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归处》葛上亭长

46、第四十六章 就这样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风平浪静的天下一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某一个人的消失并不能给这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它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每日都那样度过。直到几年之后，上出现一个街头巷尾人人说道的人物，魔教教主左护法。
　　传闻中这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绝美少年，见过他的人无一不被他的容颜所拜倒。有传说，这个少年常常出现在汀州一带，他虽然打着魔教的名号，但在汀州一带的名声还算不错，他坐镇之下的百姓反而生活的还不错，并没有遭到魔教的迫害。
　　于是人们纷纷猜测，这个少年的来头是什么。
　　汀州街头，一个红衣少女带着一群人在大道上巡视，他们走过之处，百姓偶尔还有人和他们打招呼。少女长得格外漂亮，眉眼之间一股淡淡的冷气，仿佛她生来就是这般冷漠，一袭红衣将她衬得明艳而美丽，又有一些疏远感。
　　“花左使，咱们今儿个巡完街，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当然了，给护法带些酥饼回去，护法上次来的时候吃过之过就一直念念不忘。”花芜素手一挥道：“来人，去城西的杨家酥饼买些酥饼来，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花芜，是这支魔教分舵的左使，跟着左护法带着百来号弟子盘踞在汀州郊外的魇息山，整日在山上种地栽树，打鸟钓鱼，目前为止是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己的事，和汀州的百姓相处得倒还可以。
　　不远处的茶楼里坐了一个白衣男子，他的白衣上绣有云纹，头发用一根水云纹束着，沉稳冷静的面容配上一双星目，仿若铅尘不染的神祗。男子静静的喝着茶，耳边是花芜等人的余音。
　　倒是挺想会会这个大名鼎鼎的魔教左护法。
　　这一边，花芜等人带着热乎乎的酥饼回魇息山去了。
　　江湖太平已久，魔教与其他各大门派之间原本相安无事，奈何不久之后，坐镇中原的武林盟主大会开始了十年一度的盟主选拔大会。
　　按理说这正派门派之间的事和魔教一点瓜葛没有，但是这次不知哪个门派提出了一个为此次武林大会美名其曰助兴的建议：最后进三甲者不用再进行武功比试，以半月为期，谁先剿灭一只魔教分舵，谁就是新一任武林盟主，以魔教的鲜血为正派发扬立威。
　　这个主意破天荒得到了众多门派的支持，自上一任魔教教主被剿灭之后，魔教退居南面沿海地区，很少再出来祸害百姓。武林盟主大会此举可谓是要将还没有喘息过来的魔教重重一击。
　　目前魔教为人所知的势力大些的分舵有左右护法两支，东北、西北各盘踞一支，魔教教主隐匿在南海海岛上找不着踪迹，只有四支给前三甲下手。而魔教右护法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五六年了，东北和西北两支离中原遥远且不好在不周剑宗和长白霜斋的势力下打压魔教，这么一盘算下来，只有汀州左护法这支分舵适合下手。
　　但是三人怎么按先后呢？
　　这三甲私下约定，谁先抓住魔教左护法，谁就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浩浩荡荡的武林正派朝着汀州去，而此时的魔教左护法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少主，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那左护法的来历······”暗卫犹豫了一下，抬头略显小心的
　　“说。”
　　“这个魔教左护法就是失踪已久的潮崖花迟花小公子。”
　　被称作少主的人正是鬼谷少主陆沉。
　　听到暗卫的话，陆沉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他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而后摆摆手让暗卫退下了。
　　花迟失踪已久，自从离开潮崖之后，他一直在江湖上寻找花迟的踪迹，只是这么大一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江南到江北，从东北到西北，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听说汀州出现了一股魔教势力，陆沉来汀州有几个月了，只是一直没有见到魔教左护法本人。
　　不知为何，花迟的踪迹隐藏得很好，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分舵处在魇息山，却没有其他人真正进入魇息山内。以至于魇息山的真实情况无人所知，外界大部分都是传闻。
　　陆沉想，他到底怎么才可以进入魇息山，尤其是现在江湖局势对花迟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保护好花迟。
　　魇息山坐落于汀州边界，隐匿于群山之中。花芜带人走到弥漫着烟雾的山群之中，四处无人，静谧如同死寂。
　　花芜站立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碑前，这样的石碑山林中到处都是大部分是镇山石，而且多是刻有四方神兽的石像，周围弟子突然噤声，只见花芜素手抬起画了一道符咒往石碑上打去，脚边的迷雾顿时翻涌起来，瞬间将人淹没，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散去，露出了一道通往魇息山深处的小路。
　　从小路一直走，大约爬上山腰的地方，有一间间茅屋，往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山上开垦了土地种菜，山顶流下的小溪汇成一条小河贯穿了农田和房屋，有孩童在水里嬉戏摸鱼。远处种了果树，此时是秋天，金灿灿的果子挂在枝头，让人忍不住想去尝一下它的滋味。
　　一行人上了山之后，便在院子前停了下来。
　　“左使，那这个人怎么办？”
　　人群中有一个除花芜以外的娇小身影，女子穿了一身素布衣裳，又裹了一件灰色的斗篷，脸庞被遮的严严实实。
　　花芜：“都回去吧，我会将她交给护法处置，近日江湖不太平，带人加强巡山，一有动响，立马向我汇报。”
　　“是。”
　　花芜带着女子进了院子，给她倒了杯茶后道：“许姑娘，这儿没有别人了，你把帽子放下来吧。”
　　女子微微点头却没有动作，只是端坐着。
　　“师父等会就回来了，姑娘不要太担心了。”
　　说话间，院子里走进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白皙的肌肤上粘了些许灰尘，他刚进院子，花芜眼睛亮了一下：“师父！你回来了？”
　　花芜走过去帮花迟拿过从果林摘回来的一篮子果子，还没来的及告诉花迟关于在山下遇到一个奇怪女子的事，女子听见花芜那一声师父，回头看见了她日思夜想，只是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也要不远千里从夜郎跑来汀州，只为见面的人。
　　女子回头的瞬间，帽子落下，露出一张憔悴的面容，她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小瑾！”
　　“师姐……”
　　花迟没有想到，自己失踪了这么久，居然还可以在汀州遇到许珂，顿时愣住了，内心千般情绪涌动，多年不见亲人的花迟觉得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
　　他怎么失踪的，为什么不回去，怎么做上了魔教左护法……
　　这些花迟能够猜到的问题，皆是他不愿意去回答的问题，他眼神有些闪躲，怕许珂会将疑问抛出来，让他面对他不想面对的。
　　“小瑾……你还好吗你……”
　　话音未落，花迟看到许珂倒在了他面前。
　　他一个箭步过去，将许珂瘦弱的身体抱在怀里，眼神里全是心疼，“阿芜快来给师姐看看!”
　　师姐可不能有事……
　　花芜在房间里给许珂把了脉，发现她只是劳累过度，身体虚弱而已。这才安抚了花迟，为了让许珂快点恢复，两人离开了屋子出去抓药。
　　“师父，许姑娘就是你以前经常提起的师姐？”
　　“嗯，阿芜，你今天怎么会遇到师姐？”
　　说来，花芜今天在街上买酥饼的时候，付完钱正欲离开，突然被一个女子拉住，许珂几乎是颤抖着问她：“这个荷包怎么会在你这里？你认识它的主人”
　　花芜被许珂吓了一跳，她手上拿着一个刺绣荷包，绣的是云纹仙鹤图。这是当年许珂送给花迟和陆沉的荷包，许珂不会认错。
　　她在夜郎听说了汀州的魔教左护法，据汀州来的商人的描述，许珂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花迟。于是许珂悄悄离开了潮崖来到汀州，就是为了能够找到花迟。就在花芜出现在酥饼铺子的时候，许珂刚好在旁边的小摊待着，看到花芜拿出荷包的时候，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
　　花芜：“这这这……这是我师父的荷包。怎……怎么了？”
　　许珂：“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许珂松开了紧握花芜手腕的手，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事……这位姑娘，你认识我师父还是？”
　　许珂简短的告知了花芜关于荷包和花迟的事，花芜犹豫了一下，决定将许珂带回魇息山。
　　“阿芜，谢谢你。”
　　“师父的亲人，就是阿芜的亲人， 我会帮师父好好照顾许姑娘的，放心吧。”
　　花迟原本以为许珂的到来不过是一个意外，但是更多的事发生都是他未预料到的。
　　几日之后，花迟和花芜二人下山卖野果，随便在路边摆了个小摊，花芜开始跟旁边的其他商贩一样叫卖，“新鲜的野果，刚从山上摘下了来的，有孩子的拿去哄孩子，有娘子的买回家哄娘子，老少皆宜，不容错过了!走一走看一看了！”
　　花迟在一边听的感觉很奇怪，“阿芜，这些话从哪里学来的？”
　　花芜回头皱皱眉道：“从周婆婆那里啊，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花迟摇摇头：“我去西巷有点事，你在这把东西卖完，我还没有回来的话，就去给孩子们买些糖啊什么的。”
　　“好，”花芜将手里的野果放进纸袋里递给一个女子，“是什么事呀师父，用得上我吗？”
　　“好好卖果子。”
　　花迟自下山就能够感知到有人跟着自己一路从魇息山附近到这个小镇上，他想知道，是谁跟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武林大会得事他不是没有听说，自然也是担心那些武林正派突然到达汀州对他们发难，魔教左护法只是传闻中很厉害而已，实际上真实情况只有魇息山的人自己知道。
　　花迟有义务保护他们，不受外界的伤害。
　　一路到了西巷，花迟隐匿到一棵大树后，听见脚步声之后突然出手，来人急忙闪开身形，看清楚对方之后，两人皆是一愣。
　　“哥哥？！”
　　“花迟。”
　　陆沉接到暗卫消息，说花迟出了魇息山，他就赶过来接头了，没想到和花迟是这样的重逢。
　　花迟更楞，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会是陆沉。刚刚和许珂相逢，又遇到了陆沉，他突然慌了起来，江湖的那些事原本离他很远，突然接踵而至，他只是打算在魇息山好好生活，并不像卷入这些纷争。可是，他有好像从未远离，只是暂时轮不到他出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