑，合衣躺在床上。
　　“下去。”花迟翁声翁气。
　　陆沉：“我那屋要塌了，就躺一会儿，等天黑了一起去善堂暗探。”
　　还能不能好好找借口了，房子要塌了，唬谁呢！
　　外面传来轰隆隆一阵响，然后就听到暗卫大叫：“少主呢？少主是不是在屋里！少主啊，你怎么就这么惨呐！”
　　花迟无语，滚到里面不动。
　　外头还在继续。
　　其余暗卫白他一眼，演技不要太浮夸。
　　路过的衙役惊住：“陆少主好像在小公子房里。”还好人没事，怎么这房说塌就塌呢，前几日下大雨可都挺过来了。
　　“哦，那就好，那我们先去吃羊肉了，这位小哥要不要一起！”暗卫瞬间擦去挤出来的两滴泪。
　　衙役在七八个汉子热情的眼神中拒绝他们之后赶紧跑。笑得这么热情突然让人看到害怕。
　　暗卫表示心情不好，还是要去吃羊肉安慰一下自己，而且少主会加月钱啊！
　　人生还是有值得高兴的事的！
　　比如帮少主留在花公子房里，就可以加月钱，妥妥的。
　　入夜之后，花迟一骨碌爬起来，下床开始找东西。
　　陆沉哭笑不得，还能不能多睡会儿了，“找什么？”
　　花迟头也不回：“夜行衣。”
　　陆沉下床出门，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拿了一身夜行衣丢给花迟。
　　花迟：……
　　早说你有我就不找了嘛，真是一点都不上道。
　　陆沉：“要不要去找大人？”
　　“找我哥干嘛？”花迟胡乱套衣服。
　　陆沉帮他系腰带，“带你去暗探，自然要跟大人打声招呼，而且刚才有人来叫大人一起去善堂。”
　　花迟看他系了个蝴蝶结，眼神复杂，“大哥也要去善堂？那不是挺好，一起去总能有个人有发现。”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花迟重新系了个结。
　　“万一打草惊蛇，我能保护你和大人，可那么多老人，我不敢保证谁都毫发无伤。”陆沉又递给他一张三角面巾。
　　花迟想想也是，善堂里的老人本就因为孤苦无依才住进善堂里，若是那人狗急跳墙对老人动手怎么办，所以，还是要府衙出面才行。
　　换好衣服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刚好遇到顾连川。
　　花迟：“大哥怎么在这儿？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顾连川笑呵呵：“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陆沉：“劳烦顾大人去善堂的时候带一队衙役，保护善堂的老人。”
　　顾连川拉着花迟走在前头，“没问题。”
　　“你要万事小心，千万要跟紧陆少主，他可以保护好你。”顾连川语重心长。
　　花迟：“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也会武功，可以保护自己。”
　　“你不能用武功。”顾连川黑着脸，“不然又要受伤，每一次催动内力就要调养个把月，府衙没那么多钱。”
　　花迟：……
　　还当你心疼我受伤，原来是担心钱不够。
　　还能不能好好做个称职的哥哥了。
　　两人说话声音自然逃不过陆沉的耳朵。
　　不能催动内力？难怪在云梦山能被野兽追着跑，可是，催动内力会受伤，难道心脉受损了？
　　晚上，顾连川先带着一队衙役去善堂，刚好遇到宋臻带着饺子皮往善堂里去。
　　善堂的老人们过完了清明，所以才聚在一起吃饺子，暖暖寒食节的胃。
　　“大人来了！”宋臻笑眯眯的。
　　“我还当师爷早就来了呢。”顾连川带了些暗卫下午买回来的肉，给饺子加点馅。
　　宋臻见只有顾连川一个人，问：“咦？花公子没有一起来吗？”
　　顾连川：“小瑾舟车劳顿，我让他休息一下。”
　　两人一道进了善堂。
　　善堂里挂起几盏大灯笼，将院子照得亮晃晃的，暖暖的光铺在老人身上，看起来慈祥一片。
　　几个婶子自发到善堂里包饺子，一个个元宝似饺子包好放在簸箕里，旁边临时架的灶上放了一口大锅，呼噜噜的饺子在汤里翻腾。
　　一道道香气飘出来。
　　顾连川拿起碗盛上饺子，暗卫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端给老人们。
　　暗卫什么时候窜进来的……
　　虽然很喜庆，也很讨老人欢心，但是，还是有些让人头疼……
　　与善堂里的热闹相比，花迟这边就安静许多。
　　花迟与陆沉蹲在善堂外的一棵树上，静静的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欢闹场面。
　　暗卫远远跟花迟打招呼――龇牙笑。
　　花迟脑仁子疼。
　　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去的，陆沉也不看着点，这个少主还不行不行了。
　　花迟瞪陆少主一眼。
　　陆沉：“我不知道，但他们一向这样，不闹事就对了，而且也能保护百姓。”
　　暗卫纷纷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来保护百姓的，鬼谷可是名门正派，妥妥的江湖保镖，而且不收费。
　　因为少主会加月钱。
　　“嗯，别说话。”花迟冷静点头，免费打手，不要白不要。
　　陆沉将手覆在他背上，缓缓输内力，“冷不冷？”
　　“不冷。”花迟推开他，“别说话，有人来了。”
　　陆沉往下看，果然见一个矮小身影偷偷摸摸进了善堂，也没混进人群里，反而躲着黑暗处进了善堂后院。
　　花迟和陆沉立马跟了上去。
　　黑影钻进一间房里，就开始往茶水里抖药粉。
　　花迟被陆沉带着蹲在屋顶，有些无语。他一看就知道，这和给自己下药的斯同一个人。
　　“他怎么又下药？”花迟看黑影钻进另外一间房里。
　　陆沉：“又？”
　　花迟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然后觉得身后之人杀气腾腾。
　　“那茶我没也喝，现在不是好好的。”花迟道，“我带了些茶水渣回来，原本想给大哥看看的，有点忙，给忘了。”
　　陆少主不说话，凌厉的目光像要将那人射成筛子。
　　他以为有鬼谷的人在客栈，就不会出事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胆大包天，主意居然敢动到鬼谷头上来。
　　还好花迟自己警惕了些。
　　花迟扯扯陆沉衣袖。
　　人都要走了，还要不要暗探了！
　　陆沉揽过他跟上去。
　　花迟虽然很不愿意被人带着在屋顶上跳来跳去，但自己不能用内力，也只好忍着不动手了。
　　黑影在善堂偏院里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后推门进了偏院。
　　一道影子跟着，悄无声息的落在屋顶上。
　　陆沉轻轻揭开一块瓦片。
　　“堂主。”黑影跪在一个老人面前，毕恭毕敬道，“花迟和陆沉前两日已经到了梧桐城，属下已经在他茶水里下了引魂香。”
　　老人慵懒的喝了口茶，而后抬手在耳边摸索，须臾撕下一张面具，面具后面，是张年轻的脸。
　　男子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黑影从怀里拿出几缕头发来，“那个花迟看着聪明，实则也不怎么样，完全没有发现属下。堂主，属下实在不明白，教主为何……”
　　花迟：……
　　你才不怎么样，你全家都不怎么样。
　　“嘘，不该问的事情，不问。”男子邪魅一笑，将几缕头发放进红木匣子里。
　　黑影连忙低头，“属下知错。”
　　男子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成日装老人，都要发霉了。
　　“你继续盯着花迟，一旦有异象，立马回来禀报。”
　　“是。”黑影转身出了房，两下跳出院子。
　　花迟和陆沉大眼瞪小眼。
　　“我不知道。”在陆沉还没发问之前，花迟赶紧撇清关系。
　　他是真不知道他们拿他头发做什么啊，还能不能更变态，半夜偷人头发来干些阴谋诡计，简直过分。
　　很过分的是，说话说一半。
　　屋里的男子将面具重新戴好，拄了根拐杖出了门，往大厅那边去了。
　　陆沉：“在这儿等我。”
　　然后就跳下去，往门外去了，过一会儿又折回来进了屋子。
　　一个破匣子，几缕头发，也没什么人会碰，男子出门前只将匣子放到了枕头底下。
　　陆沉进屋将花迟的头发换了出来，用手巾包好放进怀里。
　　回到府衙之后，花迟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有人推门进来，他连头都没回。
　　“来来来，给我捏捏肩。”
　　花迟手里拿了瓶通络油。
　　陆少主：……
　　花迟坚持的将通络油递给他。
　　陆沉开始给人捏肩。
　　花迟闭着眼享受，“不错不错，若是以后鬼谷没钱了，陆少主不防考虑一下这个营生。”
　　“赵煜传信来，大概再过两日他就到梧桐城了。”陆沉道，“问问他什么是引魂香。”
　　“他来也正好可以知道，百姓究竟是患了什么病疫。”花迟懒洋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陆沉皱眉，这人怎么对自己被人下毒一点儿都不上心。
　　花迟幽幽道，“我从小就是病怏子，什么奇奇怪怪的药都吃过，引魂香不像是毒，既然不是毒，那么没什么好担心的，百姓要紧。”
　　陆沉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放了两个油纸包在花迟面前。
　　是只烧鹅，外酥里嫩的，酱香味十足，还有一包蛋黄酥点心。
　　“多谢。”花迟拿了块点心吃，包起烧鹅就往外走。
　　陆沉：“去哪里？”
　　花迟：“我去看看大哥回来了没，他在善堂应该没吃东西。”
　　陆沉：“大人在善堂吃多了，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花迟默默回来坐下继续吃。
　　院子里，顾连川十分苦恼，鬼谷暗卫在吃了饺子之后又带了些菜回来做了很多好吃的，一时没忍住就多吃了两碗。
　　吃多了睡不着，又不能去找花迟，只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消食。
　　至于为什么不能去找花迟，暗卫表示这完全是他们的功劳。
　　暗卫将陆沉帮花迟捏肩描述成一起洗澡，房内春光旖旎，花香四处飘散，烛火成了桃红色。
　　顾连川皱着眉，表情复杂。
　　这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