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契约》樱回

10、度假

　　到了约定的那天。迟砚提着早早排队买来的烧饼等在楼下。他有些忐忑。老板会喜欢吃烧饼吗？会不会有点不符合气质？不过他们家的烧饼真的是一绝……正乱想着，一辆黑色路虎呼啸着从远处驶来，急停在迟砚面前。
　　“等很久了？上车吧。”车窗降下，谭墨坐在驾驶位上，和迟砚说。
　　“哦，好的。”迟砚愣了一下就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他看着谭墨的侧脸，觉得老板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于是就拿出烧饼递了过去，“谭总，不知道您今天早上吃没吃饭，这是那家店的烧饼，特别好吃。”
　　谭墨看了看时间，点点头接了过来：“我早上没怎么吃……谢谢你了，排了很久吧？”
　　“其实还好。我一直都很喜欢这家的早点，就是因为懒没怎么吃过，托您的福，我这几天到这家吃了三次呢，每次都不一样，真的特别……”迟砚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悄悄往谭墨那边瞅了一眼。
　　可惜谭墨并没有因为吃东西而分神。他停下了动作，看向迟砚：“三次？”
　　迟砚罕见地卡了壳，搪塞道：“就是前几天，我自己也去吃了一次……”
　　“刚才还说自己因为懒好久不去了，现在就自相矛盾？”意外地，谭墨有点咄咄逼人。不过迟砚觉得这种事，谭墨应该一会儿就不感兴趣了。于是他装作在思考，沉默了下来。
　　“嗯？想好怎么回答了吗？”过了一会儿，谭墨忽然开口。
　　“额……”迟砚有些无奈。不过想一想，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只不过真相会让他有点丢人……但是老板想知道，他还能不说？于是，迟砚和盘托出：“就是上周六去您家那次，我去那家店买了早点，想着给您带一份，不过您好像已经吃过了，我就没给您。”
　　谭墨虽然猜到了是那天，但真的被说出来以后，意外地感到懊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道歉？怎么可能？身为老板的自尊让谭墨最终选择了一言不发。他想到了那天。因为心情不爽，他迁怒了对方。因为看到迟砚找东西发出声音很烦躁……谭墨捏着烧饼的手紧了紧，忍不住看了眼迟砚。迟砚正在看手机，很专心的样子，好像那天的事他很无所谓。于是谭墨在懊恼中，又有些气愤。其实，迟砚虽然当时有些委屈，但不一会儿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虽然谭墨当时的确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迟砚想了想当天发生的事，觉得也可以理解了。更何况，这是他的老板，他的雇主，他怎么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对方呢？谭墨就没这么想得开了。他纠结地吃完了烧饼，又看了眼迟砚。迟砚此时正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于是谭墨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踏上了旅途。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座山庄，计划在那里玩一个周末。迟砚早就感到了谭墨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开始他很是不解，过了一会儿才恍然：老板该不会是……尴尬了吧？因为他刚才道出的“真相”？迟砚在心里笑了笑，他的这个老板还真是……有点可爱啊。
　　于是，迟砚状似无意地开口：“谭总，您能给我讲讲您的这几个朋友吗？”
　　谭墨愣了愣，郁结在心里的一口气因为迟砚的一句话倏然散了。他放松了下来，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你不用紧张，他们对自己人很好的。”
　　自己人……迟砚莫名地感到心跳快了几排，低低地“嗯”了一声。
　　谭墨继续说道：“今天去的我的朋友有四个，三男一女，都是世家子女，刚开始可能有点傲，等熟悉了你就不这么觉得了。我们从小住在一个大院里，关系挺好的。不过……”谭墨皱了皱眉。迟砚等着这个“不过”，下一刻谭墨却说：“算了，注意下就行了。你不用太紧张，就当是自己朋友。”
　　迟砚听话地“嗯”了一声，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咱们认识也挺久了，给我讲讲你吧。”谭墨忽然开口。
　　迟砚默默想着“很久了吗”，不过他只是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好聊的，挺普通的。就是普通上学，普通上班，说不定过几年就结婚生子什么的……”
　　“结婚？”谭墨打断了迟砚，语气有些冷沉。
　　迟砚愣了下，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发觉他们现在好歹在契约间，谭总会不会认为他这么说是一种不尊重的行为？于是连忙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谭总，我不该这么说。”
　　谭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居然这么不爽。他明知道迟砚说的是事实。等契约结束后，桥归桥路归路，当然会另寻新欢……也不对，他也不是旧欢。但是……谭墨咬了咬牙，压住了心头的无名火，尽量和善地说：“嗯，详细说说吧，我想听你亲自说。”
　　迟砚不知道老板今天是怎么了。自己的情况谭墨说不定查的比他自己都清楚。不过他没多问，想了想，决定从家庭背景入手说：“我们家也是挺普通的小康之家吧。我爸爸是工程师，妈妈是大学教授，两个人都很开明的……”
　　谭墨一直没开口，安静地听着迟砚平稳而温柔的声音。迟砚也不知怎么了，在老板的车里，居然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家底都要倒出来了。等说完，他才惊觉自己刚才好像毫无顾忌地说了许多，甚至把自己高中时候有男生跟他告白这件事都抖出来了。
　　迟砚偷偷看了谭墨一眼，这一眼，把他惊到了。迟砚看到过谭墨公式化的微笑，狐狸一样狡猾的笑，无情的冷笑……但是这一刻，谭墨笑了，迟砚无端地想到了冬日的暖阳，透过了厚重的云层，散发出了不炽烈却温暖的光。
　　迟砚赶紧转回了头，觉得自己今天太不对劲了，心脏又超速跳动了。不过好在谭墨没再问他什么，因为他们已经到了。
　　这儿是谭墨一个朋友的私人山庄。不光风景秀美，里面的娱乐设施也一应俱全。谭墨停下车，迟砚远远地看到院子里的太阳伞下好像坐着几个人，想来就是谭墨的几个朋友了，不禁有些紧张。虽然上次也很紧张，但不太一样。毕竟面对着平辈，又是朋友，相处两天，该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不过谭墨已经熄了车，迟砚也只好跟着下去了。那几人也看到了他们，起身往这边走。忽然，迟砚感到手上一暖，低下头，才发现谭墨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两个男人的手牵在一起，一大一小，都很是好看，竟意外地养眼。迟砚的心脏又一次加速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