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契约》樱回

8、第二个任务

　　送回迟砚后，谭墨本来想直接回家。想了一会儿，又有些烦躁地和司机说：“李叔，去趟医院。”于是本来直线行驶的车子又转了个弯驶向了市医院。
　　直到回到家，谭墨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有些烦闷，但是今天烦闷的理由显然和以往不同。谭墨不喜欢同性，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对异性，他好像也没有很大的兴趣。只是在大学的时候有个外国女友，但是只交往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迫接下一堆烂摊子，只好回了国，这段恋情也无疾而终。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当初他接受那个女孩告白的原因，也无关什么风花雪月，只是在众人的起哄下仓促得到的结果。那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显然，“对同性也感兴趣”这个结论让他三十年的人生观隐隐有些碎裂。不过，话说回来，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一个男性签订这个契约呢？确实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念头在，但不论是男是女，只要忤逆了老头子的心意，他都会一样暴怒。
　　谭墨想起了他选择迟砚的理由。其实在他想好假结婚之后，从未考虑过对象与他性别相同，也同时去掉了在一个公司工作的可能性。然而事实证明，在选择到来之前，一切的假设都是虚无的。他找了一个和他同一公司的男性下属。所以说，“缘分”真的是非常奇妙的。
　　谭墨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顺其自然就好。说不定是因为当时气氛太暧昧产生的错觉呢？
　　而回到家的迟砚也累得够呛，不过他自然没有谭总那样的烦恼。拉开背包，里面早已冷掉的豆浆油条一下子唤回了迟砚的记忆。他有些懊恼地把多层塑料袋包裹的牛皮袋拎了出来——好可惜。不过，签订契约后的第一个任务，有惊无险。闲来无事，迟砚打开手机，迟疑了下，点开了谭墨的头像。谭墨的网名很简单，单名一个墨，头像是一个毛笔字的墨，扑面而来一股修身养性的中老年人气息。迟砚打开谭墨的朋友圈，随便一翻就到了头——只有两条动态，最近的一条还是一年以前，内容也很简单——在度假，勿扰。迟砚默默吐槽了下老板生活的无趣，按了锁屏键。在床上瘫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无法，迟砚挣扎着起来随便炒了个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别看他是条咸鱼，烹饪的水平可是家庭主妇的水准了，这得益于他的懒——懒得下楼吃饭，外卖太贵，没办法，才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接下来的几天，迟砚又回归了日常的生活，好像和老板假结婚这件事是他做的一个梦。每天早上起来，迟砚总会一阵恍惚，觉得自己是想躺着赚钱想疯了。谭墨也回归了见到迟砚之前的生活，对此他也很满意。因为事实证明，那天心跳异常的加快只是气氛惹的祸。在没见到迟砚之后，谭墨并没有强烈的约他出来的欲望——他是不会承认工作完闲下来，脑海里偶尔会出现一张温顺乖巧的脸的。
　　就当迟砚偶尔会良心不安，因为自己好像要白拿工资之时，他的第二个任务，出现了。
　　又是某个工作日即将下班之时，迟砚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磨蹭了一会儿，迟砚才懒洋洋地解锁手机。定睛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谭总：晚上七点半，老地方，有事。迟砚在震惊过后连忙回复：好的。
　　又是同样的场景，又是同样的人。只不过这次迟砚刚坐下，谭墨就到了。迟砚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不知是不是错觉，迟砚觉得老板的表情好像柔和了下。
　　这次谭墨没有客气，点了菜以后就直奔主题：“有件事，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迟砚坐的直了一些：“您尽管安排，我一定配合。”
　　这次迟砚确实是看到了，谭墨真的笑了下，尽管只是勾了勾唇角，却温和了不少：“不用太紧张，这次是我的朋友。他们……应该是从谭月那儿知道了你，非吵着见你一面，我也不好推拒，所以……”
　　迟砚立刻答应：“谭总，您有什么尽管吩咐。于公于私，我都是您的员工。而且……”迟砚有些不好意思，“您开的工资那么高，我就算再不勤快，也不会不履行义务的。”
　　谭墨注视着面前的人。这次心跳没有加速，只是心里有种抑制不住的满足感。虽然很淡，但足以让他语气放缓：“嗯，你有这个意识就好。”说着他打量了下迟砚，心下微动，语气还是很淡：“明天出去买几身衣服，你这个……”
　　迟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好歹是几百块买的衬衫。但是他也不能拒绝，毕竟自己代表着谭墨对“对象”的态度，所以：“好的谭总，不过，额，我应该买什么牌子的衣服呢……”不过他觉得，上次的衣服很好看啊，那可是自己唯一一件可以称得上奢侈品的衣服了呢……
　　谭墨一眼就看出了迟砚的想法，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上次的穿着是很得体，但是你想穿着休闲西装去和他们玩儿吗？”手指叩了叩桌面，谭墨开口：“这样吧，明天我请一天假，陪你出去挑衣服，你的品味我不放心，到时候丢的还是我的人。”
　　迟砚莫名其妙地就被安排了，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谭墨开口：“我让安洁和你们部长把你的假请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去你家接你。”
　　迟砚愣愣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愁，他最讨厌逛街了，不过老板开口，怎么也不能拒绝，而且还是帮他买衣服……话说回来，按谭总这消费标准……
　　“谭，谭总……”迟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吗……”
　　谭墨听到迟砚的话，愣了愣。刚想问“你要干嘛”，突然悟了这小家伙究竟在纠结什么。心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复杂。他谭墨的人，出去买东西还要花自己的钱，简直是贻笑大方。不过，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太冲了？一向发号施令惯了的谭墨破天荒地反思了一下，然后尽量温和地说：“钱的话你不用担心，本来也不用你花，更别说这衣服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我买的。明天你就只管试，看准哪件买哪件。”
　　迟砚比刚才更愣了。谁能告诉他，这个和颜悦色的人是谁？而且刚才那一幕……迟砚抽了抽嘴角，怎么这么像霸道总裁的套路？不过，有人埋单，迟砚自然是求之不得。他郑重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再三表明自己一定不会丢了谭墨的面子。谭墨有些生气，他之前说过迟砚丢他的人吗？想了想，好像还真说过……
　　下了楼，谭墨提出送迟砚回家。迟砚当然诚惶诚恐地拒绝了。不过没敌过老板犀利的眼神，乖乖地坐上了老板的车。直到下车后，迟砚还有点恍惚，第N次怀疑这个老板怕不是被夺舍了吧？突然这么温柔好说话……迟砚打了个寒战，赶紧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