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契约》樱回

9、购物

　　八点前，迟砚就在楼下站着了。下来之前，他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给老板带上早饭，虽然大概率老板已经吃过了而且不一定能看得上他的小米粥和小笼包，但是鉴于上次去谭家的路上，谭墨太过暴躁，让迟砚认定了他一定是肚子饿了引起的低气压。虽然上次没能把早饭送出去很可惜，因为这家的早饭排队买还不一定买的上……
　　正入神时，两声喇叭响唤醒了迟砚。他在车外鞠了一躬，走过去拉开了车门，老板果然闭目坐在后座。有了上次的经验，迟砚尽量轻手轻脚地上了车，向司机点了点头，无意间看到老板睁开了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谭总，早上好……”迟砚当机立断地打了声招呼，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裤子。
　　“……嗯。”令他松了口气的是，谭总今天好像并没有低气压。所以，他今天吃早饭了吗？迟砚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不拿出来就凉了，于是下定决心边开口边拿东西：“谭总，您今天吃早饭了吗？”
　　谭墨看了他一眼：“没，昨晚有点事睡迟了，早上差点迟到，就没吃饭。”
　　迟砚有点愧疚，拿出了包的很精致的早饭，说：“谭总，这是我早上买的粥和小笼包，您也许吃不惯……但是这家的真的特别好吃，每天早上六点就排了很长的队，而且不吃早饭的话对身体不好……”迟砚词穷，把东西凑的近了点。牛皮袋上面已经有了几点油渍，就算包的很好……迟砚忽然觉得有些羞耻，刚想说算了，手上却一轻，早点已经被身旁的人拿走了。
　　“没有什么吃不惯的，我……”谭墨解开塑料袋，看着明显被后加工包装过的早点，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嘴微微抿起，“我挺喜欢吃这些的，谢谢你了。”
　　“没关系……”迟砚有些呆愣地看着老板优雅地拿起小笼包一个个吃掉，最后喝完粥，细致地擦了一遍手指，内心忽然有些细小的雀跃，还有一点微妙的成就感。于是，谭墨侧过头，看到的就是还未收起上扬嘴角的迟砚，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
　　“咳。”谭墨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头，脑海里却还是盘旋着那张罕见的笑脸。
　　四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谭墨带着迟砚径直到了自己最常去的几家主卖休闲系的店，自己坐下，就吩咐迟砚把所有推荐的款式全试一遍。
　　“所，所有吗？谭总……”迟砚微不可查地垮了下眉，被谭墨眼尖地看到了。
　　“不想全试也行。”谭墨露出了一个笑容，熟悉他的人见到这个笑容就会退避三舍。可惜迟砚并未了解，有些惊喜：“真的吗？”
　　“嗯，你自己去挑，至少选五件回来，不能和这几件重复，去吧。”
　　“谭总不用了，我就试这几件吧，专业的眼光一定没错……”迟砚抱着那几件衣服苦着脸就进试衣间了。一旁的导购像是看见什么奇景般多看了几眼快笑成了一朵花的谭总，赶快去做别的事了。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的谭总，什么时候对别人有过这般好脸色？还亲自陪着买衣服？自己这个小导购，也算是沾光看到那难得的一幕了。
　　门慢慢被推开，迟砚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这回，连两个导购也是眼前一亮，真心实意地夸赞了起来，把表情万年不变的迟砚搞得都有些脸红。谭墨把人上下打量了几眼，暗暗点头。他这个小员工，就是懒得打扮，每天穿着早就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年轻是年轻，土也是真的土。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迟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形象应该还行，就回头看向谭墨。看到谭墨向他点了点头，迟砚真的有些高兴了。这样看来，起码形象上不会让谭总在朋友面前丢脸了。于是，换衣有了点斗志，把那几身都试了一遍。
　　终于结束了整个过程，其间又被塞了几套衣服的迟砚有点吃不消。谭墨此时站了起来，准备结账。
　　“这套，这套……这五套，都装起来，记我账上。”谭墨大手一挥，指了五身。不过这五件各有千秋，有偏休闲的，有显年轻的，有偏贵气的。
　　“谭总，五套有点多吧……”迟砚吓了一跳，他可是看到了吊牌上的数字，一个个高的吓人。就算不用他埋单，可也太贵了吧。
　　“不多，这些衣服买来也不都是为了这次的。”谭墨等着装好，侧过身来和迟砚说，“以后上班出门就穿我给你买的，以前的衣服都扔了，太损气质。”
　　迟砚还想说两句，想到自己平时穿着的确不太考究，就咽下了反驳的话。不过，俗话说，由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契约一结束，他肯定就穿不起这些名牌了。所以，他一定要守好心智，不要被这些奢侈品蛊惑了啊！
　　买完衣服，已经快十二点了。谭墨顺势邀请迟砚在附近的餐厅吃饭，迟砚当然同意了，同时默默决定自己一会儿一定要主动买单！
　　然而，当二人坐在座位上拿起菜单后，迟砚的手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下。他反复看了下每道菜后面的价格，内心是绝望的。不过，想到老板上午为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他还是忍痛决定一会儿偷偷溜出去结账。梦想成为咸鱼是不假，但是一直占别人便宜就不好了。
　　甜品上来之前，迟砚借口解手溜到了前台刚想结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咦，迟先生你们吃完了？怎么不见谭总？”……迟砚僵硬了下：“李叔……”
　　最后，谭墨的司机李叔结了账，迟砚也被送回了家。听完司机随意讲的这件事，谭墨眉眼柔和了几分。他看着车外走远的人，心情竟久违地可以称得上愉悦。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觉得这个表面爱钱懒散实则极有分寸温和守礼的迟砚越来越合他心意了。与此同时，刚进家门的迟砚打了个喷嚏：“有谁在念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