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7、一滴泪

　　。　　 “不过，这件事本来就是周芳的错吧。”一个小姑娘犹犹豫豫的，还是开了口，她们都看到了，是周芳先对楚楚下手，楚楚摔倒了，刘文才出手的。

　　周芳一个眼神狠狠地剜了过去，“我才没有对她动手，是那个小贱人自己凑上来的。”

　　明面上没人说什么，背地里都暗声嘀咕，她们不了解楚楚，还能不了解周芳？那是一个什么人，胡搅蛮缠，多恶毒也算不上，就是让人膈应。

　　仗着和张燕关系好，欺负其他人。其实别人心里就跟明镜似的，都知道周芳是按张燕的指示行事的。

　　果不其然，张燕走了过来。“没什么事，都散了吧，男生他们已经走了。”

　　女生也推推搡搡呢走了。

　　周芳知道张燕不高兴，就要跟她解释，张燕压根就不想听周芳说，“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如果那个楚楚下次不来就算了，如果她来了，你跟她道歉。”

　　“我……”周芳想要争辩一下。张燕扭头就走。

　　周芳咬牙，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结果坏事全轮到她头上了，先是被楚楚诬陷，又被一条鱼砸了头，大壮哥可能也要对她有意见了。

　　都怪那个楚楚，就是一个小贱人。

　　刘文背着楚楚，其实路不是很远，只是她走的很慢，如果从背后细细的看，还能够看出些许的颠簸感。

　　平日里的路就不是很太平，刘文又格外小心，楚楚居然没能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刘文可能是在生她的气。

　　为什么她会这样以为？因为她制止了刘文想要为她报仇的举动，刘文生气了，所以被他们抓住的时候，才肯不抬头看她。

　　其次，在离开他们的视线以后，楚楚提议，刘文先把她放下来，她要看看刘文的的伤，刘文拒绝了，只是背着她一直往前走。就算她生气的在她身上扭来扭去，扯到刘文的伤口，她也沉默的不说一句话。

　　像一头老黄牛，埋下头只顾往前走，又直又倔。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来到家门前，“你计划怎么跟奶奶说？”她妈倒是随便说什么都行，反正不会难为她们两个。

　　奶奶年纪大了，就更爱操心了，每天有需求的话要说，担心她们冷了，热了，撑了，饿了。要是看到刘文脸上的伤，那还得了。

　　“摔倒了。”

　　“在哪里能够摔成这样？”

　　刘文从楚楚的语气中听出了，嘲讽？怎么会这样？她抿了抿唇，是对她的借口不满意吗？那她还能怎么说。

　　楚楚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刘文这个傻子，撒谎也是不会的，还不如实话实说。

　　一进门，奶奶果不其然的就迎了上来，“你们回来啦，我给你们做了面。”

　　对于刘文背着楚楚，她一点也不感觉到奇怪，毕竟见的太多了。楚楚嫌累不想走的时候，刘文总是要背着她回来的。

　　“嗯。”刘文低着头躲避，怎么能躲得过爱你的人的关怀呢？奶奶很快就发现了，追着她问，“这是怎么了？”

　　刘文不说话，自顾自的打了一盆凉水去外面要洗洗脸，井水从深深的井底打上来，浸润到脸上的伤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问刘文是问不出什么来的，那孩子就像是一个锯嘴葫芦。奶奶只好去问楚楚，她肯定是知道的。

　　周窈窕也是饶有兴致，刘文身上大伤小伤没有断过，只是并不严重，而且都在衣服下面，奶奶平时都不知道的。

　　像这样脸上挂了彩，还是第一次，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而原因，用脚指头就能够猜出来，肯定是因为楚楚。

　　她就这样看着楚楚瞎掰，看她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你看这条鱼。”楚楚提起了手里的鱼。

　　奶奶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下，感慨“好大的一条鱼。所以，刘文怎么弄成这样的。”

　　“刘文抓了这条鱼，结果就被一个男孩子看到了，他想要抢，刘文就和他打了一架，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奶奶听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不就是一条鱼，他要就给他得了，怎么能打架呢，万一伤到你们怎么办？”

　　她是真的害怕。她可就刘文这一个亲人了，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还活不活了，何况刘文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打得过别人。

　　于是颠着小脚，巴巴的跑了出去。

　　刘文乖乖的站着，听着奶奶的训。到底还是心疼她，让她站到树下面反省去了。

　　外头热闹看够了，周窈窕侧躺在窗户边，看着坐在床头无比乖巧的女儿，“说吧，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那回事。”

　　周窈窕灼灼的看着她，楚楚还是道来，没有隐藏什么，就说，“有个漂亮的女孩子看我不过眼，让她跟班的，教训我一下，我往后躲了一下，就摔倒了。刘文就要去揍她，被那些男孩子拦了一下，就打起来了。”

　　“嗯？漂亮女孩子？有你漂亮吗？”周窈窕的关注点果然很奇怪，楚楚翻了个白眼。

　　“当然没有。”

　　周窈窕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是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比其他人差。

　　“你是故意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楚楚眯了眯眼，不说话。

　　周窈窕笑了起来，像只偷腥的猫，她就知道是这样的，之后就是有些惆怅，她的女儿是不是有点太早熟了。

　　农村的孩子是有点早熟的，十五六六结婚不少，要承担起生活的重担，可是心理年纪还是要小的，毕竟经历的少，整日里围绕着的，就是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可楚楚就显的有点特殊，刘文那种才是正常的。

　　“抽屉里有药，拿出去吧。”她顿了顿，“不过如果他知道了怎么办。”

　　楚楚的目光投向窗外，刘文静静的站着，盯着脚下的小草，用脚捻了捻。

　　拿药的手快捷又迅速，“他不会知道的。”确信又笃定。

　　她的女儿很有自信啊，这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

　　“给你药。”刘文接了过来。

　　给到一半，楚楚收回了手，改变了休息，“我给你涂。”这么长时间，她想起居然从来没有给刘文上过药。

　　刘文捏住药的一端，不肯放手。执意不肯放手。

　　“好。”楚楚松开了手，低着头跑开了，刘文拉住了她，轻轻的楚楚抬起了头，“你在怪我吗？”

　　一滴泪落下，在刘文的心间划下了一道伤痕。

　　没有，她摇摇头。不是因为这样的。

　　“那为什么不让我给你上药？”洁白的牙齿咬住嫣红的嘴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刘文强迫自己扭过了头，“男女有别，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这样的。”

　　难得的刘文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我的腿受伤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刘文露出担心的面色，立马蹲了下来，之前太多事她居然忘记了。

　　主要是从她背上下来以后，楚楚走起来就正常多了，可能是休息好了吧。

　　她敲敲脑袋，蹲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掀开楚楚的裙子，查看一下她的小腿。

　　不料，群角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翩翩飞开，刘文又是往前一勾，蝴蝶也一飘。

　　她仰起头来，不解的看着楚楚，可怜的小狗一般的眼神。

　　“男女有别，你不能看。”

　　刘文的脸僵住了，大脑反应不过来。“可是你受伤了。”所以得让她看看。

　　“你也受伤了。”怎么不让我看看。都懂了互相的未竟之语，只是谁也不肯退让。

　　楚楚以为这次刘文会先退让，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可是刘文却异常的坚决，就是不肯。

　　“我受伤了。”楚楚难得的示弱，她希望刘文退步。以刘文对她的关心，不可能知道她腿上有伤，还能忍住不看的。

　　谁知这人竟然一声不吭的跑了出去。

　　跑了？楚楚是彻底傻眼了，这是怎么了，离家出走？

　　什么嘛！楚楚也是气鼓鼓的，不肯出去找刘文去，刘文躲起来，不想让人找到，谁也找不到她。

　　刘文头脑一热就跑了出去，出去了以后，一片空白，现在去哪里呢？

　　最终找了一块空地，还有一小潭水，这个时候什么人也没有，楚楚也不在，刘文脱了衣服就直接跳了进去。

　　伤口这个时候已经干涸，有的沾在了衣服上，脱衣服的时候难免就会扯到，泡进水里，还漂出了血丝。

　　刘文不会在意就是了，洗干净就出来坐在石头上，还有余温，暖暖的，树林里的微风轻轻的吹过，上了药的伤口，被抚慰，不是那么的痛了。

　　她也不敢回家，等到天黑以后才慢慢的回去了。开门的是奶奶，到入睡她也没有见到楚楚。

　　因为从今天开始，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简单的收拾了下，就可以进去住了。以前是放粮食的房间，周窈窕来了就把它空置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刘文去住吧。周窈窕原话是这么说的。

　　刘文躺在新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思绪无比的清醒又混乱。她不明白，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清楚的知道，她和楚楚回不到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候了，以后就是渐行渐远。

　　最终以后，楚楚嫁给村子里的一个人，她只能就这么看着。看着她结婚生子，儿孙满堂。

　　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堵的慌，会是哪一个人？是她今天下午见到的人种的一个吗？

　　会是被楚楚亲密的叫，大壮哥的那个人吗？

　　楚楚只会叫她，刘文，刘文，刘文。

　　楚楚今天生气了，因为她不给她看她的身体。刘文满嘴的苦涩，她什么都能答应，只有这一条不行，她宁愿楚楚生气，也不能接受彻底的失去楚楚。

　　而且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她让楚楚受伤了，即使这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接受不了，白天一直遏制自己去想。

　　现在任由恐惧让自己淹没，她不应该和男孩子们下河捞鱼的，即使是楚楚让的也不应该，因为她应该陪在楚楚身边的。

　　如果她陪在那里，别说是周芳，就是十个，肯定也伤不了楚楚。

　　握紧了拳头，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她发誓，一定要紧紧的跟着楚楚，不能让她在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