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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阁附近静悄 ...

  •   阁附近静悄悄的,许珂不在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陆沉轻飘飘落在院子里,小心翼翼推开门上了二楼。
      昏黄的烛火在房间里幽幽发出光亮,床榻上的人还在睡,睡得沉沉的,长长的两蝶扇子般的睫毛在干净的脸上留下两道阴影。他鼻梁弧度柔和,薄唇抿起印着浅浅的红,安静的时候也很好看,是个美好的人。
      陆沉白玉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花迟,眼里心里都是一片温柔。他平日里雅致端方,甚至是有些寡淡冷漠的,但是面对花迟,连那对外人的疏远都舍不得放在他身上一点点。
      陆沉对花迟永远是不同的。从小时候就开始了,这些年没有见面,他其实有写信给花迟的,只是极少收到回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陆沉不问,因为他知道的,花迟在潮崖被保护的极好,尤其是小时候,他就是夜远和秦蕖的另一个孩子。
      也可能,是花迟压根没有收到信。
      陆沉替花迟将被子重新掖好,而后握上他的手,缓缓渡过内力。
      这时花迟轻颤了小扇子,缓缓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陆沉低垂而温柔的眉眼,他挪动着手,陆沉抬眸看他,泼了浓墨的眸子里有浅浅的烛光,也有一个入眼如画的人的模样。
      “哥哥。”
      “嗯。”陆沉声音很轻,像昆山玉碎香兰笑。
      花迟身子方才疼得散架了,现在浑身酸痛,他另一只手在怀里摸了又摸,才摸出一个远山近水荷包,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这是师姐做的,说送给你。”
      陆沉习惯用自己的东西,正打算开口拒绝却听到花迟说:“我们俩都有,我揣在怀里怕弄丢了,结果今天不小心弄皱了。”
      他素白的指尖抚在荷包上,想把那些皱纹都抚平。
      陆沉接过荷包认真放进怀里,“无事,许师姐做的都是好的,皱不皱没关系。”
      花迟气若游丝的“嗯”了一声,他身体还有些虚弱,脸色惨白,但看着陆沉的双眼是明亮的,他的眼睛里有星辰的辉光,很亮。
      “还疼不疼?”陆沉将花迟放在外面的胳膊收回去,仔仔细细掖着被子,“你饿不饿,我在许师姐的厨房里有温了粥。”
      花迟摇摇头,他看得见陆沉眼睑淡淡的黑色,因为魔教的事情,其实陆沉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前两天花迟发病他更是守了一夜。花迟往里挪了挪,笑眯眯的看陆沉,“我不饿也不疼,哥哥,一起睡吧,这样你就可以一直给我输内力了。”
      陆沉没有看他,手握着他手腕不放,却也还是合衣躺了下来。不知道是被子里暖和还是身边的人温暖,陆沉只觉得一阵困意涌来。
      这天晚上出奇的好眠,虽然陆沉向来眠深,但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快又这么踏实过。只是直到第二天辰时醒来时,陆沉还握着花迟的手腕,没有在传内力了,但握着就很心安。
      “哥哥。”花迟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哼了声“饿”,又倒头睡过去。陆沉哭笑不得,轻手轻脚下床后去厨房。
      昨晚温的粥早就凉了,还好没糊也就还能将就。膳堂这个时候还没有人,陆沉只能重新生火将粥热了一道,然后盛在白瓷碗里端上楼去。
      花迟还在被子里窝着不起来,眯起眼睛看陆沉,笑眯眯的。
      “起来喝粥了。”陆沉坐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的脉,平稳了很多,“怎么这么懒,赖在床上不起来?”
      花迟无赖道:“这不是有哥哥伺候着吗?我难得当一回大爷!”
      “好了,饿了这么久先喝点粥垫垫,待会……”
      “苏北故呢?”花迟接过陆沉递过来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满足得直眯眼,“我不小心晕了没带他去膳堂,你们昨晚吃饭了吗?”
      陆沉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哥哥。”
      “嗯。”
      “没事儿,就是叫叫你。”
      几日之后,潮崖传出消息,花迟失踪了。
      此时夜远还未回来,秦蕖带着弟子上上下下把潮崖翻了个遍,一点花迟的影子都没有找到,怕他跟着苏北故和陆沉下山未归,又命弟子将夜郎仔仔细细找了几天。
      但是苏北故和陆沉回来了,花迟却还是不见踪影。由于这三人经常在一起,秦蕖婉言将二人软禁在潮崖里。
      此时夜郎城里大小街巷贴着花迟的画像,家家都知道,潮崖崖主宝贝的花小公子不见了。
      奇怪的是,自从花迟失踪之后,夜郎的魔教教徒踪迹也一夜之间消失匿迹。
      这天,夜远从青城赶了回来,远远就看到秦蕖在潮崖门口等着。
      “夫人,还没找到小瑾吗?”
      “自给你传信那天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弟子们在城里寻了几日,往日鬼祟的魔教也不见了,夫君……”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许珂和夜苁潼随后带人把采回来的药材到药房分置好。
      潮崖弟子将被软禁了两三天的陆沉和苏北故带到大堂里去,夜和秦蕖正坐在里头,看着进来的两个清秀少年,眉头不约而同的皱起。
      从前见到苏北故的时候,秦蕖就觉得这个孩子看起来有股邪魅的气息,但也不是没有相处过,自然不能凭一丝感觉来断定。
      苏北故尚且如此,何况是陆沉呢?
      他们亲眼看着陆沉和花迟同吃同住,也相信身为鬼谷少主的做派。
      可是自从这师兄弟俩来到潮崖,魔教教徒的影子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了,哪怕是祸乱他地,这个曾经剿灭了魔教西南分舵杜亦行的地方也很少会有其徒涉足。
      “陆少主,你和你师弟当真不知道花迟在哪里?”夜远喝了口茶道。
      陆沉:“不知。”
      苏北故:“我们四天前就没有见过花迟了,那天接到暗卫传来的书信,说找到了魔教的藏匿地点,我和师兄便赶了过去。”
      大堂上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弟子守在门口,许珂拉着夜苁潼躲在屏风后面听,静悄悄的,只有这些问答。
      “可是小瑾也只跟你们在一块,门中弟子是不会带他下山的。若说巧合,那为何你们前脚离开潮崖后脚他就失踪了?”秦蕖眼里有泪,声音略带哽咽,夜远握紧她的手,愁眉不展。
      苏北故道:“夫人,我们在山下除了魔教可是有百姓亲眼看见的,只有我们二人,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可能带花迟去?”
      夜远还想再说什么,陆沉行了个礼:“崖主,夫人,花迟失踪之事我确实不知。”但我会去把他找回来。
      没有证据软禁他们二人,是不得已之策,现在陆沉这么说,夜远和秦蕖也不好说什么。
      鬼谷多年正道做派,没有一任谷主选错继承人。况且将他们再软禁下去,找不回花迟也是白搭,所以夜远当下便放了陆沉和苏北故离去。
      陆沉让苏北故回给鬼谷复命,自己继续打听花迟的下落。
      原本花迟失踪的事是被保密的,但是时间一长,这消息很快被传到了大理。得知这一消息的秦艽当即晕了过去,顾元参派遣药堂弟子在大理各处张贴画像,加大力度寻找花迟。
      是夜,顾连川和赵煜在秦艽门前守着,直到顾元参从药堂匆匆赶回来。
      顾元参:“连川,你可有看着你娘按时服药?”
      顾连川收起手里的册子,“娘服了药这才歇下,阿爹进屋放轻点,我怕阿娘醒来就难睡下了。”
      “嗯,你和煜儿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堂里你们俩去跑一趟,我就在家陪陪夫人。虽然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你俩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尤其是煜儿的药理,知道了吗?”
      知道秦艽并没有睡着,只是为了让家中的两个孩子少些担心才假装入睡。花迟是他们的孩子,他的难过和秦艽差不多,但顾元参是一家之主,大小事务以及药堂病人都需要他去处理,现在他也只能抱住秦艽,给她一些安慰。
      “你说他自小就在潮崖,能跑到哪里去,又不认路,万一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或者遇到坏人怎么办?”秦艽没有像其他妇人一样哭闹,而是眼泪一直无声的流淌,“万一身上没有钱了,岂不是要风餐露宿?会不会有好心人帮帮他?我的小瑾……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夫人,小瑾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顾家世代行医,善有善报,老天爷会帮我们把他找回来的。”
      这边,顾连川和赵煜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然后两人同时出门,打开门的那一刻,顾连川和赵煜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你说小瑾怎么会突然失踪呢?”赵煜裹着外罩衫和顾连川一同坐在石阶上。
      顾连川心不在焉的拨弄身旁的绿植,声音很小,“我听说,前段时间夜郎那边突然出现不少魔教弟子骚扰百姓,鬼谷派了少主和徒弟过来帮忙,小瑾会不会被他们抓走了?“
      “我看你是糊涂了吧?小瑾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有什么值得魔教过来造这么大声势,就是为了抓他一个孩子?魔教教主怕不是疯了才这么干。“
      顾连川白了他一眼道:“现在只能祈求小瑾无事了。明天去药堂可有的忙,你赶紧歇着去吧。“
      “知道了,跟师父一样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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