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3、惯坏

　　周岩家被围的水泄不通，人们呼出的白气笼罩了天空，成了浓浓的白雾，罩的人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

　　把手揣进袖筒里面，一边聊着天，一边跺着脚驱赶寒冷。

　　小孩子总是不冷，也是爱热闹的，早早的就钻到了人群的前面看杀猪，当做是看热闹。

　　小时候总是没什么善恶的概念的，所以连看猪的挣扎也是一种乐趣，倒是年纪大了的人心软了，见不得这种场面。

　　也没人想说把小孩子拉开，年纪太小见这种血腥的场面不合适之类的话。村里的孩子都养的糙。

　　杀猪的是一个叫周阳的人，他不是一个专门杀猪的，小小的村子里是养不起一个专门杀猪的人的，毕竟一年到头才杀一头猪。

　　周阳之前放过兵的，还干到连长了，就在事业如日升天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忌讳，部队里待不下去的。

　　只能回到村子里讨食吃。

　　虽说着等级一下子降下来了，可是周阳一米八的高个子，长得也是一脸浩然正气，看着就是一个好后生。

　　看上他的人不在少数，给他说媒的也不少，就是这么多年一直也不肯结婚。都三十好几了，还是一个单身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杀猪就由周阳负责，他杀猪杀得又快又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正正插到猪心脏里面。

　　他是不喜欢割喉的。

　　“闭眼，”周阳一声厉喝，被吓到的小孩子闭上了眼，手起刀落，一道血喷洒到半空中，围着的人齐齐退了一步。

　　血落在地上，温热的冒着气，裹着泥泞，混杂的一会儿就看不清了。

　　周阳杀猪杀的干脆利落，解刨也是不在话下，内脏扯下来扔到盆里面，像什么心，肝，脾，肺，肾按理来说都是杀猪师父的，这是对他们辛苦的报酬。

　　利利索索的把肉分成几大块，先让主家周岩挑一挑，周岩要挑肯定是要挑五花肉的，红白相间，吃起来滋滋作响。

　　猪肋骨是被人嫌弃的的地方，因为肋骨吃起来很香没错，可都是骨头和瘦肉，一家子一人一块骨头就不错了。

　　到了分肉的时候，都硬生生的往前挤，到后面就挑不到好地方了。

　　周岩是不耐烦和他们挤来挤去，烦死了快，就走出去透透气，这个时候人都挤到小院子里面去了，看着就像要把着院子挤爆一样的。

　　奶奶自然也认出了周岩，走上前去，“周岩？”

　　“嗯？”周岩仔细打量了好久才认出了奶奶，因为才隔了多久没见，奶奶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前的憔悴枯槁都不见了，现在面色红润还长了点肉。

　　“刘家奶奶。”试探的问出口。“有什么事吗？”

　　“我想买点肉。”

　　“没问题，要多少。”周岩寻思着要不就把他的五花肉给奶奶切一斤得了。

　　“要的有点多，”奶奶有些犹豫。

　　“我今儿杀了一头猪，还能短你要的那点肉。说吧要多少？”

　　“十斤。”

　　“没问题，等等，”周岩瞪大了双眼，“你要多少？十斤？”他上下打量着奶奶，“你要那么多也吃不了啊。”

　　“就要十斤，你有没有吧。”奶奶也不想解释什么，要说是周窈窕让要的，那肯定又是一大堆的问题，她还要早点回去给周窈窕做午饭呢。

　　“刘奶奶，一斤肉一块钱，你要十斤，我便宜你五毛。”周岩摇摇手指，“那么，钱。”

　　奶奶直接拿出周窈窕给她的十块钱，塞到了周岩手里。周岩摸索了一下，肯定是真钱，心里也是大吃一惊，这人怎么拿出这么多钱。

　　环顾了一下左右，见没人注意，就把奶奶拉到一旁。

　　低声说着，“我可以给你三斤五花肉，你放心都是好肉。剩下的五斤我就给你一斤后臀肉，半个猪头带着耳朵。两斤排骨肉。你看怎么样。”

　　奶奶在心里盘算着，排骨没什么肉，不过正好给周窈窕炖着补补，猪头也是卤了凉吃不错。五花肉吃饺子。

　　“不行，”奶奶摇了摇头，“排骨上的肉太少了，都是骨头，我一个老婆子啃不动。”

　　周岩心想，你也知道你是老婆子啃不动骨头，怎么还买这么多肉，也不怕消化不良。“那你说怎么办。”

　　不论怎么样，他可不能让奶奶找其他人买，这钱都得是他的。

　　“我也不多要，那杀了猪以后得大棒骨我要两根，还有那个猪心我也要了。十块钱你也不用找了。”

　　“棒骨我可以给你，这猪心是要给周阳的。”周岩也是有点为难他不怎么想跟周阳打交道看起来煞气就很重，不好惹。

　　奶奶无声的坚持，周岩也是败在了十块钱脚下，“你去房子后面等着，一会儿我把东西提出来给你。”

　　奶奶不急不躁的等着，看着周岩院子里的人逐渐散了干净。

　　周岩家里面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周阳坐下来洗洗手，喝口水。

　　周岩收拾出一个篮子来，周阳接过去就把内脏往里面装。

　　斟酌了半天，周岩还是说出了口，“那个，周阳大哥。”

　　“嗯？”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说。”

　　“那个猪心能不能给我？”

　　周阳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冷硬了起来，周岩心里打了一个颤，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为什么？”一个猪心而已，他给也就给了，理由呢？

　　“那什么，有人想要买。”

　　“我不卖，”周阳拒绝的干脆，“这是给我杀猪的报酬。”

　　言外之意就是这是他应得的，周岩不能要，无论是谁他也不准备卖。

　　周岩见他这么坚持，也只能和盘托出，还和他打了个商量，“实在不行我把我的猪头也分你一半。”

　　周阳还是摇了摇头。“不用。”

　　周岩只当他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思来想去，他还是把前因后果跟周阳说了。

　　最终周阳最后走出了周岩家的院子。他的手里提着两个篮子。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房后，毫不意外的见到了奶奶。“刘家奶奶？”

　　“嗯，周阳？”奶奶也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脖子还在往后探着，像是要从后面探出来一个其他人。

　　“走吧。”周阳走了起来，还叫着奶奶。

　　奶奶摸不着头脑。

　　“我帮你把东西送回去，东西太多，你不好拿回去。”周阳说的是事实。

　　她也得承认只是想要从周岩那里多拿一点东西，却忘了怎么拿回去。

　　周阳往前走过去，奶奶拉住了他的袖子，“走错了。”

　　“没有错，我先把你送回去，我再返回去。”如果他没有记错，奶奶住在村南，他家住在村北。

　　“没有走错，我现在住在村北。”

　　周阳满头雾水。充满了疑问。

　　奶奶觉得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住在周窈窕家里。”

　　周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奶奶以为他误会了周窈窕，“窈窕人不错的，你不要对她存在什么误会。”

　　“不是，”周阳想解释，他不是因为觉得周窈窕是个坏女人，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平日里两个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就到一起了。

　　不过他也不是多话的人。

　　走的很慢，周阳跟在奶奶的身后，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本来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生生走了四十多分钟。

　　到门口以后，奶奶挺抱歉的，“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送过来。”

　　周阳放下篮子，抿了抿嘴，“不是什么大事，篮子你可以有时间送到我家来，我一起送到周岩家去。”

　　“好的，好的。”奶奶提起了篮子，摇摇晃晃的走着，看起来危险极了，周阳一把接了过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我还是给你送进去吧。”

　　奶奶也不再推辞，答应了下来，周阳轻轻松松的就把肉送到厨房。

　　“那个，谢谢你，有些不太方便就不请你进去喝口水了。”

　　“嗯，我晓得。”周窈窕在家里，他一个男人确实也不好进去，出来了孩子的声音，周阳屏气听了一下，还是两个孩子。

　　他这才想起来，刘家有一个新出生的小孩子，好像才几个月大，而且周窈窕也有一个小孩子。

　　是这个样子啊。周阳一下子就想通了。都不容易。

　　奶奶拿过肉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拿石头盖在了上面，这样就可以防止被猫吃掉了。

　　切了一小块的后臀肉，她准备今天炒一炒，白菜炒肉稍微放一点盐也是很好吃的，肉的腥气也能够盖下去。

　　“刚刚院子里是进人了吗？”周窈窕斜靠在枕头上，她听到了有男人的声音，透过窗子瞄了一眼，还挺壮。

　　“那个是周阳，帮我送一下肉，我提不动。”奶奶有些局促，有些害怕，周窈窕因为她没有经过同意就让男人进来。

　　“这样。”周窈窕不再问了，“那什么，你给她们两个换一下尿布，好像又尿了。”

　　奶奶赶紧去料理两个小东西去了。

　　中午的肉炒的很香，周窈窕夸赞了下奶奶的做饭手艺，舍得放油放盐，面也扯的很劲道。

　　下午就开始准备包饺子了，周窈窕是一点也帮不上忙的，两个小的也是在那里捣乱，扒住面盆就往里面钻，恨不得拱到里面去。

　　周窈窕看着楚楚和刘文，满头满脸都是面粉，糊的白花花的，看不到五官的样子，还笑的非常开心，也不说拦一下。

　　奶奶一边要揉面，一边还要把楚楚往外面拉，一直念叨着，“浪费粮食。”

　　周窈窕浑然不在意，“这有什么浪费的，我闺女开心就好。”

　　奶奶有预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楚楚是会被她妈妈给惯坏的。

　　楚楚确实被惯的无法无天，可她哪里知道，不仅是周窈窕造成的，刘文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气。