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6、打架

　　刘文没有阻拦，只是乖乖跟在楚楚的身后，她们到了平日里玩耍的地方，楚楚突然拐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群人，大概有十几个，如果刘文的算数没有问题的话。

　　十六个，楚楚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有一个长的最壮的，是他们之间的霸王，他说话谁也不敢反驳。有一个穿的最整洁的，是村长家的儿子，没有人会轻易惹他生气。

　　她们中最漂亮的女孩子是张会计的女儿，张燕。不过从今天开始，最漂亮女孩就是自己了，楚楚很有自信。

　　她缓缓的走了过去。

　　那是一条河边，男孩子们挽起裤脚，搬着小石头，试图从河里横着拦出一道堤坝，来堵截住鱼虾。

　　女孩子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加油鼓劲。

　　笑着闹着。

　　突然，声音停止了，周大壮直起了身子，傻愣愣的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大壮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楚楚此时就像一个仙女一样走了过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没有人应答，楚楚也不在意，脸上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很快，大壮迈开长长的的腿，向着岸边走过来，被他的动作惊醒，男孩子们也行动了起来，向着岸边围拢。

　　大壮是最有发言权的，他们一向是以他为领头的，所以他走到楚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大壮很高，阴影笼罩住了楚楚。刘文要走上前去。

　　楚楚伸出了手，标准的一个握手礼，“你好，我叫楚楚。”

　　大壮这个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本该属于他的主动权被楚楚夺过去了，可他却不是很生气。

　　抬起手臂，想要和楚楚握一下。可是突然看到滴着水的湿漉漉的手，和楚楚洁白修长的泛着光的手指，大壮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好意思。

　　想要把手赶紧往裤腿上擦两把擦干再说，楚楚哪能看不出来，先人一步，握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心这下都是湿漉漉的了，大壮觉得他的脸也开始变得湿漉漉的。

　　凭借这一个动作，大壮有点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了，“我叫大壮。”

　　“你好呀，大壮哥。”秀气的小姑娘清脆婉转的声音，一下子击中了周大壮的怦怦跳的心脏。

　　好歹记得大哥大的身份，不然他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了。

　　“你好，我是周春生，”楚楚定睛一看是村长家的儿子，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你好。”

　　矜持又客气，和面对大壮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而且也没有伸出手。

　　春生好生奇怪，摊开手观察着，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污渍，比大壮的干净多了，那为什么不握他的手，对他也没有那么好的态度。

　　实在是委屈极了。

　　大壮却是很满意，楚楚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承认了她对他是不一样的，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也是肯定了他的领导地位。

　　身为老大自然要多带一带楚楚了。

　　就这样楚楚在老大的帮助下很快的融合了进去，当然主要还是自身的美貌。

　　相比之下，刘文就显的很不出众了，男孩子因为她是和楚楚一起来的，看起来关系就很好，也不是很排斥她。

　　而且他们发现，刘文真的力气非常大，和她的排骨身材完全不符合的她莽夫一般的力气。

　　搬起石头来又快又轻松，背柴火也是好大一捆，明明八岁的人都快比的上十五岁的人了。

　　男孩子依旧忙忙碌碌，女孩子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也会去捡一点小柴，薅点干枯的草，短短一会儿就弄了好多。

　　楚楚照例是不会动手的，她穿的这件裙子不适合运动，而且就算穿的是平时的衣服，她也不会动手的。

　　开玩笑，那些草要是割伤了她的手可怎么办。

　　张燕抱着手臂指挥女孩子忙来忙去的，把男孩子带下来的柴折成短短的，整齐的摆在地上。

　　见楚楚站在那里看着不动弹，她撇了撇嘴，只是才是第一次见，也不好颐气指使的指挥人家干活不是。

　　让别人看到还以为她不会体谅人。

　　她推了推旁边的周芳，又指了指楚楚。

　　周芳会意拿起地上的木棍，走到楚楚的身边，“你在看什么呢？”

　　“嗯？”楚楚的视线从河边收回，这个女生不是跟在张燕身边的那个么，张燕直勾勾的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没什么。”

　　“这样啊，”周芳又更近了一些，楚楚往后退了一步，“你看除了你别人都在干活不是，你这样看着好吗？”

　　楚楚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我也想干活的，你看我穿的也不方便啊，何况那个女孩子也没有干活啊。”

　　周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张燕，支吾了一下，“那能一样吗？张燕是负责指挥我们的，没有人指挥就不能走正确的道路，这可是……你敢反驳吗？”

　　这个，她还真不敢反驳要是反驳了，不知道这个周芳还要给她扣多大的帽子。

　　刘文直起了身子，手里还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春生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这可是好大一条，足足有三斤了。

　　平日里轻易也是见不到，其他人手里也有鱼不过都是些小鱼而已，不到一斤的占了大多数。

　　大壮想的就更多了，这个楚楚和刘文都不是简单人物啊，和他们打好交道，才是应该做的事情。

　　“你的这条鱼，好大啊。”大壮主动凑上去打招呼。刘文理也没理，只顾看着楚楚那个方向。

　　大壮也是看到了，不过没有多想，“她们应该是在一起说话，楚楚很受欢迎啊。”

　　“是吗？”刘文平静了回可以一句。

　　“是啊。”大壮漫不经心。

　　就在这是异变突生，周芳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楚楚为了躲避一直往后面退，奈何她穿的凉鞋，带着一点小跟，很容易就重心不稳。

　　河边又多是鹅软石，楚楚就这么摔倒了。

　　刘文突然就红了眼，拔腿就冲了上去，手里的鱼被加大的力气掐的尾巴剧烈摇摆，眼睛都快爆出来了。

　　大壮一看局势不好，也追了上去，可惜没有刘文跑的快。

　　还没有上岸，刘文就一个抛掷，直接把手里的鱼，扔到了周芳的头上，直接怼了她一头一脸。

　　三斤的鱼不小了，又是刚捞上来的，被刘文掐的狠了，失去了控制就蹦跶的格外厉害。

　　扔到周芳头上，就给她来了一个暴击，震的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把鱼抓到手里，结果鱼挣扎的太厉害，又照脸给她来了一个大尾巴子，这下整张脸都糊满了粘液，还扯着丝子往下流。

　　周芳彻底懵了，眼睛也挣不开，嘴也不能张，不然粘液就会流到嘴里去。只能用手捂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惜现在没人顾的上她。

　　刘文跑到楚楚的身边，关切的扫视着，“没事吧。”

　　“没事，”楚楚隐忍的说着，“就是腿上挂了一个小口子。”

　　刘文急着就要把裙子拉起来，查看一下。楚楚制止了她的手，在她不解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示意还有别人在。

　　刘文看着周围人伸长了脖子，望楚楚这里看的情形，心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名之火，如果不是他们，楚楚怎么会摔倒。

　　如果不是他们，她怎么会连查看楚楚的伤口都不能，因为他们看着，都是因为他们。

　　刘文扶起了楚楚，直直的冲着周芳走过去。

　　这个时候，大壮终于赶到了，拦在了刘文的身前，“我们好好谈一谈。”

　　奈何，刘文根本没有和他好好谈的意愿，想着就是要把周芳揍一顿，楚楚受得伤，她得十倍还回来才是。

　　大壮健硕的身体杵在前面，刘文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让开！”

　　大壮摇了摇头，他不能让，看起来楚楚确实是被周芳欺负了，但刘文那一条鱼打的已经足够了，周芳丢了脸。

　　刘文也该住手了。他身为老大是要负起调节的责任的，不能任由她们打来打去。如果刘文停手，他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刘文不停手，那他必须得阻止，不然他的脸往哪里搁。

　　猝不及防的，刘文直接动手了，一拳就捣在了大壮的肚子上，大壮要比刘文高一个半头的，这回事完全没有防备，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不起。”刘文道了歉。随后大壮怎么打她也行，只是她必须要出这口气。

　　见大壮被打了，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男生还是围了过来，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把周芳隔绝在外，刘文在中心。

　　说实话，他们不愿意参与女生之间的纠纷，在他们看来，女孩子嘛，总是要因为各种各样呢事情生气，等到过两天就又会和好如初，去招惹就是嫌自己不够麻烦。

　　奈何老大出手阻拦，还被那个新来的打了，于情于理必须要拦住刘文。

　　怎么能够拦住呢，刘文就像是一个疯子，一匹红了眼的饿狼，横冲直撞，别人打她就跟没感觉一样。

　　她打别人一拳别人就受不了了。

　　她选择突破口正是春生在的方向，她料定春生会躲，冲过来的时候，春生确实想迎上去的。

　　可是想着自己的小身板和老娘耳提面命的不许打架。他还是怂了，稍微往前让一让，刘文就这么冲过去了。

　　周芳还是停在原地，完全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听着吵吵闹闹的，怎么就没人来救一救她呢？

　　她这个样子，想去河边洗一洗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

　　只是感觉面前有一阵风过，石子踩下的声音的响起，有人来了，她勉强扬起头，想笑一下。

　　结果一阵更猛烈的风袭来，和那条鱼飞过来的时候一样，周芳内心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要完，奈何她也躲不开。

　　就在拳头要和她的脸亲切接触的时候。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刘文。”

　　时间都静止了，刘文的手臂僵在半空。脖子像生锈的铁链，难以运转，可好歹还是没有打下去。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拉住了她，这一次她没有反抗，手被别在后面，没有人暗中下黑手，刘文却觉得之前没有感觉到的疼痛现在一起涌了上来。

　　楚楚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让开了的通路，走到刘文的面前。

　　刘文看起来真真是凄惨，比她看起来惨多了，被人暴揍了一顿，脸上挂的都是彩，被衣服包裹的躯体上，更多的都是伤了吧。

　　楚楚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这样的做，早知道刘文会受这么重的伤。

　　刘文低着头不肯看楚楚，她害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无从诉说，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庞，凉凉的，还有些水迹。

　　她猛的抬起头，楚楚的眼角划过一串泪珠，“刘文，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个样子的楚楚，她从没有见过的楚楚。楚楚从没有在她面前掉过眼泪，周窈窕和奶奶把她养的很好，刘文也处处护着她，没有让她哭过。

　　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脆弱无力。

　　“好。”刘文听见自己说。

　　制住她的季成看了看大壮，大壮点了点头，刘文被放开了。

　　她默默的走到了楚楚面前，然后转身蹲了下来，无用言语，让楚楚上来，她背着她回去。

　　楚楚还能说什么，说，：你也受伤了，我自己走。刘文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刘文背着楚楚就往外走，没有人阻拦，倒是春生用草绳串了鱼，要递给刘文，刘文想着也没有手拿，她还要搂着楚楚，以防她掉下去。

　　春生说，“要不，我给你们送过去，跟着你们……”察觉到刘文明显的不悦，“或者告诉我住哪里也行。”

　　“不用了，谢谢，”楚楚接过了鱼。拎在身边。

　　经过这一场闹剧，任谁也没有待下去的心思了，大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散了。

　　而他去找了张燕，还没开口，张燕就说，“这件事，是周芳做的不对，不过我也有责任，我会让周芳给楚楚道歉的。”

　　大壮点了点头，“这样很好。”

　　周芳也终于被带到河边，清理了一下污渍，听到她们描述的当时的场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全然的后怕。

　　见刘文已经不在了，才低声的咒骂，“那个刘文，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他好看。”

　　和周芳关系好的，和她一同指责着，说刘文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周芳出手，还用鱼扔她。

　　不过，想到当时的那个场景，还是蛮有意思的，结合现在周芳这个头发凌乱的样子，就让人发笑，只能暂时忍住。

　　“是啊，给他一个好看。”几个小姑娘寻思着怎么样刘文好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可行之策，因为她们对刘文了解太少了。

　　这才是第一次，他和楚楚横空出世，来到她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