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4、不速之客

　　“扣扣扣，”是谁在敲门，周窈窕躺在床上，屋子里的蜡烛影影绰绰的，她本来想叫奶奶去开门。

　　出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奶奶出门去了，还带走了煤油灯。

　　要不要出去开门，这是一个问题。周窈窕想了想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去了，反正一会儿奶奶就回来了，等她来开也一样。

　　前提是敲门的人能够等到奶奶回来。

　　“扣扣扣，”这回来开门的人倒是很迅速，“这是？”

　　奶奶举起手里的饺子，“今天包了饺子，请你来吃一碗。”

　　周阳瞅了瞅，饺子又大又圆，洁白的面皮鼓鼓囊囊，表面还泛着油画，“不用了，还是你吃吧。”

　　话说的冷硬，奶奶知道周阳不是那个意思，周阳只是觉得有些贵重，也不过是顺手帮她们提了一下的东西，怎么能够当的起如此多的，饺子。

　　“吃吧，吃吧。”奶奶笑开了花，把饺子直接塞到了周阳的怀里，也不顾他的呼喊，直接就回了家。

　　索性他们两家离的不远。

　　回去的时候，就望见有人堵在家门口，高高瘦瘦的身影，一头短发，长长的风衣下摆沾上了雪的痕迹。

　　贴身的马丁靴更是混着泥土与水迹。

　　这是谁？萦绕在奶奶的心头。看这个打扮就知道绝对不是村子里的，可是他们村离最近的县城也要有三十里路。

　　大冬天的，哪怕前几天雪消了一些。哪个又能走三十里地只为见一个女人？

　　只能是讨债的，不是讨的钱债，就是情债。

　　怕又是一段孽缘。

　　奶奶走过去挤开了他，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那人捏住了她的手腕，“你是谁？怎么会有这家的钥匙？”

　　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可奶奶还是能够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女人。那这是什么情况，她是真的糊涂了。

　　“你又是谁？”

　　楚嫣然抿了抿嘴唇，一时答不上话来，她谁也不是。

　　“你告诉周窈窕，说是外面有个叫楚嫣然的找她。”

　　奶奶点了点头，还是应下了。

　　“终于回来了，刚刚有人在外面敲门，你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吗？”

　　奶奶点点头，“我碰到了。”

　　“谁呀。”周窈窕问的漫不经心。

　　“她说她叫楚嫣然。”

　　“谁？”周窈窕声音高了一个八调。刺的奶奶的耳朵生疼。

　　“楚嫣然。”

　　周窈窕眼里突然冒出了光，绿油油的，兴奋又贪婪，跟看到鸡的黄鼠狼一样。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好就跑了出去，奶奶只好拿着外套，追了出去，她跑的不快。

　　掀开门帘的时候。

　　大门已经打开了，门环还是摇摆，周窈窕早已投入了楚嫣然的怀抱，风衣真的是很大，完全能够把周窈窕圈进去，牢牢的连风都进不去。

　　也隔绝了奶奶的目光，于是她放下门帘，转身走了进去。又做了下来包饺子，这一回，她又多揉点面。

　　楚嫣然今晚应该是不会回去了，瞅一眼窗外，已经蒙上了一层黑雾，再过一会儿估计月亮就该挂起来了。

　　“你来了啊，”周窈窕的声音闷闷的。

　　“嗯。”楚嫣然只能把她抱的更牢，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样。

　　楚嫣然进了屋子里，抬眼就看到了刘文和楚楚，怎么有两个？周窈窕解释到，“那个穿粉衣服的是我家的闺女，那个穿蓝色衣服的………”

　　奶奶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周窈窕对于她们关系的一个定义，还是没让她失望。

　　“是我的干儿子。”

　　“哦。”楚嫣然点点头，她不问这个干儿子怎么来的，反正周窈窕夜里总会乖乖说出来的。

　　奶奶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怎么，刘文是我干儿子你有意见啊，”周窈窕注意到了奶奶神色异常，出口也就带着讽刺，她觉得这么长时间来，她对刘文着实不错，而且本来她就是本着为女儿培养护花使者去的。

　　让刘文当她干儿子还是便宜了她。

　　周窈窕气鼓鼓的转过了身子，楚嫣然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凌厉的目光却是狠狠地扫射过来，似乎警告奶奶要小心说话。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奶奶解释道，“我们刘文福薄，命不好，你肯认她当干儿子我是很高兴的，就怕连累你。”

　　楚嫣然认同的点了点头，周窈窕才不在意，“他福薄，我多啊，分他一点就是了。”

　　于是在近乎玩笑的情况下，刘文就成了周窈窕的干儿子。

　　性别也成了男性。

　　奶奶犹豫的就是这个，从来到现在，周窈窕就没给刘文换过尿布，楚楚也近乎没有。

　　所以周窈窕居然就没发现她是个女孩子。当时听到刘文这个名字的时候，周窈窕就把她划分成了男孩子。

　　那些有点苛刻的要求也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订下来的。

　　要是知道刘文是个女孩子，周窈窕还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吗？那可就天知道了。

　　奶奶考虑的也不是这个，她主要是害怕周窈窕和楚嫣然。楚嫣然还好知道收敛，周窈窕那个眼神，只要是眼睛不瞎，就能够看出来，都是满满的情意啊。

　　这是最做不得假的，能够一眼望到底的。

　　所以才让人害怕啊，奶奶是知道有这么一类人存在的，喜欢同性，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类人，只是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正不正常先放到一边，任何东西存在就肯定有它合理的地方。只是这是不应该的，因为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才是应该要完成的任务。

　　不这样做就是不应该。

　　奶奶是这样想的。她知道周窈窕是，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她，且不说她又不是周窈窕的奶奶，而且周窈窕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传宗接代的任务也是完成了的。生孩子肯定是和男人一起生的，那既然以前和男人在一起过，即使现在和女人在一起了，以后说不定也会和男人在一起吧。

　　奶奶不确定的想着。最重要的是，周窈窕既然喜欢女人，那么楚楚很有可能遗传到这种天性，刘文注定是要和楚楚养在一起，也是要照顾楚楚的。

　　万一楚楚喜欢上刘文怎么办？刘文的爸爸就是傻傻的，楚楚肯定像她妈，楚楚要是真想哄着刘文做什么，刘文肯定是不会反抗的。

　　难为奶奶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够想的如此的久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定要把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那就让刘文做个男孩子吧。这世道做个男人是苦了点累了点，也不过是卖力气的活。比做一个女孩子还是要好的。

　　何况等到来年开春，因为大雪和冬天而封闭的消息也是要传播开来的。她的儿子儿媳死了没有错，可还有一个刘文。

　　只要刘文在她们家的五亩地还是她们家的。就是刘文实在太小，女孩子也守不住地。

　　所以把刘文当做男孩子养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等到她二十岁，楚楚出嫁了或者随便怎么样，就让刘文离开这里，反正又没有规定要保护楚楚多久，二十年足够了。

　　也许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奶奶自认为应该是要对楚楚更好才是，也弥补一些她的卑鄙，她也没办法的。再怎么样，刘文是她唯一的孙女了，她不能让刘文过得不好，也不能让刘文走错路。

　　“饺子不错。”楚嫣然难得的给出了一个正面评价。

　　“奶奶的手艺是很不错的。”周窈窕也吃了一个，把馅吃的干干净净的，然后筷子一扬，皮就掉到了楚嫣然的碗里。

　　楚嫣然也不嫌弃，直接就吞到了肚子里。吃饭完，还特别有闲心的逗弄了一会儿楚楚，戳戳她的小肚子，捏捏小脸。

　　楚楚气的背过身子去，不让她碰，手伸过去，楚楚就抬起胖胖的小手打开。

　　“哟，还挺有脾气的。”楚嫣然也是来劲了，非要去动楚楚。

　　楚楚哇哇的哭了起来，周窈窕一脸无奈，她就知道楚嫣然是这样一个恶趣味的人，只是在外人面前装的一本正经。

　　奶奶沉默的洗着碗。

　　“嗯？”楚嫣然带着疑问又带着一丝怒气，很快引的周窈窕看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刘文脸朝下被楚嫣然拎着背后的袋子提起来，悬在半空中。

　　“要死呀你，”周窈窕白了楚嫣然一眼，就要把刘文解救下来，楚嫣然转一下身子，避开她的手臂。

　　刘文艰难的扬起头，和楚嫣然来了个对视。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楚嫣然又看着坐起来，紧张的看着她的楚楚。

　　天大的怒气也是消散了，放下了刘文，拍拍她的小屁股，“还真是。”

　　周窈窕一脸茫然，这是发生了个啥？

　　“这个小崽子看不下去我欺负楚楚，直接喷了我一身的口水，”

　　一看可不是，黑色的大衣虽然不明显，也能够看到亮晶晶的一层口水。

　　“哈哈哈，干的漂亮，”周窈窕点了点刘文的小脑瓜，把她抱到了楚楚的身边。

　　“怎么就没吐到你脸上呢？”周窈窕有些不怀好意，她有点想看楚嫣然被人喷一脸口水的样子。

　　楚嫣然黑了脸，手撑着床铺，过去就要去挠周窈窕的痒痒，周窈窕痒的蜷缩在一起，头发散乱，躺在穿上。

　　四目相对，楚嫣然喉头滚动了几下，缓缓的凑了上去。

　　“哇，”楚楚毫无征兆的就嚎了起来，打破了一室旖旎。周窈窕坐了起来，不自在的勾了勾头发。

　　奶奶见状抱起了楚楚安慰着，“今天楚楚和刘文就跟我睡吧。”

　　周窈窕看了看楚嫣然，低了低眉眼，到底是没说什么，就这么定下来了。

　　楚嫣然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可不是为了就这样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